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豔姬問火皇。她已經信了秋升剛才說的話,這裡根本沒有人是雄罡的對手。
火皇正要回答,那邊的雄罡卻邊打邊喊道:“你們不用急,等我殺了仙界佛界的王八蛋,就輪到你們了!我一定會讓你們死得很慘的!哈哈哈哈……”
火皇本來想建議大家就此離去,畢竟雄罡也是魔界的高手,說起來大家都是“同胞”,沒必要生死相向,現在一聽雄罡的話,白痴都知道這傢伙是個瘋子,這個瘋子殺了仙帝和佛祖後,一定會去魔界追殺他們的。沒辦法,還是跟仙佛們合作一次吧。
“你們小心。”火皇叮囑了豔姬他們一聲,閃身撲向雄罡。
秦鋒沒來由地伸出手去,想阻止火皇,但又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難道說:我就是雄罡的大哥,你們別殺他?沒有人會信的,雄罡也不會相信,反而會以為秦鋒在欺騙他,惹怒了他就更慘了。秦鋒收回伸出的手,心情複雜地看著和仙帝、佛祖、火皇戰在一起的雄罡。
火皇的加入,讓仙帝和佛祖喜出望外。兩人活了這麼久,今天一戰還是首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如果火皇不幫他們,兩人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保住性命。和他們相反的,雄罡覺得壓力一下子幾乎增加了一倍。打了一會兒後,火皇已經大概摸清了雄罡的實力,知道若是不施展全力,恐怕依然無法打敗雄罡。
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火皇大聲咆哮著,身上火焰般的魔氣劇烈翻滾,逐漸射出一絲一絲的佛光,很快,火皇的半邊身子就成了和佛祖差不多的金色,而另半邊依然是魔氣繚繞的魔體,但還沒有結束,火皇再次暴喝一聲,整個人變成兩團顏色迥異的能量團,然後互相滲透,最後組成一個全新的火皇,一個融佛與魔為一體的火皇,一個實力超越了佛祖的火皇。
說起來一大堆話,其實火皇變身成“佛魔一體”的狀態只是一瞬間的事,戰鬥仍在繼續。仙帝和佛祖壓下心頭的驚訝,目前還不是思考火皇實力這麼強會引起什麼後果的時候。在觀戰的人中,有的人羨慕,有的人佩服,有的人嫉妒,有的人恐懼。而雄罡眼裡,竟然是一絲——欣喜?秦鋒怔住了,為何雄罡竟會欣喜?
因為火皇本是魔,修成“佛魔一體”後比佛祖更清楚怎樣利用佛力對魔造成更大的傷害,數百佛界高手的梵唱被火皇充分利用,讓雄罡的能量運轉變得越來越不流暢,同時也極大地影響了雄罡的思維,讓他有幾次明明能躲開攻擊時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沒多久,雄罡已經險象環生了。
風水輪流轉。之前秋升被雄罡*得無處可逃、眼睜睜地看著魔陽刀的巨大刀光當頭斬下的情景,現在卻出現在雄罡自己身上。一個小小的計謀,把雄罡*進了絕境,無處可逃,佛祖、火皇二人的最強攻擊以及仙帝的一般強攻擊組成一道毀滅性的巨大光柱,泰山壓頂般地直往雄罡砸去。
而雄罡,這個實力高絕的前輩高手,這個殺星,這個瘋子,臉上竟然露出解脫的笑容,收起了所有護身的能量,不閃不避,大叫著:“大哥,我來找你了……”
碎了。在這剎那,有什麼東西碎了。本來一片黑暗的記憶空間突然電閃雷鳴,厚厚的黑紗被閃電點燃,瞬間化作灰燼,飄散在風中。黑紗後面的那扇緊閉的大門,碎了。秦鋒忽然感到周圍異常的安靜,沒有風聲,沒有眾高手的議論,沒有佛音梵唱,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停頓了,只有那個帶著解脫笑容的人,孤單地站在光柱下,等待著死亡的降臨。記憶的洪流從破碎的大門裡衝出,秦鋒的眼角,兩滴淚珠滾落。
……是誰,眼含熱淚地跪在我面前,說著:大哥,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雄罡今後就為你而活……
…
…是誰,意氣風發地舉著我贈送的魔陽刀,大喊著:魔界,你就在我的腳下……
……又是誰,興高采烈地跑到我面前,嚷道:大哥,我們再去揍姑射魔尊一頓吧,這傢伙三天不揍,就當自己是魔界第一高手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那就是你,雄罡,我的好兄弟……
