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熟悉的聲音從正房傳到耳房,聲音不大,但是對蘇慄兒來說太熟悉了,那是風城的聲音。
這段時間,蘇慄兒刻意地不去想風城和風玄的事情,本來以為可以讓時間慢慢沖淡一切,但是風城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蘇慄兒又心緒不寧了,倦意也悄然退去。她雖然很努力的讓自己不去關心風城的話,但是風城的話音卻像是無孔不入的風,使勁的鑽進她的耳朵裡。
“五天前,亥時正二刻,白中離去你那兒了?”風不破問道。蘇慄兒記起,白中離就是進入甕城時見到的那位將軍。
“是。”風城說道,“兒臣懷疑兵部有揚國的奸細。”
“知道是誰嗎?”風不破問道。
“正在追查。”風成說。
“你今年多大了?”風不破突然問道。
風城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兒臣二十有二了。”
風不破拿起茶杯,卻發現茶杯空了,他要倒茶,茶壺也涼了,安如海知道他的意思,就看向耳房,手裡的拂塵輕輕晃動。耳房裡懸有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就是安如海和御前尚義們在特殊場合聯絡用的。因為一般在皇上召見大臣時,她們是不能出現在正堂,除非有安如海的示意,所以當值的宮女們都必須時刻注意著這面鏡子。
李婉趕緊沏好了茶,把茶壺遞給蘇慄兒,蘇慄兒卻推辭道:“姐姐,這次你送出去可以麼?”
“不行,我可是去過一回了,”李婉把茶壺交到蘇慄兒手上,說道:“快去吧,別讓皇上久等了。”
蘇慄兒還想再推辭的時候,李婉卻又忙著準備糕點去了。蘇慄兒無奈,因為她做出來的糕點確實沒有李婉的好。
蘇慄兒端著茶壺,低著頭走了出去,心裡怦怦直跳。即便她在怎麼不去看風城,風城還是注意到了她,而且很吃驚,目光一直注視著她。從蘇慄兒出來開始,風不破就一直在觀察風城的表現。
蘇慄兒給皇上倒了茶之後,換下冷的茶壺,立即退了回去,生怕多待之秒鐘。直到蘇慄兒退到耳房為止,風城一直注視著她。當風城回過神來,才發現風不破也在看他,風城低下頭不敢相視。
風不破喝下一杯茶,才又說道:“是時候了。”
因為蘇慄兒的突然出現,使得風城有些心慌意亂,不知風不破要講的話是什麼意思,又不敢再問,所以只能呆立靜候著。
風不破並沒有責罰他,繼續說道:“南遙國的公主秦香兒已經過了南遙國境,不日將到全州,你摔一隊人馬前去迎接吧。”
蘇慄兒沒有聽到風城的回話,心裡不禁揣測道:南遙國?秦香兒又是什麼人?聽到她的名字風城居然半都不出聲。
“怎麼,朕說的不夠清楚麼?”風不破說道。
“是。”風城回答道,聲音裡帶著無奈。
“沒什麼事就回去吧。”風不破說道。
“兒臣告退。”
“又是一天。”蘇慄兒伸著懶腰,和李婉一起走回龍瑄殿偏閣。為了方便照顧皇上的起居,她們幾個御前尚義都是住在那裡。
走著走著,黑暗中突然轉出一個人影,把她們嚇了一跳。蘇慄兒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而是風城。李婉也看出來者是風城,立即下跪說道:“奴婢無意衝撞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恕罪。”蘇慄兒卻沒有下跪,李婉心裡替她著急擔心,偷偷的拽她的裙子提醒她。
蘇慄兒表面上雖然不為所動,但是內心卻是百感交集。
“你先退下吧。”風城對李婉說道。
李婉兒拜謝之後起身就走,蘇慄兒跟在她身後,卻被風城一把拉住她的手。李婉以為蘇慄兒惹怒了風城,慌忙跪下求道:“求太子殿下饒恕蘇慄兒,她剛進宮不久,不認得殿下。”
“沒你的事,快滾!”風城喝道。
李婉一是被風城嚇住了,默默留下了眼淚;二是擔心蘇慄兒,不願先走,只是不敢再出聲。她頭磕到地上,只求風城不要怪罪蘇慄兒。
蘇慄兒看了銘感五內,對風城喝道:“你凶什麼凶!”然後她扶起李婉,柔聲說道:“姐姐先回去吧,不用為我擔心,我會沒事的。”
李婉看到蘇慄兒居然敢質問風城,而且風城一點都不生氣,心裡驚詫不已又難以置信。在蘇慄兒的安慰下先行離開了。
蘇慄兒漫步來到湖邊
的柳樹下,緊緊的看著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的宮燈。
風城跟著來到她身邊,問道:“你怎麼會在宮裡。”
蘇慄兒說:“皇上封我為御前尚義,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他有沒有要求你做什麼事?”風城說道。蘇慄兒能聽出他的話裡顯得有些緊張和擔憂。
蘇慄兒說:“沒有。”
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湖面上的倒影。
“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你應該知道了吧。”風城無奈地說道。
蘇慄兒搖搖頭。其實,以蘇慄兒的聰明才智,大概也猜到了秦香兒是什麼人。風城曾經對她說過,二十二歲之前不能成親,風不破特意問他年齡,就是在告訴他應該納妃,而這個太子妃的人選就是秦香兒。蘇慄兒還知道,風不破今日一會兒歡喜,一會兒發愁,一定是前方戰事進行的不順利,秦香兒是一國公主,如果風城娶了她,即便是不能得到南遙國的幫助,也不用擔心揚國和它聯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慄兒說,因為她不想再知道和風城有關的任何事,她想漸漸地把風城淡忘。
“我還小的時候就認識秦香兒了。”風城繼續說道,“十五年前,南遙國動 亂,南遙國君帶著她逃亡到風國,父皇收留了他們。之後還借兵給南遙國君,幫他奪回王位。南遙國君感謝父皇恩德,許諾永不稱帝,還許女嫁我,兩國結姻。”
“你告訴我這些幹嘛?”蘇慄兒問道。
風城卻不正面回答她,而是繼續述說著這個故事。“秦香兒和我一起生活了快一年,然後宮裡出了一件大事,她就被送回了南遙。走之前還有約定等我二十二歲的時候,便要娶她為妃。”
蘇慄兒不想再聽下去了,雖然已經決定要忘記風城,但是她的心裡還會難過。
蘇慄兒轉身離去之時,風城卻說道:“我不會娶她為妃的。”不過蘇慄兒並沒有停下腳步,人漸漸走遠了。留下風城一人,看著湖面的倒影出神。
寬敞的帳篷,一群虎背熊腰、全副盔甲的大漢圍坐在帳裡。他們有的人一臉憤怒,有的人一臉擔憂。只有一個白面書生嘴角掛著嘲諷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