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月樓。
這已經是龍九在這裡度過的第五天。
還有一天，也就是明天，就到了湛北辰所說的最後期限了。
“該死！”
龍九懊惱地低咒了一聲，揚起脖子直接將酒壺對口。
半空中劃過一道晶瑩的弧度，瓊漿玉液就盡數灌入了龍九口中。
已經這麼多天過去，他仍舊一無所獲。
當天聽到湛北辰的那番警告以後，他在驛館附近埋伏到半夜。
在外搜尋了他一天的那幾個西周使節也全都回來了，終於開始討論起那件事來。
那幾個傢伙都是龍傲天那老賊精心挑選出來的。
武功伸手都算拿得出手，但至於那腦子就……
很快龍淵就聽到了重點。
南夏居然真的頂多三天之後就會讓他們離開！
因為很快，南夏就會把新擬好的停戰協議拿出來。
到時候，如果簽了，那他們使節團就沒什麼事了，當然就更沒有什麼正大光明的理由留在帝都。
畢竟南夏不是西周，儘管兩國開戰不斬來使，但你一個敵國的使節留在這裡不走，瞎子也看得出有問題！
如果不籤，他們還會要帶著新的協議回去詢問龍傲天的意思。
也就是說，不管籤與不籤，他們三天之後，勢必是要離開帝都了！
他們一群人在驛館之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龍淵在外面也並沒有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而且他還很快想到一點。
為什麼先前一直拖拖拉拉的南夏國會突然變得如此迅速？
這事十有**，和湛天璘脫不了關係！
看來即便是他，也巴不得趕緊打發走西周使節團，好阻止他的計劃。
又一大口酒灌入喉嚨，辛辣的烈酒沿著喉嚨一路燒到胃底。
龍淵卻沒有覺得煩躁的情緒得到一絲一毫的紓解過。
叩叩叩——
突然有人敲門，正感受龍淵心情不好。
“誰！”
外面的人顯然被他惡劣的語氣嚇了一下，不過很快又緩了過來，“公子？是我啊，我能進來嗎？”
每個字眼之間都帶著濃濃的諂媚討好之意，這樣的話還真不是誰都能說得出來的。
龍九酒壺一頓，一下就聽出了這事明月樓老bao的聲音。
正好，她不來找他，他還要去找她呢！
酒壺“啪”一下擲在了桌上，“進來！”
“哎！好叻！”
老bao立刻“吱啞”一聲推開了房門，隨即那張笑得像朵花似的塗滿胭脂的臉孔便出現在龍九視線裡。
“公子喝酒呢？”老bao客套了一句，自動自發地趕緊把腿邁了進來，同時帶上了房門。
龍九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媽媽來得正好，坐。”
“謝謝公子！”媽媽連忙腆著一臉笑意，小心翼翼地在龍九旁邊拉了張凳子坐下，“其實我今天來呢，是有件事情想跟公子說……”
龍九頷首，“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和媽媽說。”
老bao連忙客氣地謙讓，“那公子您先請！您先說！”
龍九神色一正，“媽媽，你看小爺我也在你們這明月樓住了有五天了吧？”
“是是是……”媽媽一臉歉疚，“所以……”
“你們這明月樓可比帝都最豪華的客棧都要貴啊，小爺在你們這花了五天的銀子，不是白花的。”
“是是是……”
“你知道小爺到這裡來的目的吧？五天了，你們樓主難道還沒有回來嗎？媽媽你……”粼粼如月下湖泊的眼眸睇了過來，“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是是是……”
龍九拍案而起！
“除了‘是’你還會不會再說點別的？成心糊弄小爺呢是吧！”
媽媽嚇得也當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哎呀公子！媽媽我真的沒那個意思，我今天來，可不就是要給你一個交代的嗎？”
“……真的？”
龍九的口氣和他看老bao的眼神，顯然是不相信。
“當然，當然……”
“什麼交代？是不是你們樓主他回來了？！”龍九說著就要往外衝。
“哎！”老bao趕緊拉住他，“公子您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難道不是？”龍九腳步一頓，神情大起大落。
“不……額是……額不是……”老bao一時間被龍九弄得有些混亂。
當然，更混亂的人是龍九。
老bao一會“是”一會“不是”差點把他逼瘋！
用力深吸了一口氣，才強迫自己壓下即將噴湧而出的怒氣，“好了，我不走，你慢慢說！”
老bao如釋重負，“是是是！這就太好了！”
然後把了龍九又拉了回去，坐下。
接著才繼續開口。
“是這樣的，公子想找我們的樓主問的事情呢，我們樓主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了？！”龍九當下又“蹭”地站了起來！
老闆連忙又把他暗了下去，“公子耐心點，你聽我說完，我們樓主說，公子所求之事他一句知曉，讓我奉勸公子一句，儘早離開，才是上次，還有，這樁生意，我們明月樓不接。”
“不接？為什麼不接？憑什麼不接？你們明月樓開啟門做生意，只要出得起價錢，憑什麼不接我這單生意！”龍九越說越大聲，急得一旁的老bao拼命示意，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哎喲喂~公子！求求您小聲一點！別吵著外面的客人了！”
“你們樓主人呢！我要見他，我親自跟他談！”
龍九看也不看老bao一眼，一把推開她就要奪門而出。
“公子！”
老bao看似一步三扭，跌跌撞撞，卻居然能夠趕在已經用上了輕功的龍九之前趕到了門口，伸手一攔——
“公子你別忙了，我們樓主不會見你的，你現在出去，難道是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嗎？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龍九諷刺一勾脣，“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在這裡白白等了五天，最後你們這麼就想把我打發走？今天不讓我見到你們樓主，就把事情鬧大，讓人人都知道這裡就是明月樓！”
“公子當我們這裡是什麼地方？”老bao並沒有和他吵，反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莫名的，就是這忽然低下去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寒毛倒豎，瞬間變得警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