……我從魔獸口中救下你,我教你最高深的法訣,我踏遍魔界為你尋找靈藥,我將你從一個小小的魔頭培養成一個實力超越第一魔尊的高手,我不要你叫我主人,也不要你叫我師尊,我只要你叫我一聲大哥——我需要的是兄弟……
……這個世界很大,很寂寞,來自內心深處的寂寞,修為再高也無法擺脫這種寂寞,修為越高越是無法擺脫,成神,不過是一個騙局,神一樣無法擺脫……這些你還不懂,因為你還小,等你和大哥一樣活了幾百萬年,你就會明白,太過漫長的生命,其實是一種災難……
……大哥是個自私的人,大哥害怕這種寂寞,大哥已經在災難中掙扎了很久,所以大哥要給自己找一個兄弟,很不幸,你成了犧牲品,大哥總有一天會離你而去,你總有一天會像大哥一樣承受寂寞的煎熬……其實,大哥甚至希望親眼看著你在感到寂寞之前就死去,無限的輪迴是苦,永生卻更苦……
……可是!可是當大哥看到你就要死去的時候,為何又如此悲傷,為何又不希望你死去?……
“大哥,我來找你了!”雄罡的吼聲還在空氣中肆意傳播,狷狂如故。
“不!!!”秦鋒脫口狂呼。一點藍色的光芒從秦鋒眉心亮起,迅速蔓延到全身,秦鋒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到讓火皇也全身發麻無法動彈的氣息。下一刻,秦鋒消失,一個擁有兩米高的個子,修長而又充滿爆發力的身材,及腰的紫色長髮,一張魔氣四溢的俊美的臉的年輕人出現在雄罡身邊,仰頭看著壓下的光柱,一手拍出。
什麼樣的手段最讓人感到恐懼?不是聲勢浩大、色彩絢麗、奪人心魄、無堅不摧的攻擊,也不是固若金湯、牢不可破的防禦,而是無聲無息、平淡如水般就能摧毀一切或是抵擋一切的手段。容貌變回摩星翰的秦鋒,一手託天,沒有任何光影效果,但那根彷彿能夠毀天滅地的光柱卻在離秦鋒手掌三尺處被快速吞噬,百丈長的光柱很快就消失不見,彷彿秦鋒手上有一個無底深淵,把光柱蘊涵的毀滅效能量輕鬆吃掉。當然了,事實上光柱並不是被吞噬,而是被秦鋒以特殊的方法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分子,然後分散到虛空中去了。
可是別人不知道啊,火皇他們都沒能看出這個紫色頭髮的傢伙(除了豔姬和餘夢暄,這裡還沒人知道他就是秦鋒)是怎樣將三個頂尖高手的合力大招消弭於無形的。如果秦鋒是用法寶之類的手段擋下這一招,那他們還能根據蛛絲馬跡來判斷秦鋒的實力,可是現在根本一點突破口都沒有,一個無法估算實力的對手,“可怕”、“恐怖”這些詞也無法形容。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佛祖他們解開疑惑的是秋升,他當年確實跟雄罡還有雄罡的大哥摩星翰有那麼一點交情,因此對於摩星翰的氣息與容貌都比較熟悉,雖然由於時間隔得太久,對於容貌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但是那氣息他卻是永遠也忘不了的。秋升看著雄罡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眼神呆滯,彷彿是自言自語:“摩星翰!真的是摩星翰……怎麼可能……他居然真的沒有死……”
什麼?!他就是摩星翰?!佛祖等人大驚,可是……摩星翰是誰?——也不能怪他們不認識摩星翰和雄罡,這兩人的存在對仙佛兩界是一種恥辱,在摩星翰縱橫七界的時候,仙佛兩界沒少在他手上丟面子,後來雄罡大鬧仙界,造成那麼大的破壞,雖
然最後他負傷而逃,但說起來還是仙界更沒面子,所以當摩星翰和雄罡都銷聲匿跡後,仙佛兩界把和這兩人有關係的記載全都銷燬了,以至於除了少數人從“野史”之類的記載中瞭解到一點情況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當年轟動七界的事。至於火皇,雖然他在魔界,但他向來專注於修煉,和修煉無關的訊息他很少關心,因此不知道摩星翰和雄罡也是很正常的。
更驚訝的是豔姬和餘夢暄:秦鋒怎麼會是雄罡的大哥摩星翰?!兩女驚得瞪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餘夢暄可是很清楚,秦鋒分明就是地球上走出來的那個少年,什麼時候跟這些前輩高手扯上關係了?還有,秦鋒現在這副容貌,難道不是當初他為了參加比斗大會故意幻化出來的麼?怎麼就成了摩星翰的容貌了?
