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野野更新鳥!
突然發現多了個收藏,偶內牛滿面啊!
===================================================================================================
不,不,他根本不是我那個慈愛可親的阿爹,他是惡魔,是被利益薰了心的惡魔!
韓悠望著他再次向自己伸出的手,
驚懼莫名,
似乎那雙手下一瞬就會扼住她的喉嚨……
韓悠倏然想起了衣衽間尚藏著棠林贈予她的匕首,記得這還是蘭影一針一線為她縫進去的,彼時,她還抱怨何必如此地麻煩,蘭影卻笑著勸說“有備無患,以應不時之需嘛”。
果真是以應不時之需啊,
韓悠想:自己的騎射都是阿爹教的,所以跑也沒用;而棠林教的那套所謂的防身本領,在久經沙場的阿爹面前,比花拳繡腿還不如,退一萬步來講,即使是被我僥倖得了逞,試問,我又焉能下得去手嗎?
於是,她唯一的本錢也只有……
眼光微閃,趁汝陽侯不及反應,她撕破衣衽,匕首被她抵在了自己頸間。
這突如其來的一出,讓汝陽侯始料未及,他身子前傾,伸手就欲奪過匕首去。韓悠頭微揚,匕首就刺進去了幾分,並沒太多痛感,只是空氣裡猝然瀰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的鹹味。隨風即散的氣息卻讓眼前的人瞬時慌了神,他目色陰霾,停在距韓悠一臂的地方,不敢動彈。
“何意?”
“救燕芷!”
他眼中陰霾更深:“只不過是一個不識時務的小子,你還真當他是你夫婿了?”
“不,正因為一切與他無關,阿悠才不想欠下這份人情,以免日後,還不起!”
“若,我說不呢?”
“那麼,這輩子,您與‘國脈‘就註定無緣了!”手上用力,匕首更進了幾分。
“哈哈~~”一向沉穩的汝陽侯居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恁樣癲狂,笑得恁樣……哀傷:“哈哈,悠悠,你,你是以‘國脈’來威脅我嗎?‘國脈’啊‘國脈’,你以為我非得要它嗎?即使沒有,江山依舊會是我韓清的!你信嗎?”
他目光炯炯,逼得我無言以對。
那,我還有何籌碼?溼漉漉的冷汗把衣服黏在了背心,我的腦子高速運轉著,一緊張手上就不經意地重了些。
就在這時,
“好!好!我放了他!”汝陽侯竟然同意了,韓悠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不過……”
她戒備地擎著匕首,果然不會這麼簡單。
汝陽侯下顎高舉:“不過你得跟我走,並且聽從我的安排!”
韓悠猶豫不定。
“為父保證,絕不會逼你說出‘國脈’,也絕不會讓你對付漢宮裡的人!”
時間緊迫,韓悠咬了咬下脣:“諾。”
只見汝陽侯打了個手勢,一個黑衣人疾步上前跪在了地上。
“去把解藥給燕芷!”他沉聲吩咐道。
於是,黑衣人倏而不見。
“怎麼?”汝陽侯回頭睨著韓悠:“匕首還不肯放下嗎?”
“您……您只是給瞭解藥,燕芷,燕芷他如何……”
阿爹似笑非笑:“悠悠對燕芷就如此沒有信心嗎?甭說區區一個棠卓,就是再加兩個棠卓這樣的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未幾,
方才那個黑衣人就返回了,他氣喘吁吁,噗通跪在地上:“稟主上,解藥已給了那人,只是……”
“只是甚麼?”
“解藥一服,他就一劍刺傷了棠大人,隨即,消失不見!”
“那棠卓呢?”
“被人救走了,生死不明!”
“如何?”汝陽侯側身看著身旁,韓悠低頭吁了口氣,這才把匕首重新收好。
既而,汝陽侯長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般:“哎,老夫已經開始後悔了,如此良機就這般錯失了,往後,這個燕芷,還不曉得會鬧出多大的動靜啊!”
“侯爺著實抬舉燕某了!”這聲音低沉染磁,自虛無邊界的花叢中傳過來,卻讓韓悠平白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與她一樣吃驚的還有汝陽侯,只不過韓悠是驚訝,他則是滿滿的驚喜。
汝陽侯鋝了鋝下巴上早已經不存在的鬍子,那是他心情極度愉悅時的習慣動作。
“燕芷?”
天際已眯開一條縫,騰起了一層微薄的晨曦,然而當那本該是挺拔的身軀緩緩向他們行來時,韓悠卻直感到淺淡的天光都幾乎能把人刺瞎,眼睛幹、澀、刺痛,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身旁的汝陽侯一把撐住她,她定然已掉下馬去。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彷彿是在血池裡面泡了一遍又一遍才挖出來的。
韓悠的指甲嵌進肉裡,身下的馬兒突然不自主的退了一步。
那真的是燕芷?
