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走上覆仇的那一刻起,安沁玥便明白,她已經沒有回頭的路子可走。就算如何地艱難,她都必須堅持地走下去。而心裡對他又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似乎註定了她的結果。
整整三日,君莫奕都不曾來承乾宮一步。這三個夜晚,君莫奕留宿過清和宮,其餘時間都是在養心殿中。一時間,後宮內潮流湧動。很多人都在那暗暗地猜想著,安沁玥是否已經失寵。
承乾宮內,安沁玥只是面色淡然地坐在院子裡,彷彿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漠然地注視著某處,以為平靜的她,但若細瞧,便能夠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憂傷。
已經在這坐了兩個時辰,可是安沁玥卻絲毫沒站起的衝動。彩兒與藍依緊張地站在一邊,紛紛有些擔心。他們不知道安沁玥的心裡在想些什麼,因此也無法為她分憂。
實在是看不下去,藍依走上前,說道:“小姐,你能不能和藍依說說話?看到小姐這樣,藍依真的很難過。”
聽到聲音,安沁玥緩緩地側過頭。看著她那皺起的五官,安沁玥淺笑地說道:“傻孩子,幹嘛要難過呢,我又沒什麼事情。我只是在想,今年的秋天似乎來得有些早了。”
蹲在她的身邊,藍依擔憂地說道:“是小姐心裡涼了,才會覺得秋天早到。小姐要是心裡不痛快,就來打藍依好了。打一頓,小姐的心裡應該就能夠舒坦一些。藍依不想看到小姐難過,小姐已經不會這樣呆坐著不說話。”
聞言,安沁玥不由一笑。藍依這孩子,有的時候就是太懂事。兩人的關係早已不是主僕,而是姐妹。捏了下她的臉蛋,安沁玥笑著說道:“傻孩子,我為什麼要是打你呢。就算大打了你,我的心裡只會更加不痛快。藍依你放心,我沒事的。”
使勁地搖晃著腦袋,藍依立即說道:“沒事才怪,小姐一直都不說話,藍依和彩兒都好擔心小姐……”
被點到名字的彩兒走上前,蹲下身,說道:“是啊娘娘,你今天一直一言不發,奴婢看在眼裡,十分擔心。娘娘,如果有不痛快的地方,就直接說出來。那樣,會好受一些。”
有些事情,說出來又能如何,終究改變不了什麼。在安沁玥看來,有些事情自己知道便好了。站起身,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擔心,安沁玥淡淡地說道:“沒事,我很好。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承受不了,以後……我還能有什麼作為。”
不明白安沁玥的意思,藍依認真地說道:“小姐很厲害,可是感情這東西本來就很傷人的。小姐,藍依只是希望,在小姐需要藍依的時候,藍依能夠在小姐的身邊。”
將他們倆扶起,安沁玥的眼睛裡浮現出笑容,言道:“你們倆都不用擔憂,我很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事能夠打倒我安沁玥。”
藍依與彩兒對視了一眼,依然有些不放心,但卻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安沁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緩慢地走了幾步,說道:“皇上最近……都在做什麼。”
彩兒走向前,如實地回答:“皇上最近都在處理政務,最近邊疆地段似乎有些問題。還有娘娘,一個時辰之前,皇后娘娘回宮了。聽聞回宮之後,皇后便直接去了養心殿。”
孟靜嫻……想起那一年她的忽然消失,安沁玥終於明白。原來她並非身子弱養病去,而是偷偷地懷著孕,準備生下孩子。那個時候,她竟然一無所知。脣邊揚起冷酷,安沁玥嘲弄地說道:“看來,靜嫻也忍不住,要展開行動。”
彩兒機靈,疑惑地詢問:“娘娘的意思,皇后要將宮外的小皇子……”
安沁玥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某處。她可以感覺出來,那晚孟靜嫻的表現,似乎透著故意。故意在她的面前,說出那個孩子的存在。而若真的是如此,那她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這麼好的機會,她又怎麼會放過。
正如安沁玥所料想的那樣,有些事情,終於要揭開面紗。