一片安靜。佛祖他們都不敢貿然進攻,這個摩星翰實在是太可怕了,一個雄罡就能打得他們雞飛狗跳,再加上這個明顯比雄罡厲害了許多的摩星翰,即使再來幾個仙帝、佛祖也未必是這兩個人對手啊。
安靜的氛圍很快被打破。出人意料的,仙帝和佛祖聯手也打不過的雄罡,居然一把抱住秦鋒的大腿,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哭特哭:“大哥?!大哥……嗚嗚嗚……”哭聲似開心,又似傷心,不過裡面包含的感情哪怕是塊木頭也能聽得出來,哭到動情處,真是見者傷心,聞者流淚,讓佛祖都不禁微微心酸,至於其他人就更不堪了,一些女性早就哭成淚人了。
秦鋒現在其實思維一片混亂。剛才他直覺地過來救下了雄罡,可是危機消除後,更大的煩惱就來了,畢竟記憶中突然一下子增加了許多跟以前格格不入的東西,誰都不能很快適應。不過雄罡的大哭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自己的好兄弟就在身邊,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秦鋒輕輕地拍著雄罡的肩膀,柔聲說道:“阿雄,好了別哭了,大哥回來了。”
痛哭了一場,雄罡終於將鬱積了幾百萬年的悲傷、憤怒發洩得差不多了,聽到秦鋒的呼喚,連忙站了起來,氣勢又回到了身上,呆呆地看了秦鋒一會兒,提起了拳頭,秦鋒也提起拳頭,跟雄罡狠狠地對了一拳——這是兩人表達兄弟間感情的獨特方式。
“大哥!”雄罡再喊了一聲,千言萬語到了喉嚨口卻就是說不出來,最後還是歸於這一聲簡單的稱呼。
秦鋒能夠清楚地體會到雄罡對自己的那種信任、崇拜、依戀,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畏懼,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面對著嚴厲但又慈愛的父親——這種感覺還真是奇怪,秦鋒站在摩星翰的角度看的話倒沒什麼,可是站在“秦鋒”這個角度看的話,總覺得很彆扭,“父親”,感覺太奇怪了……
雄罡突然想起了什麼,狠狠地瞪了遠處的秋升一眼,說道:“大哥,當年秋升騙我說你被仙佛兩界的高手圍攻而死,害得我在仙界和魔界殺了那麼多人。我要殺了他!”
秦鋒一把拉住雄罡,搖頭道:“他現在是我的朋友,唔……他們現在都是我的朋友,不要殺他們。”秦鋒的意思,顯然把仙佛也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摩星翰說我們是他的……朋友?我沒有聽錯吧?!仙帝、佛祖他們一個個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自己明明不認識摩星翰,而且剛才這麼多人圍攻他的兄弟,現在他居然反過來替他們求情?不會是產生幻覺了吧?秋升則開心得要哭出來了,他知道,有摩星翰的這一句話,今天這裡就不用死人了,而且不但今天不用死人,就算以後碰到厲害的對頭,只要報出摩星翰的名字,也會有很好的效果。
豔姬和餘夢暄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倆很高興變成摩星翰的秦鋒並沒有“翻臉不認人”,看到火皇他們的傻樣兒,豔姬趕緊傳音告訴火皇:“他是秦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