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定瀾一聽此話,雙眸一橫,眸底泛起幾分寒意,他瞥了身旁的衙役,壓抑著心頭的憤怒,冷聲道:“你知道我是何人?竟敢伸手朝我要銀兩!”司徒定瀾面龐之上的寒意仿若吞噬一切。
個頭高的衙役見司徒定瀾的神情,不由得一怔,心底不禁打起鼓來,士農工商,如若眼前之人是商賈,如此口氣同自己說話,罪大滔天,隨即他輕蔑的笑了笑,冷哼了聲道:“我管你是何人,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屬我最大,你膽敢這樣和官差說話,就不怕我拉你去坐牢!”
說罷,個高的衙役已從腰間掏出官刀架在司徒定瀾的脖子上,惡聲道:“如今這錢不單要贖他,還要贖你自己!”說著,他用刀背輕拍了兩下司徒定瀾的脖頸,瞪大著一對兒豆大般的眼睛,面露幾分凶狠之意,似是這筆錢他已是勢在必得般,全然不顧周遭百姓的責罵之聲。
司徒定瀾嘴角輕輕一勾,冷峻的面容之上隱露出一分狡黠之意,雙眸中未顯露絲毫的驚慌,如同寂靜的湖面般未有半點漣漪,他緩緩開口道:“我就和你到京城大衙中轉一轉!”說著,司徒定瀾並未有半點反抗,直接跟在那個高的衙役身後朝著京城大衙走去。
京城四大高官自從被吳昊天請進丞相府祕密殺害後,四大高官空缺皆在前兩日已補上,那時恰逢司徒定瀾前往迦葉寺解除身上的經絡封印,自是無暇顧及此事,四大高官皆有司徒定遠推薦人員擔當,此死人乃是司徒定遠的心腹,一直在偏遠地區任職,從未與司徒定瀾謀面,臨到關鍵時召回,司徒定瀾對於此事並不瞭然,只是知道空缺已補,卻未曾查這四人的來頭。
許久,兩衙役押著司徒定瀾和張彪二人已到了京城大衙門前,身後跟著些許看熱鬧的百姓,走進京城大衙之中,一聲“威武”呼喊之聲響徹府衙上空,莊嚴至極,一身著三品官府,身形肥碩的人端坐在正堂之上,向下掃了一眼,拍了下驚堂木,喝聲道:“躺下來者何人?為何見到本官還不下跪?”個高的衙役忙不迭的跑上正中桌案之上,湊近那人耳邊低語兩句。
那人連點兩下頭,打量起司徒定瀾,見其衣著華貴,配飾奢華,面容俊秀,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之人,他深知這京城之中的達官貴人甚多,遠比曾任職的偏遠縣城富華的多,他想著,心生一計,揮揮手示意身旁的衙役退下,他咳了咳嗓子,張口道:“來者報上姓名!”
司徒定瀾從進衙門便想探一探這四大高官的底細,他一笑,臉上顯出不屑之意道:“思安!”
“諾?”那人疑惑了聲,他上任兩日以來,京城中的權貴自是沒少登門拜訪,他在腦中回想著那戶人家姓思,他回想片刻也未曾想到,此時他臉上橫肉一堆,笑吟吟道:“你可知你所犯何罪?被押到府衙之中?”說著,他豆大的眼睛微微一眯,頗顯得意之色。
“不知我所犯何事驚擾了官差大人,竟將我帶到這京城大衙中,還請官老爺明示!”司徒定瀾張闔了下嘴,淡然道,雙眸微合,眸底深邃如常,瞧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
“啪……”那人聽到司徒定瀾的話,狠勁拍了下驚堂木,怒聲道:“大膽刁民,你勾結軍中叛黨,意圖謀反,信口雌黃,還不知罪,竟在這公堂之上狡辯!”說著,他看向一旁的官差,厲聲道:“來人!打這刁民五十大板,我看看他招還是不招!”
司徒定瀾本還想繼續試探這新上任的京城府尹,可一聽他這話,便知也是一中飽私囊之徒,司徒定瀾正思緒之時,兩名衙役已走到他身旁,一手鎖住他一個肩頭試圖將他按倒在地,只是無論兩人怎樣用力,司徒定瀾形同木樁般挺直站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兩人犯難,剛欲提腳踹向司徒定瀾的腿,只見司徒定瀾突然眉頭一皺,眸中一股怒意升起,他一抖肩膀,兩名衙役只感覺順著手臂一股強大的力量順勢傳來,兩人連連向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坐在上座的府尹見狀,嚇得一下站起身,臉上滿是惶恐之色,眸中慌亂,聲顫道:“大膽刁民,竟敢在公堂之上鬧事,眼中就沒有王法?”
