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花仙聞言全都竊竊私語起來,其中不願下凡者真是大有人在,她們都唯恐這勞什子事兒攤到自己頭上。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們存著牴觸,要知道從凡花餐風飲露捱了成百數千載,才苦苦修煉到今天這步田地是多麼來之不易啊!如此誰又願意再輪迴下界委身伺候一個凡夫俗子呢,儘管他是皇上也不稀罕。
就在眾花仙交頭接耳低聲牢騷之際,唯獨梅花仙子一人只是額首不語,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瑞香仙子見她有些走神兒,悄悄用有手碰了她一下,因問道:“你怎的又再發呆?看你到是不怕被選中下界去當了宮裡的婢女呢?”
梅花仙子嫣然一笑,用手指著上天道:“凡事皆由天註定,怕它又有何用?”說到這兒,她湊近瑞香身邊,遮嘴耳語道:“實話告訴你吧,自從知道仙姑要派人下界辦事,我還真想借此機會到凡間走一遭呢,這樣正好可以藉機體味一下凡人的疾苦哀樂,品食一下五穀雜糧是什麼味道,還可賞玩一下塵世間的名山大川,更可以……”說到這裡梅花仙子含羞額首笑了笑,欲言又止道:“總之這豈不是一件難得的妙事?”
瑞香仙子見她這樣,不禁笑道:“原來姊姊是動了凡心呀?難怪瞧你非但不怕,還暗自竊喜呢!既然姊姊要去下界,定需帶著妹妹一塊兒做伴才好!”
眾花仙喧鬧,承漢全做不見,他只管把目光投向梅花仙子那邊去看,心巴巴盼著能得到仙子的一絲迴應,更怕待會兒選完離開此地就再也無緣在一起了。
牡丹仙子見眾花仙嘈雜聲越來越大,忍不住飄身出列,將身飛到高處揮手對大家朗聲呼道:“眾姊妹們請不要喧囂,請先都安靜下來聽上仙把話說完再議論不遲。”眾花仙聽了才都止住話音,將目光齊投到臺上,牡丹仙子落下歸位。
和合二仙朝場下道:“大家先別忙著慌張,凡事都有弊有利的,眾位仙子聽我們把下面的話說完,說不定還巴不得要趕著下界去呢!”眾仙子聽了好奇地豎起耳朵。
二仙依次接著道:“此次凡被選中者,下界後觀其表現,待功成圓滿迴歸本位後,均會得到王母娘娘的論功行賞,就是晉升位份也不在話下。”此話一出,眾仙子們如釋重負,轉憂為喜,甚至更有膽大者躍躍欲試,準備來個毛遂自薦呢!
和合二仙說完,回去請主司姻緣的月老接著敘話。月老起身拉著承漢的手走到臺前,道:“現在我就要同皇子一起選人了。”說著伸手從背囊袋子裡中取出一團紅線來,不多不少正好撿出十二根來攏成一捆,一端交給身邊的承漢拿好,另一頭抬手用力拋向眾位仙子頭上半空,那些紅線陡然變得長遠,隨風四散開去,輕柔如絲如縷,好不神奇。
聽月老笑著說道:“待會紅線落在誰的身上,誰便是被選中的人,為公平起見,待會線頭落下時,眾位仙子既不要爭搶,亦不要躲閃,更不可以用法力作弊,一切全憑運數安排。”
說話間,十二根紅線的一端已有落到了場下仙子們身上頭上,得到紅線的仙子臉上無不沾沾自喜,沒得到的多少有些失望的神色。
運氣佳的往往總是那些心無旁騖之人,瑞香仙子本抱著得不得的到兩可的心思,那紅線線頭居然就偏偏落在了她的頭,這樣的結果連她自己也沒料到。
瑞香心中歡喜,拿著紅線才要拍手大笑,轉面見身邊兒最好的姊妹梅花仙子卻沒得到,立時收起笑意,撅著嘴巴怨聲說道:“想得的沒得,沒想得的卻得了,這叫妹妹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丟了它,或者偷偷給你吧!”說著把紅線往梅花仙子手裡塞。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天命不可違,還請妹妹自個兒留著吧!”梅花仙子笑著推開,雖無緣得到紅線,顏面上卻毫無不現失落沮喪之感,並道:“不過是一時的得失罷了,哪兒就那麼要緊了,不過,我還是要先恭喜妹妹,等妹妹功德圓滿回來時,可要好好跟我講講在凡間經歷的事兒。”
紅線丟擲的一薩那,承漢早就在心裡默默祈禱最好能落到梅花仙子身上,因此他一直緊張地盯著紅線隨風飄散。當見梅花仙子並未得到紅線,心中大感失落,急得像要發瘋一般。
少時,十二根紅線已悉數落下,沒得到紅線的仙子們,就只等著百花仙姑發話,就要散了。忽見承漢“撲通”一聲跪在月老跟前,拉著他的袍袖央求道:“月老仙翁在上,我有一事相求,請您務必答應才好。”
月老見他突然行此大禮,不由得一愣道:“有什麼事兒,起來說便是,不必如此。”
承漢哪肯輕易起來,扭身指向梅花仙子那邊,說道:“方才我見場下的眾位仙子們在這段時間裡,盡在得失之間慨嘆計算著,唯獨見那位白衣仙子,神情始終是從容恬淡的樣子,我心中極是佩服,萬望上仙能讓我與她在凡間結緣,還請月老務必成全。”言罷一叩不起。
月老聽罷一愣,並不敢擅自做主,於是回頭與與合二仙、百花仙姑低聲商量了一番後,轉面對承漢說道:“你所求之事,本不和規矩,若答應你的話,需要兩個條件作為交換,這樣我們也好向玉帝有個交代。”
承漢見此事尚有轉還的餘地,立刻轉憂為喜,雙手做拱,深施一禮道:“別說兩個條件,就是二十條也行!”
