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鋒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但是聽餘夢暄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他二十年的生命裡，體會過的有母愛、秦爺爺的長輩的愛、吳天豪的同學兼朋友的友愛，卻從沒體會過人世間最美麗的愛——愛情，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愛情就是這麼降臨的麼？
事實上，秦鋒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餘夢暄也很有好感，當初決定退學時腦子也閃過她的身影，而且，自己不總對她要求他變小豬這件事“念念不忘”嗎？或許，自己也是喜歡她的吧！可是……可是現在的自己，真的有資格、有權利去喜歡一個生活在陽光下的女孩嗎？自己是黑道上的人啊，何況還有一些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祕密……
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十幾分鍾……
“餘夢暄……”秦鋒先開口了，經過這十幾分鐘的考慮，他決定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訴餘夢暄，那時候她是否還會喜歡他就由她自己決定了，“你不是想知道關於我的事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吧。”
深吸了一口氣，秦鋒接著說道：“我是一個黑幫分子——準確地說，我是一個黑幫的老大……”
秦鋒還沒說完，餘夢暄轉過身來，打斷他說道：“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黑幫老大，所以我不應該喜歡你？如果你這麼想，那就錯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修羅幫’的老大，我還知道，你們修羅幫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而且近幾年來，我們S市的治安也好了很多，原因就在於，你這個修羅幫的老大是個好人！”
好人？秦鋒心裡苦笑，我這樣的人還能算是好人麼？不過，她怎麼知道這些事——也許是聽別人說的吧，那麼修羅幫對自己的正面宣傳是不是太多了？……秦鋒止住胡思亂想，頓了一頓，又道：“你說的不錯，修羅幫沒做過多少壞事——因為表面上確實如此，但是暗地裡做了多少殺人放火的事，你知道嗎？修羅幫除了做正當生意外，還販賣毒品、走私等等，這些，你又知道嗎？”
秦鋒每說一句，餘夢暄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聰明的她馬上意識到，自己以前對修羅幫、對秦鋒的認識是多麼片面，作為一個黑幫、作為一個黑幫的老大，怎麼可能沒做過犯法的事？就拿一年前那次修羅幫對外宣稱的對付外來入侵的幫派的那回事，當晚槍聲大作，有多少人死了？用槍殺人，這還不夠違法麼？但是，或許愛情真是盲目的，雖然現在餘夢暄知道了修羅幫並不像她所瞭解的那麼好，但她竟開始幫秦鋒找藉口開脫：“這些……這些壞事都不是你自願做的對不對？你是個好人，一定不會主動做壞事的！就算以前做了，現在也在做，但是將來一定不會再做的對不對？”
秦鋒默然，自己將來真的不會再做壞事麼？可是，一般人認為的許多“壞事”在自己看來無所謂好或壞啊，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那些靠著法律的保護名正言順地剝削底層人民的人，和自己這樣透過觸犯法律來搶一口飯吃的人比起來，誰更高貴，誰更低賤？恐怕不同的人都有他不同的看法，既然如此，又有何好壞之分呢？
看著餘夢暄那深情、疑惑、期盼等各種成分都有的複雜眼神，秦鋒有一種正往下陷的感覺，只好稍微偏轉眼睛，答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好人，你真的這麼確定？其實……我殺過人，而且殺了好多，還有許多人間接地死在我的手上，我
早就滿手血腥了——你還以為我是好人嗎？”
殺……殺人？！餘夢暄本就複雜的眼神又加上了驚恐與憂慮，秦鋒殺過人？！難道不像電影電視裡面說的，當老大的從來都是叫手下代勞，而不是自己動手殺人的嗎？為什麼是這樣？
秦鋒敏銳的感覺捕捉到餘夢暄的體溫、呼吸、心跳都發生了變化，知道她猶豫了，畢竟要一個受過正規高等教育的人去接受一個“殺人犯”作為她的男朋友甚或將來的丈夫是很難的，誰能保證他那雙殺過人的雙手不會有一天伸向身邊人？——失去了相互間的信任，便不會有安全感，那麼生活也就不會幸福了。秦鋒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有一點點高興，但同時又有點傷心失望，，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總之就是一團糟。
既然不能“雪中送炭”，那就不如“雪上加霜”吧！秦鋒又道：“曾經你不是要我變成一隻小豬給你看麼？現在我就變給你看！”說著，秦鋒的身體就消失不見，地上多了一隻二十多公分高，三十多公分長的豬——可是，這是怎樣的一隻豬啊？！渾身粘滿了汙泥，細長的豬毛被粘得東一撮、西一撮，粗長的鼻子、肥大的耳朵，跟這副“嬌小”的身體完全不匹配，最讓人不舒服的是，它嘴角居然伸出兩顆白森森的獠牙，噁心的黏糊糊的唾液正從嘴角滴落……
秦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變成這麼一隻讓人討厭甚至畏懼的豬，惡作劇？“報復”心理？還是自暴自棄？
餘夢暄被眼前的事實驚呆了，秦鋒他……他他他真的變成了豬？？？！！！她的注意力從剛才的驚恐與憂慮中轉移到了眼前，又想起以前秦鋒所說的話，難道……秦鋒真的是“神仙”？