養心殿中,孟靜嫻福了福身,微笑地說道:“皇上,仁兒終於脫險。臣妾在仁兒的身邊照料著幾日,今日臣妾要離開時,仁兒還捨不得臣妾。”
聽到君仁終於沒事,君莫奕的心裡也放鬆了一些。雖然並未真正地相處,但他至少是他的孩子。而且,還是長得如此之像。“嗯,沒事就好。”君莫奕淡笑地說道。
走向前,孟靜嫻忽然雙膝跪地,懇求地說道:“皇上,臣妾是真的捨不得讓仁兒一人呆在宮外。若還有下次,臣妾回去得不及時,仁兒恐怕就……皇上,臣妾求您,讓仁兒進宮陪著臣妾,可好?臣妾願意不要這皇后之位,只希望能夠陪在仁兒的身側。”
從龍椅上站起,走到她的面前。將她扶起,君莫奕淺笑地說道:“皇后起來說話。”
這是君莫奕第一次攙扶著她,孟靜嫻的心裡不禁有些起伏。望著他的面容,孟靜嫻不知道,兩人的距離還可以這麼地近。深深地凝視著他,孟靜嫻忽然擔憂地問道:“皇上,那晚臣妾一時焦急,亂了方寸。竟然將仁兒的名字脫口而出,沁玥那是不是……”
說起這個,君莫奕放掉她的手,轉身走向一旁。自從那晚過後,君莫奕便再也沒有見到過安沁玥。其實他的心裡很想念,但卻一直逼著自己,不能去找她。這些日子來,君莫奕覺得自己真的太寵安沁玥。他想借這次機會,給她一些教訓。
見他沒有說話,孟靜嫻的心裡一陣忐忑。帝王的心思,誰能夠掌握。可是如今機會難得,她不想錯過。“皇上,沁玥心境開闊,臣妾想,她應該不會因此而生氣吧?皇上向來最疼愛沁玥,她心裡也清楚這一點。”孟靜嫻溫和地說道。
君莫奕輕哼一聲,說道:“或許她就是因為朕對她的寵愛,才這樣肆無忌憚。朕一直將她捧在手心中呵護,不願讓她再受委屈。或許正是如此,才助長了她的氣焰。”
聞言,孟靜嫻驚愕地說道:“怎麼會……皇上,無論如何寵愛,妃子都只是妃子。沁玥那,臣妾覺得,還是不能太寵著。要不然將來要是鬧出什麼事情,可就不好了。臣妾剛回來的時候,曾不小心聽到,沁玥將皇上……趕出來。”
神情變得難看,君莫奕的臉上踱著一層的寒霜。對她,他真是太過仁慈。想到這,君莫奕冷淡地說道:“這次,朕會讓她清楚。朕會對她很寵,但也不會讓她無法無天。”
睜開袖子,君莫奕重新在龍椅上坐下,聲音冷靜地開口:“來人。”
劉總管走上前,彎著腰,恭敬地說道:“奴才在。”
注視著前方,他知道,一旦宣旨,她的心裡一定會不好受。可是這一次,他卻不想為她而改變決定。“去郡主府宣旨,將君仁接入皇宮,正式封為四皇子,與皇后一同生活。”
彎著腰,劉總管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奴才這就去辦。”
孟靜嫻雙膝跪地是,雙手貼在地面上,給君莫奕行了個大禮,欣喜地說道:“臣妾代替仁兒,謝謝皇上的恩典,謝謝皇上!”眼裡閃爍著歡喜,孟靜嫻的脣邊帶著燦爛的笑容。
不過一個時辰,皇宮中又多了一個皇子的訊息,便不脛而走,整個後宮頓時炸開鍋。從那小皇子是被直接送到皇后宮中,加上孟靜嫻當初被直接封為皇后,大家紛紛在那想著,君莫奕最愛的人,應該是孟靜嫻。
聽到這個訊息,安沁玥的表情並未有多大的變化。對於這個結果,她早已猜到。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君莫奕會那麼早就將君仁接進來。
瞧著她的神情,彩兒勸說道:“娘娘,奴婢覺得,娘娘還是不要和皇上置氣好。已經三日皇上不曾來咱們宮裡,宮裡的人都在那傳,娘娘已經失寵。”
對於這樣的傳聞,安沁玥並不意外。或者說,那些人一直在那等待著,等待她失寵的那一刻。如今被他們等到,他們自然歡喜。“本宮與皇上之間的這次較量,本宮絕對不會…………率先服輸。”安沁玥輕蔑地說道。這次錯的人是君莫奕,她不會輕易認輸。
藍依看起來十分激動,慍怒地說道:“小姐,皇上真的是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麼對小姐!以前皇上答應過的事情都沒有做到,現在還把那個皇子帶回皇宮。難道他就沒有想過,小姐知道後,心裡會難受嗎?小姐,要不然我們直接離開皇宮得了。”
注視著外面漆黑的世界,安沁玥輕笑地說道:“走?為什麼要走?既然都走入這個宮牆,本宮便不會輕易離開。如果這件小事都能夠打倒本宮,本宮便不是安沁玥!”
已經決定的事情,安沁玥不會輕易改變。既然要與君莫奕爭搶,那就更加如此。而這次的風波,她一定會挺過去。只是她的心裡,終究是介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