他的黑髮已經散落了,上面黏浮著一些不知名的血色渣滓,在半空中此起彼落,鮮紅地飄散;他的面目已然不清,就如那些唱戲的伎子般,抹上了一層濃重且悲麗的色彩,不過我想這世上不會有一種顏料能調出恁樣殘酷的顏色來罷;就連他那幽如深潭的瞳仁,也抹去了往常的清輝,抬起眼睛來,滿滿地只是血紅。
他手中握著的依舊是先前比武用的那把鐵劍,只是那玄色的光芒已被一道道蜿蜒而下的血線所掩蓋。他身上裹著一件尚算完整的青色大氅,依稀記得正是棠卓身上之物,隨著他顫顫的腳步,內裡一縷縷襤褸的布帛偷偷顯了出來。
風向似乎改了,火勢正朝這邊洶洶地蔓延過來。
他蹣跚而至,身後映襯著滾滾的濃煙以及漫天妖冶的火光……
此刻的燕芷,活生生就似個阿鼻地獄來的索命使者。
他該是受了極重的傷,方才那句話彷彿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唰”的一聲,那把鐵劍就插在了地上,他雙手伏在上面劇烈地咳嗽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怔然了,就連對生死早就司空見慣的汝陽侯也才在這時反應過來。
“呵呵~~”汝陽侯伸出一隻手,朝上攤開作出一個邀請的姿態:“賢婿,歡迎歸來!”
韓悠急急地跳下馬,不過跑出兩步,就被一隻有力的臂膀給死死地鉗制住了。
燕芷自插在地上的劍上撐起身子,道:“可見侯爺記性是真的不好,還記得下官早就說過,您與阿悠雖有生養之恩,可難有父女名分罷,她可是入了皇家宗祠的。”
這席話說得十分艱難,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只見紛飛的血沫自他口中濺出。
他起伏的背脊,晨光中舞動的黑髮,都重重糾結著韓悠的心臟。
這個男人,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
卻一直信誓旦旦地說要帶她安全離開,
為了這個誓言,
現在他幾乎就要失了性命……
於是,韓悠狠命地向制住自己的臂膀咬去,就在張口的那一瞬,身上被汝陽侯輕巧地點了點,由此,身上便沒了知覺。還是那個位置,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她卻只有眼珠能動了。
近似絕望地,韓悠的視線與咫尺之遙那雙血紅而疲憊的雙眸相交。
“咳咳咳,侯爺,請勿要為難阿悠!有甚麼衝悠之來即是。”
“哈哈~~既剛直不阿又柔情似水!悠之,本侯果然沒有看錯人!所以,”汝陽侯再次鋝了鋝那虛無的大鬍子:“你正式透過為父的試煉了。”
啊?
燕芷顯然也同韓悠一樣,不能領悟汝陽侯的這句話,
滯然重複:“試煉?!”
“不錯,就是試煉!此番棠卓元氣大傷,必然不能及時趕到廣陵,與廣陵王會師了。”汝陽侯踱步到燕芷面前:“賢婿,你功不可沒啊!”伸手扶起他。燕芷失去鐵劍的支撐,順勢就倒在了汝陽侯身上,任他攙扶著朝韓悠走來。
一隻因佈滿血跡而黑汙的手被阿爹覆蓋到了韓悠的手背之上。
粗糲且寬厚的觸感,滾燙的溫度。
韓悠心下一滯,他是在發燒?!
“燕芷中的毒其實沒有真正的解藥,為父給的藥也只不過是能暫緩他的毒性而已!”汝陽侯點開了韓悠的穴道,她還來不及緩口氣,燕芷那沉沉的身軀就癱到了她身上。
韓悠吃力地接住燕芷,耳邊都是他吹過來的滾燙*熱氣。
汝陽侯退開一步,負手而立,繼續說:“如若此毒不解,十二時辰之後,燕芷就會因陽氣在體內流竄,以致暴虐而亡!”
“你到底想做甚麼?”顧不得尊稱,韓悠近似嘶吼:“先是讓我假死,嫁禍給舅父!再借我之名,引棠卓過來!現如今……如今,你還要幹甚麼?索性把我這條命還給你罷,求你,放了他!”
“瞧你甚麼樣,冷靜些!”
“你叫我如何冷靜?”韓悠牢牢地抱著燕芷的肩膀,感受著他急促不勻的呼吸,那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的**正順著他的脖子一滴一滴地濺到她的身上,瞬間燙傷了她的肌膚。
“他的解藥就是你!”
我?韓悠愕然。
“還記得婚儀上那兩杯交杯酒嗎?”汝陽侯轉過身去,讓韓悠看不到他的表情:“毒就下在酒裡,不過此毒只會隨著真氣流竄,所以不會武功的你自然就是安全無虞的!呵呵,燕芷則不同了,當時他料定酒中有古怪,於是搶先飲了大半,在交杯的時候又悄悄把那枚解百毒的靈藥融進了你的酒裡。可惜啊,他的如意算盤打盡,以為憑著自己深厚的內力就能把毒給逼出來,卻不知這毒的特殊性!”
特殊?
“這毒有個很是切題的名字,叫銷魂鴛鴦!”
銷魂鴛鴦,如此旖旎的名字,難道是……韓悠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阿爹冷梟的背影。
“怎麼?猜出來了,我的女兒果然聰慧吶!”猝不及防,汝陽侯倏然躍上了馬兒,他自上而下地看著女兒,表情詭異:“不錯,正是**!只不過這藥性很是特殊,要解開它,只能是同服此藥的女子,與其陰-陽-調-和!”一字一頓,就像接連不斷的悶雷朝韓悠轟隆隆地籠罩了下來。
話音未落,汝陽侯竟是率領著一眾黑衣人,揚長而去,只留下了無盡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