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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宮之似水流年-----第五十四章 所謂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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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所謂劫匪

“嗵……”琺琅盒子落地,在地板上來回滾動一圈,錚錚出聲。

或許,是我們多想了?

天是青碧澄瑩的,樹亦未有枯敗的跡象,仍帶著生機勃勃的綠意,雖然耳際時有冬日涼風拂過,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因為有那淺白柔軟的陽光,暖暖地罩在身上,讓我幾乎有置身春天的錯覺。

蹭蹭衣領間暖和的狐狸毛,我輕嘆一聲,真舒服啊~~~

“阿悠,可是覺得涼?”獨孤泓與我並駕齊驅,聽見我嘆氣馬上探過頭來。

“你都快把我裹成蠶寶寶了,怎麼冷?”我衝他擠了個鬼臉,又兀自揪了揪那銀燦燦的狐狸毛:“不過這狐裘還真是漂亮,你從哪裡得來的寶貝?”

“這個嘛~~”他鳳眼微眯,眼角眉梢無不透著得意:“你可還記得稷山白狐?”

“稷山白狐?”我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頓然恍悟:“噢!就是當年那個神棍為引太子出宮編的幌子?說甚能為庭玉避災的,可是?”

“然。”獨孤泓頜首莞爾:“不過稷山白狐也並不全然是幌子,關於它的神奇也的確是有那麼一說的。古書有云‘此獸遍體白毛,燦如銀雪,雙眸晶亮,綠如翡翠,其肉醫百病,血能治千傷,皮嘛~~~”他賣了個關子。

“還能驅萬寒不成!”我接過話頭。

“傻瓜!”他嗤笑著,伸出手指彈了我額頭一下:“冷即是冷,你給我分類試試!狐狸皮自然是有抵禦嚴寒之功。”

“那,”我委屈地捂著額頭:“你的意思是,這狐裘就是稷山白狐的毛皮製成的?”

“記得我房間那張弓嗎?”

我點頭,當日他望著那張弓時,眼裡所迸發出的神采,教人如何能忘?

“去年我去稷山捕獲了整整十一隻白狐,正是用的此弓!”他一隻手覆在了我拽著韁繩的手背上,溫暖有力:“阿悠,我說過開弓之日絕不久矣,如何?”

我聽出了這句話的潛臺詞:只要是他說出的話,就絕不會食言!他是要我信任他嗎?

那淡淡的白芷香又飄了過來,讓我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由心神盪漾,臉上倏爾一熱,趕快轉移話題:“那像這樣的狐裘有十一件咯?”

“哪能?你儘可放心,全天下獨此一件!白狐十分特殊,它的毛皮僅有尾毛後一圈才能製衣,其餘皆是狐臊燻人,奈何你用甚法也是去不掉的。”

“如此珍貴?”我急欲解下:“那你還把它給我?”

他一把止住我的動作:“傻妮子,若不是預備給你,我怎會有閒心去稷山捕那勞什子白狐?我起過誓,只要是獨孤泓給韓悠的就必須得是天下至珍至貴之物,因為普天之下唯有韓悠值得!”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四下看看:“這話如何說得?你忘了……”我眼神往上抬了抬,普天之下最為尊貴之人唯有天子——我的皇帝舅舅。

他卻是滿不在乎地悶笑起來,抓住我的手放在脣邊輕輕摩挲著,就是不放開。這,這廝真不害臊!我緊張環顧,還好還好,溟無敵那小子不在,其餘的兵卒也只是充耳未聞,默默行進,無人在意我們的舉動,不過我能想象此刻我的臉面上該是能滴出血來了。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可惜,我正準備著一到京畿就把溟無敵那廝給拘起來,他到還算識趣,先跑了,下次若是見著他,我絕不會放過!”他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我禁不住渾身一顫。

“稟主上,前方有一小市集,可要歇息?”是那雀斑小兵,他十分恭謹地跑到我們馬前。

“離京畿大概還有多遠的路程?”

“按現在的行進速度,大概兩個時辰。”

獨孤泓看了看我,繼而回道:“也好,整頓齊備後,再入城。”

他先跳下了馬,向我伸出手。我瞪他一眼,大庭廣眾的!他還是微笑地保持著動作,於是,猶疑片刻後,我終是握住了他,順勢落馬。誰知,到了地面他還是不放開,拖著我的手徑直步向市集。

這是個不大的市集,不過十來個商戶,來往買賣之人也很稀少,不過,此刻都停了下來,全部聚焦到我們這裡。我倏時心慌,想掙開,卻是不能,他的手指雖然修長卻很是有力。

好罷,我承認,感受著眾人投來的豔羨目光,除了心慌,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絲自得加一絲絲甜蜜的,真的只有一點噢!

“阿悠,那邊有個茶寮,我們去坐會兒,可好?”

我覷了一眼,目及之處,丁點兒大的一個涼棚,擺了兩張殘舊木桌,四圍極是潦破,在風中簡直可稱得上搖搖欲墜,如此的店面偏偏掛出了一面甚是奪目的鮮紅錦旗,生怕人看不見似的。

“恩,”我想了想措辭:“相當具有樸實氣息的地方,不錯不錯!”

