梁月謝過高敬德,剛要走時,高敬德又叫住了他:“你這麼去可不行,最近太子殿下被聖上看管的嚴。你們兩個帶梁公子去換一身衣服,再陪同他一起去東宮。”
兩個太監領命帶著梁月下去了。高敬德看著梁月的背影消失後,拿起燒紅的火鉗子,自言自語道:“這齣戲可比屈打成招好看多了。”
蘇慄兒回到了最初的小房子裡,越想越是坐立不安,因為她剛剛傷透了一個人的心,她能體會到那種滋味,所以她決定回去找梁月。來到小酒館,蘇慄兒卻見不到一個人,桌面上的酒菜也都收拾的乾乾淨淨了。
蘇慄兒有些心急如焚,擔心梁月會獨自離開太平巷,因為這裡是皇宮,要是他被發現私自進入皇宮,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蘇慄兒忽然想到了王三,讓王三去幫忙找梁月。就在這時,一個老太監進入了小酒館,走到蘇慄兒面前,問道:“你是蘇慄兒蘇姑娘嗎?”
蘇慄兒點點頭。
“太子殿下想要見蘇姑娘。”那老太監說道。
蘇慄兒心裡暗自驚喜,她問道:“風城……太子殿下在哪裡?”因為一時興奮,她差點直呼了風城的名字。
“請跟老奴來便是。”那太監說道。
蘇慄兒跟著老太監,在太平巷狹窄陰暗的小道里穿行,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堵素白的高牆下。蘇慄兒對這堵牆,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她當時並未太在意,只想著能快點見到風城。
老太監將她帶到一扇被木板釘死的門前,蘇慄兒只見他在木板之間一處很大的空隙敲門。蘇慄兒聽得敲門聲很有節奏和規律,這時她想起不久之前的夜裡,風城也曾經這兒敲門。然後她想到剛才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那堵牆就是“冷宮”承慶宮的高牆。
門從裡面打開了,老太監從作為封條的木板的空寂處鑽了進去,蘇慄兒跟在其後。進去之後,蘇慄兒看到了那日曾為她和風城開門的老嬤嬤。
為了表示對老嬤嬤救命之恩的感謝,蘇慄兒想要去謝謝她,她卻不理不睬,關好門之後,就往屋裡走去。上一次,蘇慄
兒和風城是從承慶宮的正門進來的,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她是從後門進來的。這是荒涼的後院,一顆大樹倒在院子裡,樹幹已經朽壞了。他們從院子來到走廊,順著走廊一直往前走,就能來到正房的門口。一路上,蘇慄兒發現窗子的漆比窗框的要鮮豔,顯然是最近有人換掉了原本破破爛爛的窗戶。
是誰換的呢?蘇慄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風城。可是風城並不在冷宮裡。
“太平巷不適合蘇姑娘居住,太子殿下特地讓老奴把姑娘帶到這裡。”老太監說道,“請蘇姑娘權且暫住幾日。”
“幾日?”蘇慄兒本來還以為就能見到風城的,卻沒想到還要在這裡住上幾天。
“太子殿下近日被軟禁在東宮,最多三日,便能出來,還請姑娘耐心等待。”老太監說道,“耳房已經為姑娘準備好了一切,若姑娘沒有其他吩咐,老奴先行告退了。”
蘇慄兒突然想到了梁月,便說道:“我有一個朋友……”
“梁公子已經離開的皇宮。”老太監說道,“太子殿下已經私下命人送走了梁公子,請蘇姑娘放心。”
聽他這麼一說,蘇慄兒心寬多了。
冬日,天色暗的特別快,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雪。蘇慄兒向上天祈禱,讓梁月能快點重新振作起來。
寒風凜冽,雪越下越大,很快承慶宮的內院便積了一層厚雪。
承慶宮的晚餐並不算豐盛,但卻是蘇慄兒這些日子以來吃的最安心的一次。明貴妃無法和她同桌進餐,而是由啞嬤嬤餵食。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蘇慄兒才知道老嬤嬤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而是一個啞巴。在啞嬤嬤面前,明貴妃聽話得就像是一個孩子。每次看到明貴妃,蘇慄兒都不禁會想到風玄,想到要是風玄知道自己的生母在此受苦,他該會有多傷心難過啊。
夜幕降臨,雪還繼續下著,蘇慄兒猜測這雪可能要下一個晚上,這讓她有些不安。除此之外,她反倒是覺得,這冷宮一點也不冷。風城為她準備的很周到,關鍵是,在這裡,她真正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了。
才剛入戌時,換成現
代的時間,也就是十九點。蘇慄兒已經躺在她溫暖舒適的**了。因為在這裡,她什麼都做不了,啞嬤嬤什麼都不讓她做,就連幫忙燒個水都會被啞嬤嬤制止。蘇慄兒的突然闖入,也算是打擾了她們原有的生活,又不讓她幫忙做些什麼事情,蘇慄兒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這也好,蘇慄兒能躺在**,好好的想想將來的日子該怎麼生活了,她不能一直這麼躲躲藏藏下去吧。可是要怎麼做,她也不知道,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很多如果。如果當初沒有在蹴鞠場惹上風城,她還是隆福軒打雜的夥計,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個小總管了;如果當初沒有和風城共患難,說不定現在她還在齊王府,即便不能嫁給風玄,也不會和風城糾纏在一起……
她忽然想到一個最好的如果,那就是,如果她是失憶的辛芷雲,說不定現在已經和梁月離開了京城,要麼一起闖蕩江湖,要麼過著閒雲野鴿的日子。想想蘇慄兒都覺得好幸福,但是她很快就為自己有這種想法自責了,理由是,你讓風城怎麼辦。
想到了梁月,蘇慄兒天生敏銳的洞察力有出現了,她心裡有了疑惑,就是風城為什麼也要把梁月帶進宮裡來,才過一晚又把他送回去呢?蘇慄兒腦筋飛轉,幾種可能的原因被挑選出來,然後再一一排除。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就是,風城肯定是不會帶梁月進宮的。
首先,風城或許從秦香兒那裡聽說過樑月,但他並沒有見過樑月;其次,有危險的人是她而不是梁月;再其次,他們為什麼是被暈倒或者醉倒之後才帶進宮裡來的,難道真的是為了隱藏太平巷的所在這麼簡單嗎;最後,風城是絕對不會把她和梁月放在同一間房子裡的。
種種疑惑,讓蘇慄兒想起再次回到太平巷小酒館裡的時候,那種不安和不協調的感覺。是哪裡不對勁呢?蘇慄兒努力的回想著,就好像她再次回到了那個地方。小酒館,只有幾張桌子,空氣中有就得醇香,裡面很溫暖,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蘇慄兒想到自己最擔心的就是吃飯的問題,因為她覺得太平巷哪裡都很髒。對!髒!最重要的是——乾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