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看去,百里懷頌已經被手下們扶進了後院,他居然暈倒了。難道是我的方法不對。
“發生什麼事。”樓暮璟從正廳快步走出來剛好看到望著百里懷頌去的方向心事重重的我。
“百里懷頌情花毒發,暈倒了。”
“情花?”樓暮璟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警惕地四處張望:“賀連裴來了?”
“是元紀年從十里畫廊偷回來研製剋制之法的,卻讓我被情花紮了,意外地抵消了七蟲珊瑚的毒,百里懷頌又把我身上的情花毒渡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然後,你都看見了。”我儘量清晰簡單地告訴他這件事。
“百里懷頌為你渡情花倒也是預料中的事情了......”樓暮璟耐人尋味地小聲說,下一秒又提高音量問我:“他跟你說什麼了,變成這個樣子?”
“沒說什麼。”難道我能跟他說百里懷頌跟我表白嗎,連我自己都不太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何必說給外人聽:“你怎麼來了?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當然生氣。”說起這個樓暮璟故作生氣的樣子吹鬍子瞪眼的,馬上又換了一個表情:“可是還是得幫你啊,不然誰來履行我的契約”雞婆的樣子實在欠揍。
“說吧,有什麼事?”直接忽略他的雞婆,言歸正傳。
“我的人監視到賀連翡近日出入於唪稷谷,但是我想不通的事,唪稷谷幽深險峻,從來沒有武林高手成功出入過,為何賀連裴會有如此本事。”樓暮璟很是疑惑。
唪稷山從外面看的確不可能翻過,更何況進入唪稷谷,可是我卻是知道一條密道的,賀連翡不會跟我知道同一條密道吧。
“她武功高吧。”我從未跟樓暮璟透露過我和顧朝南是從唪稷谷逃出來的,他跑來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連百里懷頌都去不了的地方,你跟我說賀連翡是因為武功高而能夠全身而退,蘇見釐,我念書少,你別逗我。”樓暮璟明顯沒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們逃脫十里畫廊那天,賀連翡分分鐘就被百里懷頌拍飛了,百里懷頌都去不得的地方,賀連翡去得這確實說不通。
“當日,我們相遇之地距離最近的也有兩日的路程,你與顧朝南二人無馬無車,徒步而行,絕不可能是從農家出走,而你二人衣著乾淨,一絲不苟,也絕不可能露宿山林,所以我推測你二人是從唪稷山出來。”樓暮璟說的頭頭是到,很有邏輯。
他的推測,我是服氣的,他都已經推測到了這個份上,而且他基本上也算對我知根知底,幫我這麼多次,我想也沒必要再瞞他了。
“是,我們是從唪稷谷逃出來的。”
樓暮璟說:“顧朝南那點身手再搭上個沒武功的你,你們想自己從唪稷山出來除非是長了翅膀,唪稷山有密道?”
我說:“你想套我說出密道就直說,何必編個賀連翡的事來誆我。”
“這是同一件事,所以我想讓你帶我去密道,我要知道賀連裴去唪稷谷有什麼目的,知道唪稷谷密道的人一共有幾個?”樓暮璟說完便接著問我。
“非羽,我,顧朝南”對,三個人。
樓暮璟笑道;“如果賀連翡也知道密道的話,關聯起來,或許會有重大發現也不一定。”
看著我一臉問號的表情,樓暮璟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你或許可以稍微聯想一下,賀連裴和你口中那個非羽之間有什麼關係。”
在我看來這兩者似乎毫無聯絡,可是,不對,我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是……賀連裴,翡……翡字拆開不就是非和羽嗎?
賀連裴是非羽?
“還是巧合吧?”這怎麼可能呢,非羽是我親手埋的。
“那個叫非羽的女子埋在哪裡?”樓暮璟想了想問我
“就在唪稷山,她的木屋門前,你想幹什麼?”
樓暮璟一挑眉毛:“我也許知道賀連翡去唪稷谷的目的了......賀連兄妹心機倒深,只是沒什麼文化,如果賀連裴能叫賀非衣,為什麼賀連翡不能化名非羽,況且他們如此清楚你手中隨候明
珠的的來路,山中那個高人實在是太可疑,蘇見釐,雖然非羽救了你,可是你知道她的江湖背景嗎?”
我一時竟然無言以對,只好僵硬地點點頭,我讓百里懷頌毒發了,元紀年和金蓮也不會放過我吧。
先找個藉口出去一天吧,如果能證明樓暮璟的猜測是錯的,我倒是能想得通,若是他猜對了……不敢想象有這種結果。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樓暮璟這句話說得耐人尋味。
有趣在哪裡我是不知道,我卻是覺得恐怖的。
“那個,天色不早了,你晚上還有臺戲吧?早點回吧。”
樓暮璟嘿嘿地笑“葉姑娘不留樓某吃個便飯?”
