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沈君清只一側耳,便能聽出是誰的。雖然心中煩悶,也不喜北宮妃那樣的聒噪,可是這樣天真的模樣,還隱約帶著幾分臘月與自家妹妹的影子,到底是叫自己有幾分不忍拒絕的。
“沈姐姐,你怎麼知道我來了?”沈君清起身便去開了門,倒是一下子嚇著了正準備敲門的北宮妃,當場就愣著了。
“自然是妃兒你的腳步太輕盈啦。”沈君清一看她這幅呆呆的模樣,倒是心生了打趣的意味,不禁勾了一抹促狹的笑意,打趣道。
北宮妃臉色一紅,她不過是個小姑娘,難免是有些活潑了,所以往常走起路來都是一蹦一跳的,也沒的什麼大家閨秀的樣子。
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沈君清,北宮妃的雙眸卻是染上了一點點哀愁,難道沈姐姐是在嫌棄自己不夠淑女嗎?
沈君清一看她這幅模樣,可是生怕北宮妃再哭起來。這小姑娘哭起來,可是要哄好半天了,可累了。
從前在樓安,她身上肩負的重任是不可退卻的,弟妹雖小卻也懂事,性子也有活潑些的,但這般哭倒是從未有過的。所以,早上才哄好了北宮妃,她這回卻不想再來一次了。
“哎呀,妃兒,我就是這麼一說啦。其實,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正應該這個活潑的樣子才好呢,可不想你沈姐姐我啊,這會子都成了大人,即便是羨慕你這樣也不成咯……”沈君清滿是誠摯的口吻,話裡也大有對自己這年齡無奈的感覺。
其實說真的,若是真可以有這樣一個歡喜的人生,她又何嘗不想呢。只是長公主的重擔從她一出生便是已經註定的,她不可以放棄。
一聽沈君清這話,北宮妃可是繃不住了,一下子就“噗嗤”笑出聲來了。
“沈姐姐,這會兒咱們去街上逛逛吧,等會兒就在外面吃了,也換換口味,聽說著安蘭城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呢。”北宮妃一說起這外面的花花世界,雙眸之中便是無限的期待與嚮往,彷彿那墨黑的眸子都在此刻變成了燦爛的星子,熠熠生輝。
沈君清在想,這樣的純真無邪,北宮妃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呢。或許她的身份可能是特殊了一點兒,但在這天性上,卻是半點都磨滅不得的。或許是偷偷瞞著家裡跑出來的少女吧,懷揣著一份膽大便敢踏上這未知的路途。
忍不住點了點頭,左右自己在這房裡待著也是幫不上什麼忙的,如今誰也聯絡不上,只能白擔心而已,連籌謀都無法施展。
若是到這街上去看看也好,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安蘭城,似乎是很久沒有新鮮的玩意兒了吧,或者,從她沈君清和司徒定瀾一踏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好啊,你等著姐姐換一身衣裳。”沈君清所謂的換一身衣裳,其實就是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這樣傾城的面容出門,難免不會招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上次便是了,所以此番她特意地給自己化得醜了一些,衣裳更是換的最普通不過了。
一直在門外等著北宮妃一看到沈君清的這幅裝扮,似乎連下巴都要驚得掉了,這樣傾城的容貌,沈姐姐是怎麼捨得把它給畫成這隻顯得清秀的樣子的。
沈君清看著她微怔的反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知曉定然是有幾分效果地,便說道:“咱們走吧,不是說要好好逛逛麼。”
北宮妃還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在反應過來之後,沈君清卻已邁開了步子了。張了張粉嫩的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北宮妃還是沉默了,想了想沈君清說得也對,若是她那副傾城的容貌出去,只怕是兩人就不能好好地逛街了。
想通了之後,於是北宮妃便也邁開了步子,只上前去親暱地挽住了沈君清的胳膊。
如今的沈君清面板也不如從前那般白皙了,眉眼之間也特意地用了妝容來修飾,原先的那股傾城之貌被掩蓋了不少,只是卻也不到嚇人的地步,依舊是個清秀的模樣。只是若在街市上,想必也不會引來那麼多的目光了。
這安蘭城雖然不大,可卻是人來人往的,異常熱鬧呢。上次沈君清和司徒定瀾也來過一回,只是那時候兩人的容貌太過招搖了,倒是沒多少時間看看。
