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黑衣人瞬間明白過來,雲清淺剛才那一下不過是個意外,否則她不會在有人從背後偷襲她的時候不用上內力將那人一擊斃命,而只是劃傷了手臂!
一陣凌厲的風過,雲清淺眼睜睜地看著一大陣黑影急速逼近。
短短一瞬間她已經暗中試了好幾次,那股內力卻再也沒有出現!
紛亂如雪花的劍光如同交錯的蜘蛛網密密實實網路了過來。
照著這個架勢,她下一秒鐘應該會變成叉燒吧?!
千鈞一髮之際,半空之中忽然飄下一抹黑影。
雲清淺只覺身子驀地一輕,瞬間騰空,屋頂近在眼前,她趕緊把頭往那人懷裡一鑽——
啪啦一陣木頭斷裂的聲音,清幽小院的屋頂突然出現兩道人影。
“追!”
黑衣人一刻也沒有停留,就聽那一聲破頂之聲響起後噼裡啪啦一陣的破頂而出之聲,本就算不得多好的小屋瞬間變成了馬蜂窩。
“人呢!”
黑衣人四下張望了一番,居然不見蹤影。
只是眨眼的功夫,難道那兩人還會憑空消失不成?
“去找!”
“是!”
十幾條黑影瞬間四下跳開,以明月樓為中心,將整個帝都都納入搜尋範圍之內。
對面的高樓上,五樓的間,是非富即貴的客人才能在明月樓專享的樓層,臨窗遠眺,正好可以將小院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你可以走了。”
一道男子低沉的聲音自耳畔傳來,緊貼雲清淺後背的胸膛驀地撤開。
卻忽的中途止住了動作。
雲清淺揚了揚眉,迎向那張覆著半張精緻銀面具的臉孔。
依然泛著冷冷寒光,依然一朵繁複美麗的日月圖騰雕刻其上。
一手緊緊扣住那人慾推開的手腕,“你是誰!”
不錯,就是上次在圍獵期間突然出現,餵了她一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藥丸的銀麵人!
現在他卻救了她。
雲清淺實在捉摸不透,這個銀麵人到底是敵是友。
雖然隔著面具,雲清卻似乎看到這人挑了挑眉,“你不需要知道。”
雲清淺手腕力道不松,根本沒有給他掙脫回去的機會,笑,“那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面具後的黑眸倏地一沉,一股寒氣瞬間透過掌心襲上雲清淺手腕。
她趕緊一鬆!
對方輕鬆收回自己的手,看也未看雲清淺一眼,轉身欲走。
“你是明樓的人。”雖然帶著試探,但云清淺說話口的口吻卻是肯定。
她在等這人給出一個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然後順著這條線索繼續往後挖掘。
銀麵人腳步一頓,“明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你問不到你想知道的事情的。”
答非所問?
雲清淺完了彎脣,還挺機智的嘛!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想問什麼?又怎麼知道明樓不會做我這筆生意?”
銀麵人忽然回頭,“剛才的教訓還不夠嗎?那院子裡本就沒人,明樓的意思就是拒絕,你再做什麼也白費力氣。”
“沒人?”雲清淺一愣,“怎麼可能?那剛才他們還領我過來,是為了什麼?難道……明樓和黑衣人是一夥的?”
銀麵人冷笑一聲,“明樓要對付一個人,根本不會用剛才那種蠢材。”
那幫蠢材可是差點要了她這個蠢材的命額……
“是嗎?知道明樓和他們不是一夥的,那我更要完成我今天未完成的事了。”
“值得嗎?”
不知道為什麼,雲清淺覺得,這個銀麵人真的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不是值不值得。”她不著痕跡地往銀麵人靠近一步,“事情因我而起,我只是想把我欠下的那一份還了而已。”
“看來那個人……對你很重要?”
雲清淺輕笑一聲,笑容魅惑如暗夜精靈,而她的身形也在瞬間如精靈般閃到銀麵人跟前,伸手直取——面具!
銀麵人反應更快,一把扣住雲清淺手腕,側身一轉。
雲清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好甩開的,就著銀麵人的力道轉了一圈,順勢而上。
兩人你來我往,在明明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卻好像鉅細無靡,沒有錯過對方的任何一點招數。
幾番下來,雲清淺卻主動放開了手,“不玩了!”
“誰在裡面?”門外驀地響起一名女子的聲音。
兩人皆是一驚,慌亂之中雲清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跳窗!
一條手臂剛搭上窗臺,卻一下被人拉了回去,塞進了雕花螢幕背後。
幾乎是窗戶合上的同時,房門打開了。
正是剛才在門口喊話那名女子的腳步聲。
“奇怪……”女子左右看了一圈,什麼人影也沒瞧見,屋裡有沒有人進來過的痕跡。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女子想著,也不敢在這房裡多做停留,感覺把酒菜放下,擺好後才又匆匆瞥了一眼。
“磨蹭什麼呢!送個酒菜這麼久還不出來。”
外面傳來另一道中年婦人的聲音。
這聲音雲清淺認得,是之前見過的老bao的聲音。
送酒菜的女子還未退出,雲清淺就聽到外面老bao極盡諂媚的聲音,“二位裡邊請,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酒菜,是不是要媽媽我找兩個可心的姑娘過來陪一陪?”
“不必了,別讓人來打擾我們就行了。”
這個聲音……
雲清淺瞬間寒毛倒豎,暗暗祈禱是自己聽錯了了,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同時再度將企圖逃跑的目光望向了窗戶的方向。
可惜剛才那一瞬間要是她動作再快一點,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
如今躲在屏風後,和視窗的已然有了一段距離,而門口的聲音近在咫尺,隨時都有可能進來,最要命的是,大門根本就沒關上!
她如果冒險衝出去,要麼成功逃脫,要麼反而弄巧成拙,直接讓自己暴露。
如果她明智一點,現在就該待在原地不動,不要去冒這個險,因為窗戶是關著的,第一種可能是無論如何不能不讓窗戶發出聲音的。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她無論如何不能找死。
一前一後兩人的腳步聲踏入房間,隨著“吱啞”一聲,房門合上,阻斷了雲清淺最後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