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的亮了,屢屢迷霧纏繞於姿態百變的青樹幹上,霧間、樹枝間、還有鳥兒的叫聲都能聽到、看到嫵媚的陽光透過來。樹以法國桐為多,五角的葉子,加上經過秋霜洗禮過的顏色,更像是香山上的楓葉,緩緩飄落,霧繞其周圍,陽光輕輕地串起一片又一片,串成人們屢屢思戀,微風過處,這葉子竟是孤單的思戀。
陽光從樹葉的空隙中灑下,一點點、一片片,隨著微風吹動著樹葉,而變換、跳動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寧靜替代了煩躁……
江山和暗影一直守在門口,司徒定瀾一整晚都不眨眼的盯著已經昏迷了的沈君清,就那麼靜靜的坐在床頭,一雙寒眸中除了那女子從無進過任何人。
就這樣,靜靜的從黑夜坐到天明,眼中只有那天荒地老也不曾撼動的等待與執著……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君清才祕密呼呼的醒了過來,想起昨晚那痛入骨髓的感覺,就忍不住渾身一抖,她的眼睛,是不是徹底瞎了?
“你醒了,清兒……”
聽到司徒定瀾的聲音,沈君清才微微安心了不少,這才發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竟然習慣了他在身旁,他要是不在,自己的心裡就感覺空落落的。
“嗯,我醒了。”
沈君清點點頭,卻始終不敢睜開雙眼,她清楚的聽到了外面的鳥叫聲,她怕她一睜開眼,看到的不是藍天白雲,更不是心愛的男人,而是……一片黑暗!
司徒定瀾不用猜就知道沈君清心裡的想法,當下便開口道:“如花說這是藥的副作用,過去了你的眼睛就能看到了,清兒你現在睜開看看能不能看得到。”
“真的麼?”
沈君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真的是這樣嗎?而不是她的眼睛瞎了?
“真的,你睜開試一下好不好。”
司徒定瀾緊緊握住沈君清的手,沈君清只感覺一股溫暖傳了過來,溫暖的不僅是她的手,更是她的心,讓她從心底升起一種蔚然的勇氣來,來迎接接下來的結果……
“好,我試試。”
沈君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快要飛出來的心跳,慢慢的睜開眼睛,一點點的,一點的睜開……
“定瀾,我……”
眼前的藍天,綠草,白暈,鳥啼,每一樣都讓沈君清激動的說不出來話,緊緊抓住司徒定瀾的衣袖,整個人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了淚。
如果你試過那種從天堂跌入地獄,又從地獄上升起來的感覺,你就感覺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又酸又澀,此時的沈君清也是同樣的個感覺,她能看見了,本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沈君清竟然喜極而泣起來。
沈君清這一激動的哭可讓司徒定瀾被嚇到了,還以為沈君清的眼睛沒有好呢!連忙抱住沈君清安慰道:“清兒不怕,就算你眼睛以後都看不見了,我也會陪在你身邊的。”
嘎嘎嘎——————
沈君清趴在司徒定瀾的懷抱,被男人緊緊地抱著,耳邊還回蕩著司徒定瀾擔憂的話語,頓時覺得頭頂一陣烏鴉飛過,無語道:“定瀾,我想說,我能看見了……”
“……”
司徒定瀾整個身軀都僵直了起來,好半響,才開口道:“那就好。”
“哈哈!你還以為我是瞎子了是不是,是不是、”
難得看到司徒定瀾這一幅的樣子,沈君清怎麼能不笑個痛快?當下便道:“笨死了。”
司徒定瀾滿頭黑線,但是當他看到沈君清那開懷而笑的眸子,到嘴的話也變成了無奈,道:“居然欺騙我,真是太壞了。”
不過,嘴上雖然是那麼一說,但是心裡面還是忍不住的跟著沈君清一起開心,清兒總算是沒事了,不是麼?
“哈哈!”
沈君清哈哈一笑,眸光不經意間看到司徒定瀾手上的傷,頓時一愣,連忙抓起司徒定瀾的手臂,皺眉道:“這是昨晚我咬的吧!”
昨晚雖然痛的不得了,但沈君清的意志應該算得上比較清醒,她記得自己因為太痛了,嘴裡一直在咬著什麼,敢情,那是司徒定瀾的手臂啊!
看著司徒定瀾手上的傷,沈君清說不心疼是假的,光是看這個深淺程度,就能想象的出來,自己到底有多用力。
“沒事。”
司徒定瀾不動聲色的收回手,道:“既然醒了我們今天可就要出發找出去山谷的路了,你能堅持麼?”
“當然能!”
沈君清心情極好,自然全都答應,但是司徒定瀾手上的傷,她必須給好好的包紮一下才行。
一個小時後,沈君清梳洗好之後和司徒定瀾一起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江山和暗影,主動打了個招呼,笑道:“走吧!一起去找如花,今天我們就要一起離開這裡了哦!”
