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比較省力。
雲清淺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你從哪裡來，依你的身手怎麼會落到人牙子手上？龍九是你的真名嗎？”
“呵……咳咳……咳咳咳……”男子一笑，便牽動傷口忍不住一陣咳。
雲清淺輕輕一嘆，“算了，你什麼也不用說了，不過萍水相逢，說不定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怎麼會是萍水相逢，姑娘救了我的性命，買下了我，從今往後，我就是姑娘的人。”
雲清淺嘴角抽了抽，“……不用這樣吧？”
“既然姑娘把賣身契撕了，就是死契了，我也沒有機會再贖回自己。”
我擦！
雲清淺暗自懊悔不已，她撕了賣身契，不是要把拿東西變成死契的意思，而是想讓那東西直接作廢啊。
“如果你非要這麼堅持……”雲清淺沉吟片刻，給出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那就當你是賣給我了，以一錢的價格，他日你只要拿一錢來給我就算你贖回自由之身如何？”
男子沉吟片刻，頷首，“好，一言為定。”
雲清淺長舒了一口氣，心想一錢總不是什麼難事，憑這傢伙的本事可能一眨眼就可以把自己贖回去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真是麻煩，非要給個臺階才肯跟著往下走。
“姑娘，醫館到了。”
不知何時馬車緩緩停下了腳步，趕車的老伯在外面喊了一聲。
雲清淺應了一聲，挑起車簾一手朝男子伸了過去。
男子倒也不見外，兩人一前一後相繼下了馬車。
“你在這裡做什麼。”
剛一下車背後突然出現一聲寒氣森森的聲音。
雲清淺嚇了一跳，瞬間跳開一丈遠！
湛北辰諷刺地勾脣，“伸手還挺利索。”
“……九王爺？”突然看到湛北辰出現，雲清淺做賊心虛似的朝他身後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在找什麼東西。
“別找了，她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
凌厲的眉峰危險一挑，“怎麼？聽你的口氣好像對她回去這件事感到非常地不高興？”
雲清淺立刻恢復鎮定，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沒有，我只是奇怪你們還沒離開多一會，怎麼陸小姐就先回去了。”
本以為以陸飛煙對湛北辰的執念，怎麼也要做到纏不死他的地步，這才多一會？
“他是誰。”湛北辰沒有理會雲清淺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目光銳利地一眼掃到雲清淺身後的男子。
男子忽的接觸到湛北辰的目光，瞬間低下頭去，緘默不語。
雲清淺一步上前，攔住正欲上前的湛北辰，“我剛才在奴隸市場撿到的，他傷得很重，再不醫治可能會危及性命，王爺別見怪，不過是普通的平頭老百姓，沒見過王爺這般身份尊貴的人，別嚇到也是難免的。”
男子立刻垂首應了一聲，“是，就像姑娘說的這樣，小的參見九王爺……”
黑眸緩緩斂起，沉鬱鬱地，看不清其中的神色，“是嗎，想不到你這麼有同情心，這和傳聞中的你可是相去甚遠呢。”
雲清淺心下一沉，知道又露出破綻了。
也不知道是倒黴催的還是怎麼的，居然每次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的時候，偏偏湛北辰都在場。
“呵呵呵呵……這不是馬上要和九王爺你成婚了嗎？我就算不為了我自己著想，也要為九王爺留個好名聲不是？”
“本王對你很重要？”湛北辰忽的一偏頭，漆黑如夜的眼睛一眼看穿雲清淺的眼底，洞若觀火。
雲清淺被他看得心尖一顫，表面卻依舊鎮定如初，大膽地迎視了回去，“當然！”
“好。”湛北辰倏地收回目光，側身一讓，“你們進去吧。”
“多謝王爺！”雲清淺如蒙大赦，立刻架著受傷男子越過湛北辰，轉身就往醫館裡跑。
本以為這事就此了結，卻不想湛北辰竟然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這位小哥怎麼會傷成這樣？”
雲清淺帶著男子一進去，連大夫都被嚇到了，趕忙讓小童幫雲清淺把人扶到內室的**躺著。
雲清淺搖頭，“我也不清楚，他現在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大夫你先幫他做個全面的檢查吧，看看哪裡有傷都處理一下。”
“好好好……”大夫忙不迭地應了一聲，放下醫藥箱，“姑娘……”
雲清淺立時瞭然，“我先出去，好了你再叫我。”
大夫吩咐小童，“去外面給小姐看茶。”
“是，師傅。”
雲清淺拉住小童，“兩杯。”
小童疑惑了一下，卻還是老實去了。
雲清淺開門走出內室的同時也正是湛北辰推門而入的瞬間。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還未來得及說什麼，雲清淺直接伸手一推，把人推了出去。
“走，我們去大堂坐著。”
“你是女子，多有不便，本王為何不能進去。”湛北辰說著，目光卻越過雲清淺徑自朝內室受傷的那名男子看去。
“怎麼？九王爺認識裡面的人？”
湛北辰低頭，“我——”
“小姐，茶。”去沏茶的小童動作很快，才這會工夫已經把兩杯茶都端了過來。
雲清淺一推湛北辰，“人家茶都沏好了，不喝太不給面子了吧。”
說著也不等湛北辰回答，直接把人往椅子上一暗，回頭對小童燦爛一笑，“謝謝！”
小童瞬間紅了臉，“不……不不用謝！”
“啊！”手臂突然被人一拉，雲清淺猛地坐了下去，面前也被推過來一個茶盞。
湛北辰頭也不抬地丟出兩個字，“喝茶。”
雲清淺偷偷挪了下撞痛的屁股，心裡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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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裡面聽不到任何動靜，雲清淺只看到一盆一盆乾淨的水端進去，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來，又不像現代醫療水平那麼先進可以輸血，看的她心驚膽戰。
太陽從日上三竿到偏西下墜，雲清淺一手撐下巴，腦袋一晃。
內室的房門“吱啞”一聲被開啟——
雲清淺蹭一下站起來，“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