月老仙翁手攆鬍鬚笑道:“沒有那麼多,只兩條而已,這第一條是:若要梅花仙子下界,需在你已經選中的十二位仙子中替換掉一人;第二條是,你在位當政十年餘間,原本都是吉星高照、國運昌盛的,可如此一來的話,那後幾年的國運可要驟然下降了,你治理起來可要艱難得多了,甚至還會因此而損命折壽,你可還願意啊?”
場下仙子見這等情形,都切切私語起來。瑞香仙子更是扯著梅花仙子的衣襟,喜道:“姊姊你被那凡間的皇子相中了,點名要你下界陪伴他呢?這份殊榮真真是難得的
呀!”
人人都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可思議,而梅花仙子本人卻並覺得有多驚喜,看她還只是那樣淡淡地笑著說道:“我不知他因何他就選中了我,不過,我若是真能託他的福,由此而了了下界去的心願,那還真要誠心感謝他呢,待我下界到了他身邊時,勢必好好生護佑他就是了!”
這邊承漢聽了月老所說的這兩個條件後,稍加思索便點頭應承了下來,續而望向梅花仙子,越看越是喜歡,估計此時讓他便是不做皇帝也會答應的。
月老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成想還真答應了,無奈之下,只得擺手對場下仙子們說道:“大家靜一靜,都聽老仙一言,方才這位皇子說了,指明想要梅花仙子下界陪伴,我們商量了一下,今日畢竟是他在為自己選伴侶,因此還是要遵從一下他本人意願的,那就從他手中拿出一根丟掉,紅線斷開的人與梅花仙子互相,至於是誰被換掉了,這也是天命使然,誰也不要怪誰。”
承漢聽月老講完,攤開手掌,閉目從十二條紅線中隨意抽出一根丟了去。再看場下已拿到紅線的仙子們,無不懷著忐忑凝神觀望著。少時,只見罌粟仙子手中的紅線突然鬆了下來,見她臉色陡然一變,狠狠瞪了承漢皇子一眼,竟也不向百花仙姑請示一下,便憤然顧自離開了。
自此承漢選仙子下界一事算是告一段落,和合二仙與月老辭別百花仙姑各自駕雲離開,承漢跟隨月老升到半空時,還不時回首向梅花仙子痴情地凝望了好幾眼,梅花見了只是報以微微一笑,這一笑卻更是深深烙印在了承漢的心裡。
月老帶著承漢駕雲返回紫奧城,一路無話,不大一會兒就到了京都上空。臨別時,月老拉著承漢的手,再三叮囑道:“殿下切記,雖說凡事皆由天註定,但也有事在人為一說,望你意志堅定,不要受到天魔蠱惑而遺失本性,更不可辜負了百花仙姑的一片苦心。望你今後能做一位賢明的好皇帝,否則夏朝要是亡了,百姓日子也不好過。”承漢聽了點頭鄭重答應。
說話間天際泛白,眼看著東方即將升起旭日。月老道:“時辰剛剛好,咱們就此別過,從此永不相見了!”
承漢還想問問關於那些仙子何時出現時,卻被月老不由分說冷不防一把推下萬丈雲端。承漢雙腳失足踏空,身子往下急墜,真個天旋地轉,嚇得大叫一聲,“撲稜”一下從夢中驚醒,睜眼發現自己居然在小書房裡伏案睡了一晚,而夢裡許多事情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了,穩了穩心神,見桌子上看了一半的閒書,不盡在心裡暗笑道:“定是昨晚神仙異志書看多了,偶然做了一個荒誕的怪夢而已。”於是用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揉揉眼睛站起身來。
這時,聽房外小廝近前來喚他說:“啟稟王爺,王妃請您去用早膳呢。”承漢聽了遂應聲往外走,當他步出門外,被刺眼的陽光一照,更是將昨晚夢裡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自此日子一切恢復往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