迎出來的是一箇中年漢子,他對著我們嘿嘿一笑,露出煙燻過似的大黃牙,我連連躲到獨孤泓身後,因著那人臉上長了個大痦子,這也不是我以貌取人,實在是那年墜馬事件後,只要看到面上有痦子的人,我心裡就不由發怵。

“阿悠?”獨孤泓疑惑地回頭。

我甜甜一笑:“沒事沒事,你讓他泡壺**罷,我有些渴了!”

“聽見沒?一壺**!”

“得了,小的就去準備,兩位貴客請先坐著。”

進得涼棚才發現,恁般小的地方居然還用破布隔出了一個裡間,我禁不住好奇地望了望:“老闆,你還住這兒呢?”

中年漢子正背對著我們燒水:“您也看見了,這大上午的,就您兩位客人,世道艱難啊,小的尋思著,住在這兒不正好儉細些嗎?”

茶很快被送上,鮮黃的**在白瓷的茶甌裡緩緩綻開,很是漂亮,教我倏時忽略了泡茶之人的面目,亟不可待地捧起茶甌。不料,一隻比**更美比白瓷更白的手伸了過來,擋住了我的動作,抬頭看著獨孤泓,疑惑:“作甚?”

他緩緩搖了搖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然後用那沙啞的聲音喚道:“老闆,可否過來一下?”

那漢子站在燒水的爐子旁,並無過來的意思,始終露著那排大黃牙:“貴客,有何事?”

獨孤泓鳳目微睇,皙白的手指捻起茶甌:“你這茶裡多了點東西……”話音未落,我眼前一花,那茶甌裡的水就如一道白練似的,衝那火爐子的方向而去。

漢子在熱水即將濺在他身上的前一瞬,才閃身避過,然後呲牙:“唷,想不到這小白臉還是個練家子,功夫挺俊呀,有趣有趣!”

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獨孤泓一把拽到了身後。

“我也未想到,虎鯊幫這樣的江湖門派也敢動上了我的主意,你可曉得後果?”

“呵呵,你居然曉得我們是誰,如此,更加留不得。”說著竟從火爐邊抽出把大刀,徑直朝這邊砍過來。

速度之快,我只來得及閉上眼睛,就聽見了兵刃入骨的聲音。睜開眼,只見獨孤泓一手還拖著我,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另一隻手上卻是拿著那漢子抽出的大刀。再一看,地上已然臥倒一個還自抽搐的龐然大物。

“螳臂當車。”獨孤泓輕飄飄地送出四個字。

“你以為我外間兄弟的刀都是吃素的嗎?咳咳……”中年漢子在地上垂死掙扎,喘著粗氣:“呵,你的功夫再高,未必兵卒的功夫也高?他們早該……咳咳,呵呵。”

“一群烏合之眾。”獨孤泓冷哼一聲。

“稟主上……”雀斑小兵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一共圍剿匪徒二十三人,已全數殲滅。”

未想到就這麼一會兒,這裡到是風平浪靜,外面卻是風雲變幻,生死之間,我竟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當聽到這樣的噩耗,中年漢子不曉得哼哼了幾句什麼,手艱難地指了指那破布簾子,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一開始你就看出來了?然後做出了這樣的安排?我怎麼不曉得?”我拽住獨孤泓疑惑地問道。

“去,把這礙眼的東西收拾了!”獨孤泓並未立即回我,而是招來兩個兵卒把漢子的屍首抬了出去。

這時,他才回頭看我:“我們之間自是有特定的手勢,往後我教你!”

“真的?”我眼睛驟然發亮:“可不許反悔!”

他笑著敲了敲我的頭:“從現在起,只要我答應了你的事,寧死也絕不會食言,成了罷?”

我滿意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愈發受用,朗笑起來:“我們還是去看看這簾子後有甚驚喜罷!”

我們誰也沒想到,這簾子後居然是這番景象:一個妙齡女子被捆綁在一棵木樁子上,但見她雙目緊閉,滿面淚痕,衣衫不整,甚至還**著雙足,這身模樣讓人不難想象之前究竟是受過怎樣的凌虐。

我聽見了身後陣陣嘆息以及咬牙切齒的不平聲:“真是可憐的姑娘!”“那幫賊人就應該千刀萬剮!”……

正在此時,那女子如羽毛般細密的睫毛輕輕篩動了兩下,倏然睜開,沒有光彩的眼神愣愣掃了過來,嘴裡突然喃喃道:“不要,求求你們,不要……”眼見著她就要咬牙自盡的架勢,後面的小兵突然輕輕碰了我一下:“貴女,這裡,只有您是女……您看……”

哎,我嘆口氣,沒敢看獨孤泓的表情,徑直走到那女子面前,蹲下,用只有我跟她才能聽到的聲音,恨恨道:“你夠了啊!再演可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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