“……”
兩人呆呆的望著沈君清和司徒定瀾遠去的背影,頓時呆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君清總算是能看見了……
幾人一起來到如花房間,暗影首先敲門,喊道:“如花,快點起來吧!都幾點了,還賴床。”
可是任憑暗影如何敲門,房間裡也沒一點動靜,這時,江山詫異道:“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暗影輕哼一聲,連忙道:“你們退後,我撞開門。”
三人連忙後退,暗影一把撞開房門,幾人伸頭一看,這房間裡早已經沒有了人影,空蕩蕩的,偶爾有一縷清風吹過。
“人呢?”
“對啊!人哪裡去了?”
幾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搞不懂,這懶得一塌糊塗的人能去哪呢!
“你們是在找我嗎?”
聽到背後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所有人都轉過身子,這一看不要緊,全都愣住了……
只見男子白皙的面板看上去如同雞蛋膜一樣吹彈可破,在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迷人,又長又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隨著呼吸輕輕的掃過肌膚,黑玉般的眼睛散發著濃濃的暖意,如櫻花般怒放的雙脣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溫柔如流水,美的讓人驚心。看著幾人呆呆的樣子,美少年開口了“現在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本少爺器宇軒昂啊!”
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語話軒昂,吐千丈凌雲之志氣。心雄膽大,似撼天獅子下雲端。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當真是個如歌少年啊!
沈君清倒還淡定,只覺得這副高大身軀和昨日自己朦朧間看見的那肥胖的身軀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嘛!
如果說司徒定瀾是寒冰,那這如花就是塊暖玉,真的是暖人透亮,讓人感覺全身都很舒服。
江山和暗影的表情最為驚訝,兩個人全都震驚的張大嘴,一臉的無措,與風中凌亂,“你真的是如花?這也太漂亮了吧!”
“啪!啪!”
給一人一個暴利,男子才道:“叫我景瀾。”
“什麼?”
這一下是沈君清不敢置信了,樓安皇宮裡面已經有了一個景瀾了,這怎麼又冒出來了一個景瀾了?那這個是景瀾,那那個景瀾又是誰?沈君清只感覺自己的腦袋暈忽忽,已經想不過來了。
“我才是真的景瀾~!”
白衣男子輕哼一聲道:“那個傢伙走到哪都要冒充我,實在是太壞了。”
冒充他?沈君清驚詫的眨眨眼,接著道:“那樓安朝堂上的那個景瀾又是誰?”
“那個啊!”
白衣男子故意的賣了個關子,戲虐道:“你們可以叫她如花。”
額……
眾人只感覺一陣風中凌亂,但幸好司徒定瀾沒有忘了正經事,連忙道:“那我們快點回那個洞口,找一找出去的路吧!”
司徒定瀾這一開口,一下子把幾人的精神拉了回來,,沈君清連忙點點頭道:“是啊!那我們快點收拾一下出發吧!”
“好。”
沈君清剛抬動腳步,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回頭看向江山,皺眉道:“如果找到了出口,江山你確定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當然啦!我要去外面的世界好好玩玩。”
江山不容置疑,他還這樣年輕,根本就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山谷裡面的的,所以他還是決定出去看看。看了眼沈君清欲言又止的樣子,挑眉道:“我可把雪山冰蓮送給司徒定瀾了啊!你們要不帶我出去玩,那就未免太不夠意思了一些。”
雪山冰蓮?沈君清看向司徒定瀾,真是想不到司徒定瀾真的勸動了江山。這才道:“那就一起吧!”
就這樣,在幾人都準備好的情況下,大家開始往那個山洞走去……
那是夏季一個最炎熱的正午,南部的太陽把幾億萬高溫從它那核子爐中向外毫無顧忌的拋散。這時除了泡在灕江中的人和有冷氣裝置的地方工作的人外,其餘的都昏沉沉頭重腳輕。天空現出一陣陣輕煙,不消說那是給太陽烤的,雲彩都化成氣,嗤溜溜地沉到水裡去了。
“還真是熱呢!”
幾人抬頭看了眼天空,全都皺起了眉頭,這天氣真的好熱啊!
盛夏,則是一年中最煎熬難捱的日子,令人一籌莫展。盛夏的陽光已是近於“刻毒”了,似乎它有意要與人類作對,報復人類。
過了正午,天空自更變了形姿態貌,由正午之頃欣欣然暖融融的盛華日光,轉變成暮氣氤氳的午後日光,既而漸漸洇開了夜色,曉日的灼光璨彩已然漸消漸融,羽化了,凌滅淨盡。而隨即而來的又是一派衰颯蒼涼的夕暮氣韻。
幾人來到幾日前的山洞,這裡完全的恢復如初了,一點也沒有打鬥過的神蹟,看上去就跟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
“哇哇,這是誰弄得,這樣子的好心。”
江山看著周圍,一張臉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來了,本來他還想著要廢怎樣大的力氣把這裡恢復成原狀呢!沒想到竟然有人這樣的好心。
“是我早晨鍛鍊順手弄得。”
景瀾一臉傲嬌的站出來,拍了拍手道:“不用感謝我了,我們快點出去吧!”
“是是。”
江山連忙點頭,嘿嘿一笑,不用幹活了,還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