餘夢暄蹲下身子，仔細觀察秦鋒所變的小豬，豬身上的臭味讓她稍稍皺了一下眉。“你真的，是秦鋒變的嗎？”她輕柔地問豬，同時伸出右手去撫摩它的頭。
“嗚——”小豬齜了一下牙，眼睛凶光閃閃地盯著餘夢暄，嚇得她縮回了手。
兩人——哦不，是一人一豬對望了半晌，小豬開口說道：“我是秦鋒……以前我騙了你，說我是神仙，其實不是，我也不是妖怪，我只是一個獲得了一些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但是，自從我得到那些能力後，就再也不能過普通人的生活了。”說到這裡，秦鋒不由得想起沒有遇上達烏薩之前的生活，那段任人欺負的生活，那麼還是現在好啊！“雖然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但是神仙和妖怪都是存在的，也許你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吧？人們從小就被教育得不信鬼神，成了所謂的‘唯物主義者’，然後一切都以物質利益為最高準則。而在妖魔鬼怪的眼裡，人類只不過是無知的可憐蟲！”
餘夢暄覺得自己正在聽天方夜譚——妖魔鬼怪向來是人們用來開玩笑的材料，如今小豬——秦鋒居然說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這怎麼可能呢？如果它們存在，那會在哪兒？天上？地下？可是現代科學不是已經證明所謂的“天宮”“地府”都是迷信了麼？可是如果說不存在，那怎麼解釋眼前秦鋒變小豬這回事？難道說這僅僅是一個魔術？——魔術？！餘夢暄雙眼一亮，忽略了小豬的骯髒與凶狠，一把抱起了它，緊盯著它那雙比她還要大上三分的眼睛說道：“這一切都是你變的一個魔術對不對？”
“……”秦
鋒無語，餘夢暄什麼時候變笨了？如果這是魔術，那自己肯定是世界上最最厲害的魔術師了，那也就不用念什麼該死的書，直接去世界各地巡迴演出就是了，那個叫什麼大衛*科波菲爾的傢伙還不望風而逃？
小豬掙扎著從餘夢暄懷裡跳了出來，變回了秦鋒，臉紅紅的——剛才被她抱在懷裡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你說這是魔術？”秦鋒飛起來一米多高，“你自己檢查一下，什麼魔術能夠這樣？”
餘夢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腳下摸索了一陣，並沒有發現什麼透明的器具託著他，又抬頭仔細看了一會，也看不出有什麼透明鋼絲之類的東西吊著，“？？？”她糊塗了，想起以前見到他飛的那次，是在大街上，那時候應該不會有什麼道具的，那麼這就是真的了？人真的可以僅僅依靠自己就能飛？
看到餘夢暄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秦鋒覺得很無奈，為了讓她徹底相信，秦鋒一狠心做出了一件馬上就讓他後悔不已的事：秦鋒一把摟住餘夢暄的纖纖素腰，推開窗戶，接著就飛到了空中，同時在兩人周圍佈下了一個小結界。
暖暖的夕陽，蕭瑟的西風，腳下高高低低的房子，川流不息的車輛，人聲、音樂聲、汽車鳴鏑聲……真的，在飛？
在事實面前餘夢暄只能接受這普通人無法接受的事情，緊接著，她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兩人此刻的距離上——秦鋒正摟著她的腰呢，長大以後從來沒有異性這麼接近過！於是她的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根。
秦鋒馬上覺察到了這一點，餘夢暄身上的清香正在他鼻前縈繞呢！他趕緊又帶著她回到了會客室，同時暗自慶幸她沒有問剛才為什麼沒有人看到他們飛在空中，否則又有得解釋了。
“這下你相信了吧？我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我將來的生活更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我，我們，也許並不適合。”說完，秦鋒有意無意地轉過了頭，不敢看餘夢暄的眼睛。
可惜餘夢暄偏偏不讓他如願，她往旁邊跨了一步，再次正對著秦鋒，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鋒的眼睛。秦鋒很想避開她的目光，但是不知哪裡跑出來一個想法：堂堂男子漢，難道就怕了一個女子？！因此他也不再回避，堅持與她對視。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正當秦鋒堅持不住準備放棄時，餘夢暄笑了，笑得很開心，很甜，臉頰上還出現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可愛極了。
秦鋒立刻侷促起來，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笑什麼？”
餘夢暄止住笑，不過臉上還洋溢著笑意，答道：“你的眼睛告訴我一切！”
有那麼厲害？秦鋒相當懷疑，不過想起以前的幾件事，似乎餘夢暄真的不簡單呀。
“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餘夢暄問到。
“我……我……”秦鋒唯唯諾諾，就是說不出口。
餘夢暄輕輕嘆息，但是馬上一聳肩，笑道：“好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我走了，不要送了我認得路。不過，我還會來找你的！”說完，一蹦一跳地出了門。
秦鋒呆立原地，張口結舌，眼睜睜地看著餘夢暄出了門，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坐在沙發上——不過，心底那一絲欣喜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