這一回,沈君清和北宮妃卻只如普通人家的姐妹一道出來逛街,也沒什麼人會在意,所以兩人倒是看得比較開心的。
這些街市上的小玩意兒從前的沈君清是從未看過的,無論是在樓安還是定遠,她的身份都註定了自己只與那些所謂的珍貴的寶貝為伍,哪裡會看到這些。
現在細細看到,有些小東西倒還真是精緻小巧呢。比如,沈君清手上瞧著的這兩枚同心結玉佩。
雖然玉也算不得什麼好玉,可貴在製作者用同心結的方式而纏繞,紅線綠配的顏色倒是也好看的很,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在上面刻上兩人的名字。
“沈姐姐,若是喜歡便買了吧,到時候也可以用來送情郎嘛。”北宮妃擠眉弄眼地說了一句,有些打趣的意思。
那攤主一見這北宮妃這麼說,也來了勁兒了,“姑娘,我家的這玉佩同心結可是有靈性的,凡是有情人各配一枚,那必定是會長長久久的。這東西也不貴的,姑娘喜歡便買了吧,用來送給意中人最可以表明心意了。”
沈君清本來想走了,這些東西她一貫來都是不信的,有些緣分早已是命中註定的,哪裡會因為一枚玉佩就改變了呢。可是眼前卻下意識地浮現了那一張冷靜而俊美的容顏,卻讓步子怎麼也無法邁開了。
最終,沈君清還是買了,玉佩上也分別刻上了“清”和“瀾”字,象徵著他們兩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放進了荷包裡,沈君清的嘴角似乎都是帶著一抹甜蜜的笑意的。
等到司徒定瀾平安地帶著楚河回來,她就親手把這個送給他,也算是給他的獎勵了。沈君清幾乎都可以想象到那個看起來一貫平靜疏離的男子在收到這個禮物時候大笑得跟小孩子一樣的模樣了,心情自然也就不住地暢快了起來,連步子都輕快了些許。
這安蘭城的街上行人本就多,沈君清一時沒注意,卻發現身邊的北宮妃早已不見了。
打量著這人山人海的人群,沈君清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周圍,卻發現不遠處有個二樓的飯館。若是在那裡,想必是能看得更清楚的,況且現下也快到了午膳時分了,想來北宮妃尋不到自己也就會去了。
沈君清這麼想著,便默默地開始往那飯館走去,可這長長的衚衕裡卻是人煙稀少,但那盡頭卻又恰好是那飯館。若是從外面走的話,怕是要費好長的功夫,而且行人還這麼多。
這安蘭城沈君清也不熟悉,北宮妃只怕是也不熟悉,若不趕緊找到她,只怕她一個小姑娘還是有些不安全的。況且,不走尋常路,也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想到這裡,沈君清還是默默地握了握拳頭,硬著頭皮過去了。
可是,她沒看到的是,那盡頭的二樓卻是早已有幾雙眼睛在默默地盯著她了。
就在衚衕裡走到了一半的時候,沈君清警覺地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正在緩緩地逼近,下意識地便按住了別再腰間的隱藏匕首。
看來,她還真是猜對了,不走尋常人,總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這一回,怕是還是衝著她和司徒定瀾來的,楚河的消失怕只是一個預警,想要把司徒定瀾的人從她身邊支開一波才是最終的目的吧。
黑色的身影只翻躍了幾步,便已將沈君清給團團地圍住了,這衚衕其實是一個死衚衕,看著能通向那二樓的盡頭,可真真地繞彎進來,便會發現自己彷彿處在了一個迷宮之中。
沈君清的目光凌厲,只冷冷地看著這群人,卻沒有半分的慌張意味。而手中的力道卻還是下意識地加大了,這幾個人只看那一身的輕功,便可知武功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如今司徒定瀾那邊大多的人都去尋楚河了,而七煞這邊又暫時還沒聯絡上,若是真的硬碰硬,還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幾位,攔下小女子的路,有何貴幹?”沈君清沉聲道,依舊是一派的細穩中帶著點點的清冷,讓人不禁有幾分愕然。
“想請太子妃去做客,還不知道太子妃肯不肯賞臉?”一個為首的黑衣人出聲道,那聲音沈君清從未聽過,卻只覺染上一股陰狠的味道。
幾人雖然腳步身形未動,暫時也並未作出什麼舉動來,可沈君清只一看那幾雙眸子,似乎都被鮮血給染紅了。這般嗜血的模樣,怕是隻有江湖中的殺手組織才會有的。
而且,他們一出口便點明瞭自己的身份,可想而知,他們背後的主子究竟是給了多少的錢財,否則江湖中人是不會輕易動皇室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