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兒得到太后的應允,回去清心殿自己寢房中,草草收拾了個貼身小包,將平時所穿戴的官服、宮裝、紫青寶劍和一封訣別信鄭重放在床頭,重又換回最初入宮時那套素袍,當一切妥當準備離開時,又忍不住朝屋裡環視了一圈,後毅然轉身而去。
才走出清心殿正門,便見逸芙和媱兒兩姊妹正雙雙立在那裡,專等著為自己送行呢,心中泛起一絲酸楚。三個姊妹聚在一處,並肩朝宮外漫步走著,路上,梅兒告訴逸芙說,自己房中床頭上有一封親筆信和紫青寶劍,請她務必要親手轉交給皇上。
逸芙此時心裡很不是滋味,心想:如果皇上知道自己沒能留住梅兒,一定很失望,於是道:“梅姐姐有沒有想過,當皇上看到你的書信和御賜寶劍後,會是什麼反應!”
梅兒萬分愧疚道:“我知道自己實在對不住皇上的厚待,可是,我真有自己說不出的苦衷,當皇上看到那封書信後,自然會明白的。”
逸芙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負氣道:“我有一種預感,姊姊早晚還是要回到宮裡來的。”說這句話,是因她瞭解,父皇既然有本事招她入宮,就一定還有辦法讓她再次歸來。
梅兒聽了只是苦澀地一笑,道:“也許吧!其實我也真心不捨得離開你們這些好姊妹呀!”
說到這裡,梅兒將寄名花鎖從脖頸取出來,交給媱兒道:“這花鎖原是素琬姊姊兒時送給我的,如今她雖還被禁著足,但來日出來後,終究是一位居妃位的娘娘,我看得出來,皇上並不是真是怨她,因此將來賢妃娘娘在後宮應沒什麼好擔心的,到是姊姊還應時時仔細著,宮裡不比在外頭,處處要謹言慎行,如遇危難,你就拿著花鎖去求賢妃,娘娘看在與我發小的面上,必定會傾力相助的!另外,我還想要姊姊的另一支**墜子好湊成一對作為留念。”
媱兒點頭含淚接過花鎖,將耳墜摘下交予梅兒,泣聲道:“感覺才沒和妹妹在一起多久,就又要分開了,這事兒就真的沒有返還餘地了嗎?”
梅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如果皇上還只當我是普通奴婢,那自然沒什麼了,哎!都怪我那晚鬼迷心竅要去那樣問皇上那麼不走心的問題……
三姊妹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已來到後宮出口,梅兒與她們相擁道別後,回首望著養心殿方向,含淚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後起身毅然快步而去。
媱兒和逸芙目送梅兒的背影離開,直到消失不見,倆人這才要回去,哪知才一轉身,正瞧見不知是哪個宮裡的小主帶著丫鬟急匆匆趕了過來,二人忙行下小禮問好。
那位小主行至近前,急著說道:“二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方才你們可有見到一個御前女侍衛打此經過?”
逸芙覺得眼前這位小主好生的眼熟,依稀認出應是梅兒所說的凝香小主,想當年她二人在瑞香山莊時是見過面的,可一晃五年過去,二人模樣身份各有不同,一時未敢肯定,因試問道:“
敢問小主可是延禧宮的瓏答應?”
來人正是凝香和瑩露兩個。原來,凝香讓芸鵑去打聽梅兒的住處,想去登門拜訪,不想午間才得到訊息,說梅兒現正住在清心殿後苑。凝香當時也未著急,待用罷午膳又歇了一會兒,才帶著瑩露漫步去找。等到了清心殿時,才聽殿裡的小尼說:“梅大人向太后告假要出遠門探親,剛剛已經離開了,小主若有急事,現在去追的話,興許還來得及!”凝香聽了懊悔不已,於是謝過那個小尼,和瑩露兩個一路小跑追了過來,可不巧的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凝香聽她一語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頗有些意外,點頭應道:“正是本小主,小師傅您是怎麼知道的?”
逸芙笑道:“瓏小主,難道您不認得小尼了?”
凝香上下細細打量她一番後,恍然說道:“是你!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小師傅的法號應是叫做逸芙的吧?你怎的會在這兒?可有見到梅兒離開嗎?”
逸芙道:“小主遲來了一步,梅兒她現已出宮走遠了。”
凝香聽了遺憾道:“怎會這樣?我才一入宮她便走了,那你可知道她為什麼離宮?去了哪裡?幾時才能回來?”
逸芙道:“姊姊說是去報國寺看望母親,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可就說不準了!”
凝香疑惑道:“這是什麼話?難道還不回來了?”