“王法?”司徒定瀾負手而立,稜角分明的臉頰之上泛起瘮人的寒涼之意,厲聲喝道:“你身為朝中命官竟只為中飽私囊,不問事件緣由,糊塗斷案,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王法?”
府尹被司徒定瀾的話說得啞言,他狐疑的看著眼前之人,弄不清這人的底細,一時也不敢命令府衙中的官差硬來,默聲了許久,才頓了頓,怯怯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站在一旁的張彪見到府尹都如此的惶恐,也不禁轉過頭看著司徒定瀾,心中起疑,眼前這人身懷絕世武功,衣著華貴,身上散發著一股貴族般的氣質,絕非是平民百姓那般簡單。
司徒定瀾默聲,緩緩從腰間取下隨身所帶金牌,舉在手中,怔在正座之上的府尹見此金牌,額頭鼻尖上的細汗不住的向外冒著,他只覺得背後陣陣的涼風襲過,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口中吞吐道:“太……子!”說完許久,他才緩過神來,慌不迭的走到桌案前一下跪倒在司徒定瀾的身前,連連告饒道:“下官不知太子駕到,多有冒犯,還望太子恕罪!”說著,他微微抬起頭瞥了眼司徒定瀾面容上的表情,冷淡如常,隨即又忙不迭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公堂之上所有人一見府尹跪地,也跟著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一旁的張彪也跟著跪在地上。
司徒定瀾步履輕緩的走到正座之上緩緩坐下,府尹見狀,連忙順勢轉了個身,將頭朝向司徒定瀾,司徒定瀾瞟了眼,冷聲問道:“你姓甚名誰,何人任職你到此處做官?”
這跪在下方的府尹名叫王皓和,本是定遠國邊界縣城之中的一小小縣官,邊界縣城貧困至極,初到京城富裕之地,貪心氾濫便一發不可收拾,他初入官場之時,屢屢受到司徒定遠的提拔,便一直將邊界戰事都密函發給司徒定遠,一心為其效勞,京城四大高官被謀殺後,司徒定遠便將王皓和調入京城之中任職京城府尹一職,為其拉攏京城中的貴族富商,籠絡人脈。
司徒定瀾聽王皓和一番話,已瞭然現今京城四大高官已全為司徒定遠之人,看來自己僅是出行幾日便成了眼前這番景象,看來眼下司徒定遠已有所動作,若是如此前這般延續下去,到時司徒定遠勢力必將有所強大,想罷,司徒定瀾站起身,冷聲道:“今日所言之事切不可和他人講起!”說罷,他對公堂之上的官差道:“來人,將京城府尹押入大牢之中!”
“太子,饒命啊!”王皓和被兩衙役架起朝著大牢中走去,大聲的吼叫告饒著。
司徒定瀾對於哀求之聲全然充耳不聞,他走到張彪身前,衝一旁一臉呆愣的高個衙役揮了揮手,冷聲道:“把他的腳鐐開啟!”衙役不敢耽擱,忙不迭的掏出鑰匙開啟張彪手腳上的鐐銬。
張彪活動了下手腕腳腕,拱手作揖,恭敬道:“謝太子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張彪定當湧泉相報,若是太子有命令,我定當上刀山下火海,就算豁出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司徒定瀾見這張彪果不出自己預料之外,是條漢子,他輕輕點了點頭,開口問道:“眼下不必你為我付出性命,我只是想問一問當前烏蘭國舉兵來犯之事!”
張彪也心繫邊疆戰事,鉅細稟告司徒定瀾,烏蘭國本是定遠國邊界如同樓安國般的小國,換做往日斷然不敢輕易舉兵來犯,只是半月前不知為何竟傾盡全部兵力大舉犯兵邊界,定遠大將軍侯定遠早於半月前便在邊界督戰,負責指揮,只是這侯定遠卻一反之前驍勇善戰的表現,遲遲按兵不動,烏蘭國舉兵向前,他便命令全軍後撤,不出半月,已拱手相讓出十幾座城池,使得十幾座城池之中的百姓流離失所,逃往外地。
司徒定瀾纖細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深邃的眸底燃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區區一烏蘭小國竟此般猖獗,舉兵犯境,倒是侯定遠且戰且退,十幾座城池皆拱手相讓,這難以擺脫叛軍之嫌,想罷,司徒定瀾壓了壓心頭的怒意,問著張彪道:“你可知此戰事並未上報朝廷?”
張彪瞥了眼司徒定瀾,張闔了下嘴,欲言又止,似是有苦難言一般。
“你但說無妨,我恕你無罪!”司徒定瀾淡然安撫道。
張彪長舒了口氣道:“皇上久居深宮內院之中,邊界之事皆是外人所報,此事定是有人從中作梗,隱瞞不報,意圖使定遠邊界陷入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