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腳剛跨出門去,後腳星塵就走了進去在跟樓暮璟說著話,無意中聽見星塵說:“公子,明日受邀進宮的事,不知您考慮得如何,高公公還在外面候著等您回話。”
耳朵像狐狸一樣豎了起來,進宮?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本來已經伸出去的一隻腿及時收了回來,我緩緩退到了樓暮璟身邊,樓暮璟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走了嗎?”
我說:“我等一下再走。”
樓暮璟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又轉向星塵:“你去回了高公公,說本公子近日身子不適,請皇上海涵。”
看著星塵就要轉身出去,我立刻制止他:“星塵,等等。”又轉向樓暮璟:“別啊,皇上都邀請你的進宮了,你還耍什麼大牌呀。”
“耍大牌,什麼意思?”樓暮璟沒聽懂這個詞。
“這個你別管了,你明天還是進宮去吧,能給皇上演出,多好啊。”我賣力地勸樓暮璟,力求讓他改變主意。
樓暮璟面色古怪地說:“你有什麼想法?”
這也能被他看出來我有所途?我的表現有那麼明顯嗎,真是失敗。
沒關係,我可以強裝鎮定:“我想跟你一起去,你想想那可是皇宮誒,我從來都沒去過皇宮,好想去參觀參觀哦”結果表現得要多浮誇就有多浮誇。
樓暮璟應該想白我一眼吧,可是礙於偶像包袱,只是斜眼瞟著我:“我就當你說的是真話,星塵,去回高公公的話,青衣樓明日定當竭盡全力上演一場精彩大戲。”最後這幾個字說的尤其重。
星塵倒是白了我一眼,完了就恭敬地回了句:“是”就退了出去。
這個安排簡直不要太好,百里懷頌和葉清栩去救人不帶我,我就自己想辦法混進宮去,讓我等訊息,才最不安心。
看著星塵走了,我也想走,卻被樓暮璟拉住手,走不掉:“你進宮做什麼?”
怎麼又問,剛才礙著星塵在,沒好挖根挖低吧,這會兒只剩我們兩個人了,看來是非要我說實話不可了。
我萬分防備地說:“你不會出賣我們吧?”
樓暮璟媚眼一轉:“你們?”
“他,他們要進宮辦點事,不帶我,所以我就只能靠你了,你千萬別讓他們知道。”說起來還是有點心虛。
“他們?”樓暮璟又抓重點詞,然後瞭然於心地點頭:“百里懷頌和葉清栩,我還在奇怪這兩個人今天在密謀什麼事情,他們兩位一同進宮,怕是大事一件吧?”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我問他:“你別問我什麼事,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樓暮璟說:“我不問你,明日若你要跟我進宮,我有一個條件。”
真是改不了商人的本質:“什麼條件?”
“進宮後你必須聽我的,不準亂跑,不準亂說話,宮中守衛森嚴,你若是亂跑亂問,出事就麻煩了。”樓暮璟嚴肅地囑咐我。
“好”我難得順從地點點頭。
管他的呢,進了宮再說,總不可能進宮以後樓暮璟還把我綁在腰帶上吧,他還有戲呢,我可以趁他不注意,溜掉。
“別想打歪主意。”
“我沒有啊。”我是臉上得意的表情太明顯了嗎
,他一眼就看出來我心裡在盤算著東西了。
臨走時,我舉起手裡的銀票對樓暮璟說:“這一萬兩我拿走了,就當是你借給我的,我還欠你銀子,無限期拖欠。”
樓暮璟笑:“知道了,去吧。”
不知道我把錢還給百里懷頌的時候,他會怎麼想。
我走到錢莊把當初從顧朝南衣服上拆下來的珠寶換的錢全部取了出來,待他們救出百里莫螢以後,我就去鄔境找賀連裴要解藥,他們兩兄妹要隨候明珠我還給他們就是了,反正這珠子也是從賀連翡那裡拿來的。
說起隨候明珠,賀連翡也是大膽,明知道這珠子至關重要,還敢用計把珠子拿給我,現在卻想拿回去。
這變態的兩兄妹,變態的做法,想不通。
我現在也算身懷鉅款吧,走在都各種小心翼翼的,古代的衣服也沒個包,銀子什麼的也只能裝在荷包裡面,掛在腰上,難怪有個詞叫“腰纏萬貫”。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看多了電視劇裡小偷的做事方式,可是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我發現他們竟然還有更高階的方法。
青衣樓都已經出現在眼前了,卻迎面撲過來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姑娘,行行好吧,我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啊!”
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不過既然現在不差錢,給兩個小錢也是可以的。
我拿出錢袋正要掏錢,一個乞丐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錢袋,便和另一個人瘋跑起來,我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搶劫啊——!”