逸芙道:“這個還真是不好說,不過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逸芙說著拉過媱兒向凝香說道:“容小尼為小主介紹一下,這位姊姊是太醫院的醫女林媱,也是梅兒的一位摯友,梅兒姊姊臨走前,曾特意叮囑我們要對小主多加照應呢!眼下正好認識一下,將來但凡有什麼用到我們的,只管言語一聲就好了。”
媱兒微微一笑,躬身向凝香見禮,額首道:“太醫院,醫女林媱見過瓏小主,小主萬福金安!”
凝香道:“這是幹嘛,快些起來,即然你我都是梅兒的好友,那還分什麼尊卑貴賤的,以後可不許這樣!”凝香說著伸手將她扶起來,細細端詳她的容貌,真是十分的秀氣,一見便知是個秀外慧中的人物,心生甚喜,因問道:“我和梅兒都是十七,只是月份較大,你今年幾歲?”
媱兒回道:“哦!我虛長妹妹兩歲,今年已經十九了!”
凝香喜道:“那我以後就又多了個姊姊了!”轉面向逸芙問道:“還不知道逸芙小師父今年幾歲了呢!
逸芙道:“看來就數我小,眼看才到十六。”
凝香雖未趕上給梅兒送行,卻忽然多了兩個好姊妹,沮喪的心情頓時好轉了許多,說到這兒,伸手指向瑩露向媱兒和逸芙介紹道:“這是我的陪嫁丫頭,名叫瑩露,別看我們面上是主婢,私下卻和姊妹沒什麼分別。”
瑩露自知身份低微,忙朝媱兒和逸芙分別見過禮數,自此幾位姊妹便算是結交下了情誼。這日是凝香入宮後的第三天,新鮮勁兒過後,喜憂參半,本
想找到好姊妹梅兒尋求慰藉,卻尋了個空,好在意外結識了兩位姊妹媱兒和逸芙,這多少令她感到些欣慰。
一抹斜陽,映照在紫奧城的金磚碧瓦之上,雖美不勝收,卻轉眼即將消逝,緊接著,夜幕便要降臨了。
凝香告別媱兒、逸芙,帶著瑩露從御花園轉了一圈,漫步歸來,才進延禧宮,正往自己的寢宮走著,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冷冷地斷喝:“呵呵!靠山走了,這下再沒人護著你們了吧?”
凝香聞聽,心中一凜,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轉頭去看,見正是餘易秋帶著幾個太監和宮女,正氣勢洶洶朝自己這邊走來,嚇得連忙躬身行下大禮問安:“答應穆氏,見過餘常在,餘姊姊安好。”
那日後宮殿選,餘易秋得理不讓人,想要欺凌凝香不成,反被梅兒當眾喝止,回去後一直深深記恨著。入宮後,她特意求皇后將凝香與自己分在一宮,就是為了日後能夠尋機報復,方才當她從皇后處得知梅兒已經離宮,暗喜此後再也不必有所顧忌了,此時見凝香才從外頭歸來,按耐不住就來主動找茬兒了。
餘易秋帶人行至近前,將白眼一瞪,惡狠狠地朝著凝香主婢凶道:“這不是瓏答應麼!想不到你居然也能入宮,真是祖墳冒青煙啊!是不是覺著有些冤家路窄呀?!想不想知道怎麼就被分到我眼皮子底下了呢!”
凝香初也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聽她這麼一說,才知是她在背後搞鬼,可即便事先知道還能怎樣?還不是要聽主子的安排,於是怯聲道:“這個妹妹實是不知,還請姊姊不吝賜教!”
餘易秋冷笑一聲,道:“呵呵!量你也猜不到,實話告訴你吧!這正是我求皇后娘娘故意這麼安排的!目的就是想好好整治你們主婢一番!誰叫你們之前得罪過本小主呢!現在我就要你們加倍償還!”
餘易秋說話時口沫橫飛,簡直就如市井潑婦,凝香見她咄咄逼人的氣勢,背後似乎又有皇后撐腰,真有些不知所措了,茫然拘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而她身邊的瑩露此時不過是個陪嫁丫鬟,身份比殿選那日更是低微,她有心想與餘氏對持幾句,又怕被捉到了把柄,真是好生為難。
餘易秋見她們倆都被唬住了,更是囂張,舉步湊到近前,俯身在凝香耳邊譏諷道:“呵呵!不過是個末流的答應吧?死到臨頭了,怎麼也不知道開口求饒啊?或許本小主一時心軟,就饒過你們了,也說不定!”
她語氣中充滿了懾人心魄的氣勢,凝香此時勢單力孤,對她頗為忌憚,聽她這樣一說,只得服軟顫聲道:“餘姊姊,請您念在我們同是後宮姊妹的情分上,您大人大量,就饒了妹妹吧,今後一定唯您馬首是瞻!”
餘易秋聽凝香果然在低三下四地求著自己,將身子一揚,“呵呵”冷笑道:“別!我可當不起你的姊姊,別讓我沾了窮酸晦氣才好,眼下既然你開口求了本小主,那我也賣你們個面子,還不快快跪地磕頭獻茶認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