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玲蓉轉了個話題道:“前日聽聞街頭巷尾瘋傳,西北大將軍封府上的二小姐突然嫁給了玉郡王,這可真是不可思議,想必那暗戀玉郡王的馮小姐因此而傷心欲絕,這才不來我這裡做客了。
梅兒暗自一笑,頓了頓,終忍不住道:“玲蓉姐到如今還矇在鼓裡呢,豈知那常來你家,自稱馮姓的小姐,其實就是封大將軍的小女兒封青琴,也就是才嫁給玉郡王的人,人家此時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傷心呢?”
玲蓉聽了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道:“原來如此,那她幹嘛要對我故意隱瞞身份呢!”
梅兒解釋道:“封氏一族乃是開國元勳,雖然位高權重,卻因傲視群臣功高蓋主,名聲不大好,她之所以那樣做,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是封府的女兒,不好與人平等交往,其實她是宸妃娘娘的小妹妹,只因這段日子入宮陪伴姐姐過年,才沒來你這裡的,不想在大年除夕夜宴上,皇上心血**,突然給她和玉郡王指了婚,因此才有了年節期間王府行大婚一事,只因事發突然,別說是你我,恐怕就連新郎新娘本人也沒想到。”
玲蓉此時並不知道梅兒與承玉互相暗戀,恍然道:“梅兒妹妹畢竟是御前的人,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我起初還為人家擔心呢,看來卻要恭喜人家了,喜事雖來得突然,但想來這也是她日久天長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結果呀!”
梅兒抬眼望著牆上的古箏,彷彿看到了青琴日日苦練琴技,朝思暮想玉郡王的樣子,驀然點頭道:“姊姊說的沒錯,想必冥冥之中自有水到渠成的道理。”與此同時,心中黯然道:“青琴全心愛慕玉郎,那份深情根深蒂固,或許就連我都比不上她呀!”
說完這事,梅兒勸說讓玲蓉閒暇時,可以常去自己母家那邊走動走動,以便能多見哥哥幾面,好增加彼此的瞭解。
玲蓉知道梅兒這是為了自家哥哥的婚事用心良苦呢,於是笑笑說好,反正自己整日閒著也沒什麼事可做,待三月春暖花開時,還計劃著想去城外山間採集香草呢,到時難免要中途駐足府上叨擾。
梅兒道:“你一個女兒家在京人生地不熟的,出門上山可要事事小心,到時可提前叫上我陪你同往。”
玲蓉聽了喜道:“有御衛大人隨行呵護,那可真是再好都沒有了。”梅兒暗自嘆息道:“為了哥哥的終生大事,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可惜哥哥獨對長公主迷戀,這事還須玲蓉多主動些才好。”
年節期間,後宮各處輪番宴請,嬪妃們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宴,除此之外,就是相約打牌或是聚在一起賞戲聽曲,日子過得好不舒心愜意,就連小主身邊伺候的奴婢們,也都變得懶散了不少。
經過上次在暢音閣那麼一出,梅兒對宸妃、皇后之流既恨又怕,一看見她們現身,便立刻躲得遠遠的,對此皇上也理解她的處境,但凡和她們在一起時,就故意把梅兒遣得遠遠的,兩
不碰不到面,總算可以相安無事了,隨著時間推移,梅兒黯然的心境也漸漸平復了。
是日,梅兒與母親坐在房中閒聊,無意間說到自己日前曾拜訪過賢妃一事。淨慈自住進清心殿,每日除了吃齋禮佛外,幾乎足不出戶,更是從不關心清心殿以外的事,此時聽女兒說起兒時的摯友,心中一動,竟說想去延福宮串個門兒,實屬意外。
梅兒見母親難得想外出散散心,很是高興,及要動身,淨慈說莫急,多年不見故人,總要拿點見面禮才是,言罷轉身去櫃子裡翻弄起來,梅兒也沒太在意。
母女倆興致勃勃來到延福宮,來開門兒的吉兒見梅兒帶來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尼,料想是她的母親,忙將她們讓了進去,路上還說早上我們娘娘在唸叨過你們娘倆呢!
梅兒因笑道:“真的啊!公主今日可在了麼?”吉兒回說,在呢!梅兒說,那待會兒你帶我去找她吧!
吉兒應聲說好,後邊往裡走,邊興沖沖提起了前日她們在梅園嬉戲的趣事,極是羨慕道:“下次再有這事,可得也叫上我和祥兒一起。”
梅兒笑道:“就怕賢妃娘娘離不開你!”吉兒想想也是,可還是禁不住對那場景的嚮往,道:“總有法子的!”
三人說著話來到正殿門前,許是賢妃聽見動靜,笑著從裡頭迎了出來,梅兒忙扶著母親向賢妃行下大禮拜見。
按後宮尊卑位份而言,自然要以賢妃為尊,可淨慈也畢竟是素琬的長輩。雙方先公後私互相問候一番,後進屋分賓主落座,說了幾句客套話後,梅兒說想去看看公主,賢妃道:“快去吧!公主正悶著呢,巴不得你去找她!”於是,梅兒同吉兒去了。
梅兒走後,賢妃對淨慈道:“早知嬸母入駐宮來,一直未得相見,還望嬸母見諒才是!”