居然利用我的愛心搶錢!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還沒來得及拔腿去追,就看見十來米開外,一個大概四五十歲的大叔不動聲色地默默伸出一條腿,搶我錢包的乞丐只顧著逃跑,完全沒有注意前路,直接被那條腿絆了個狗吃屎,下一秒,就被那位大叔踩在了腳下。
一瞬間引來眾人圍觀。
另一個乞丐看見自己的小夥伴摔倒了,一步都沒停留火箭一般地跑到沒影了,還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我飛奔過去,撿起掉在地上錢包對著乞丐就是一頓胖揍:“老孃好心幫你們,恩將仇報,恩將仇報!”
“姑娘姑娘,饒命啊!嗚嗚.....小的只是一時動了歪心思,求姑娘放過!”一邊被打一邊求饒。
“動歪腦筋的人活該一輩子當乞丐!”真是火冒三丈。
踩著乞丐後背的那個大叔低頭對我說:“姑娘,再打會出人命的,官差已經來了,就交給官差吧。”
這個......既然恩人都這樣說了,那就打到這裡吧。
我站起來,兩個捕快正在向人群裡面鑽來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個人光天化日之下搶錢。”我指著還被踩在腳下的乞丐。
大叔一把將乞丐從地上撈起來,兩個官差走過來押住乞丐:“天子腳下也敢強搶財物,真當我等當差的是吃素的嗎,走!”
說著,三個人就消失在人群裡,隨著官差的消失,人群也漸漸散開,看來人類這愛看熱鬧的習慣從古至今都是有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個國家治安堪憂。”我一
邊自言自語,一邊把錢袋上的灰塵拍拍乾淨,放進手袖裡面,掛在腰上都不安全,什麼世道。
“丫頭,可有被那二人傷著?”大叔的聲音傳來。
“沒有”我裝好錢袋抬起頭來。
眼前的這位大叔,一米八左右,五官英氣十足,臉上有經歷風霜的痕跡,發冠上是一顆紅瑪瑙,身著絲綿袍子,腰懸佩玉,左手大拇指上有個一釐米寬的翡翠扳指。
看起來......非富即貴啊,我嚥了一口口水,不會是西聆國的大官吧。
“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姑娘獨自出門在外千萬小心才是。”大叔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看得出來世風日下:“還好出門遇貴人,還是要謝謝您幫了我。”我抓緊時間道了個謝,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不必客氣,雞鳴狗盜之徒自然是人人喊打的。”大叔還是很客氣的。
“今天我還有事,大叔您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改天我一定到您家......到府上重謝。”主要是青衣樓裡還有兩個人在,不然請恩人吃個飯也是可以的。
“你這個丫頭倒是客氣得很。”大叔哈哈大笑:“天色不早了,小丫頭快回家吧,若是夜裡遇到歹人如何是好。”
既然不願意透露那就算了吧,雖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但是別人不接受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那好吧,就此告別了,以後有緣再見吧,大叔。”我朝他揮揮手。
正當想擦肩走過去的時候,大叔挪動了一下,卻從手袖裡掉下一塊金色的腰牌,大叔的笑容收了收,我眼疾手快地撿起來遞給他。
“您東西掉了。”
晃眼看到上面有一個浮雕的“御”字。
御?通常在為皇家做事的人都稱作“御”,難道這個大叔是宮裡的人?沒這麼巧吧?
“您是......在宮裡當差的?”我試探著問道。
大叔接過腰牌放回了手袖裡面,恢復剛才的笑容:“丫頭認識這腰牌?”
我搖搖頭:“不認識,只是上面有個‘御’字,我猜應該是宮裡的腰牌吧,您是不是那個......那個啊?”
這個大叔莫非是個“公公”?!
我看過書上寫的真正的太監並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各種蘭花指,尖嗓子,實際上除了身體結構與正常男人不一樣,各方面都是一樣的。
大叔笑問:“那個,是什麼?”
哎呀,難道讓我直接點出來問您是不是“太監”嗎?
我想了想說:“人家不是都說宮裡唯一的男人就是皇上嗎,就是除了皇上和娘娘的以外的另一種......人。”
第三種性別的人。
大叔哈哈大笑:“是啊,我就是在皇上身邊當差的高永良,高公公。”
還真的是公公啊?
高公公,好像在哪兒聽過,我想起剛才在青衣樓,星塵說宮裡的高公公還在等著回話,莫非就是他?
看來就是了。
我連退三步:“高公公,民女有眼不識泰山,若有得罪之處請高公公多多包涵。”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都是惹不起的,例如唐明皇身邊的高力士,明熹宗身邊的魏忠賢,順治身邊的吳良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