淨慈雙手合什道:“娘娘真是客氣了,貧尼已屬方外之人,還是稱呼貧尼為淨慈吧!”
“也好!不過這裡也沒有外人,師太大可不必稱呼我為娘娘,不如像從前那樣,喚我琬兒便是了。”說著話,丫鬟祥兒將茶水端了上來,賢妃起身親自為淨慈斟上。
淨慈惶恐道:“這如何使得!”一面忙接過茶杯輕輕放下,後打量了賢妃一番,笑道:“還記得昔日你常來府上找梅兒玩,如今卻已成了尊貴的賢妃娘娘,經過了這些年,容顏依舊呀,再瞧瞧貧尼卻老得不成樣子了!”言罷輕輕咳了幾聲。
賢妃笑道:“師太誇讚了,畢竟歲月不饒人!聽梅兒說您身體欠安,因而才搬來宮裡的,今後可要多加註意才是!”
淨慈道:“貧尼老了,一切都看開了,唯一放不下的還是梅兒呀,貧尼知道娘娘與小女交情深厚,因此今日特意拜見娘娘,實是有一事相求。”
賢妃見淨慈神色凝重,於是屏退左右,正色道:“師太有話請講當面,婉兒必當盡心竭力。”
淨慈緩緩說道:“梅兒受他父親拖累
,自幼隨我南下避禍,後又被人擄了去,吃了不少苦,今雖在宮內任職,想來君心難測,將來難免不會遇到凶險之時,貧尼不得不為女兒長遠打算。娘娘想必也知道,烏太后乃是貧尼的妹妹,若非是她及時相助,我母女怕也活不到今日了,當年離京時,她曾贈了我綰臂雙金一支,以此作為日後相認的信物,如今這寶貝東西留在我身邊終也是無用,因此今日特帶來給娘娘保管,只求能在危機時刻能救下小女一命。”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來,攤開後見是一個已壓扁了的“纏臂金”,仔細著拿來遞給賢妃。此物正是當年黃河脫險流落荒島時,梅兒見到的那件寶貝。
賢妃雙手接過,道:“想必您的意思是怕梅兒在宮裡遇到凶險時,要我拿著此物求太后開恩?!”淨慈點頭稱是。
賢妃道:“梅兒若得太后護佑,必會逢凶化吉的,師太請放心,如真有那一日,本宮也必定會捨命相助的。”淨慈雙掌合十,拜謝道:“那貧尼就先替梅兒謝謝娘娘了。”
正說到這兒,見梅兒和公主從外頭雙雙走了進來,雙方見過禮數,又少聊了幾句後,梅兒母女便起身告辭回去了。
正月十五過後,冰雪消融,草木吐芽,燕雀北歸,春天的氣息,越發凸顯出來。
雖經皇上挽留再三,可長公主怡玫還是執意要回明春園去,皇上無奈只得說讓梅兒親自護送她去。此舉正和她們的心意。怡玫這次回宮過年,最大的收穫便是結交了梅兒這個好姊妹,因梅兒常來教授她一些入門的武功劍法,兩人關係亦師亦友,又因怡玫是雪兒的教母,梅兒是她沾親的御妹等等因素,怡玫與梅兒情誼非比尋常。
因為之前答應過梅兒的話,怡玫出城後,特意繞道去了郎府一趟,目的除了看望義女雪兒外,更是尋機把話跟墨楓之事挑明瞭,說自己情感受挫,此生早已無意再嫁,別看我此時身穿俗衣,但心早和出家修行之人沒什麼兩樣,望他不要再痴心沉迷,當早日另尋一位適合的佳人娶進門來,為郎家延續香火才是正道。
其實,墨楓之前已有心裡準備,聽了此言更是心灰意冷,連聲諾諾稱是,可一時之間仍不能完全心死,好在那次梅兒去過穆府後,玲蓉便常來郎府走動,二人見過兩次熟悉後,玲蓉開始主動找墨楓聊天,這才發現墨楓表面木納,其實很有內秀文采,而墨楓也覺得玲蓉溫柔大方,如此兩人也逐漸生出了些好感出來。
從郎府出來,梅兒送長公主乘船去明春園,一路無話平安抵達。午後別過怡玫,梅兒本想借機去狩獵行宮那邊看看皇長子啟隆現下怎樣了,可想見面也不知說什麼才好,終究還是直接返京去了。
是日,梅兒從賢妃那裡要了好些花籽,送到竹香館來同凝香主婢們,一起拿著小鋤小搞在庭院中開墾播種,正勞作著,見瑩露哼著小曲蹦蹦噠噠地回來,一進院子就說自己打聽到兩件兒新鮮事兒,即刻要與大家分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