“這是九重宮,要不我幫你跟百里懷頌請示請示?”我也學他挑眉,這傢伙挑眉挑得那麼好看,不知道我這一挑嚇不嚇人。
樓暮璟的額頭上似乎出現了三根黑線啊,他忙說道“不必了不必了,嘿嘿。”
“所以,樓老闆,我送你到門口吧。”
樓暮璟一臉沮喪地和我一同向大門走去。沒想到這個時候元紀年突然從後院的方向走出來,叫住了我。
“葉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樓暮璟看了看元紀年道“你去吧,我走了。”說完搖著扇子就離開了。宮婢關上了重重地大門。
“元長老是想跟我說宮主的事情?”自渡毒開始,元紀年就沒有跟我說過一句閒話,客氣得我以為我們才剛認識。
“請蘇姑娘隨我來。”他卻並沒有正面回答。
元紀年帶我到百里懷頌的房間幹什麼,他一直都不允許我靠近百里懷頌房間的,他推開那扇房門,我伸頭進去看了一眼。
躺在**的百里懷頌還沒有醒,臉色卻是異常的蒼白,一毛錢的血色都沒有,安靜得就像死了一樣。
我心裡一顫,恨不得撲過去把他打醒,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狀態的百里懷頌,我每次看到他的樣子都是一臉冷漠,哪怕殺人如麻,他的神色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元紀年又拉上了房門。
“宮主是為了你才會變成這樣,你看到了嗎。”
我不知道。
“嗯,所以元長老想說什麼?”我故作冷漠。
“宮主是為了你,一切都是為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葉瑤姬,你何時這番無情過,你到底怎麼了?”元紀年氣急地盯著我。
被人點破的那一瞬間我還真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我有點站不住腳:“為了我,我以為他是為了那個他迫切要救的人。”
元紀年冷笑道:“你竟會質疑宮主的真心,我自小跟隨宮主長大,從未見過宮主如此對人,有情才能渡情,你竟不知道,竟不知道......哈哈哈。”
是這樣嗎,可我是不敢賭的,我不敢信一家之言,我怕我輸不起,怕繼續連累他。
我堅定地推開百里懷頌的房門對元紀年說“我不喜歡他,不愛他,他要是為我而痛實在不值得,希望元長老儘快為宮主調理好身子,完成契約以後,便各走各的路。”
元紀年有五秒鐘沒說話,只是看著百里懷頌,那話像是對我說的又像是對百里懷頌說的“宮主這一生,只這一次動了真情,卻註定是留不住的了。”
我呵呵地笑“胡說,百里懷頌還年輕,離死還早,人這一生說不清楚的事情多得是。”
“葉瑤姬,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元紀年居然叫上我名字了,小時候每次我媽一叫我全名,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估計要捱揍了。元紀年突然叫我全名,難道他要揍我?
“我是真傻……”我膽顫心驚。
“愛上你,也算是宮主瞎了眼了。”金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閃到了我們身邊,淡淡的來一句。
就算是他瞎了眼吧,我嘻嘻哈哈地伸手拍拍元紀年的肩“我餓了,吃飯去了,你們一起嗎?”
我知道他們不會和我同桌用餐的,我只是故意這麼說,讓他們沒機會逮到我繼續碎碎念,再念,我
的立場會動搖。
我沒有吃晚飯,直接回了房間,趴在**。這一趴,直接趴進了夢裡,夢裡面的百里懷頌會笑,笑得真好看。
早上天還灰濛濛的時候,我看到我的床前站了個人,嚇得我連人帶被子一起滾到了床底下。
“你這麼堂而皇之地隨意出入九重宮,百里懷頌知道嗎?”我抱著被子坐在地上質問面前的人。
“你認為他現有機會知道嗎?”樓暮璟直接把我從地上拎起來,出門幾個起落就飛到了九重宮外停著的一輛馬車上,駕車的是星塵,剛坐定,馬車就哐當哐當地奔跑了起來。
“我還沒漱口還沒洗臉還沒梳頭髮,你讓我怎麼見人啊?!”讓我死了吧,頂著別人好看的臉盡不幹長臉的事。
“別動。”
頭上有梳子齒尖劃過的觸感,樓暮璟是在給我梳頭髮?對了,他可是青衣樓一代名角,梳頭化妝什麼的對他來說應該小事一樁。
“樓老闆的手真是比女人還要靈巧。”我照著銅鏡忍不住誇讚道“我要是有你這麼雙手就好了。”馬車上可沒有汽車那麼平穩,他都能梳出這麼好看的髮型來。
“明日,我也幫你梳啊。”樓暮璟放下梳子把漱口盅遞給我。
好孩子,準備得這麼齊全。
“好啊,那不如以後你每天都幫我梳頭啊。”我拿起漱口盅包進一口漱口水。
“蘇見釐,我們做筆交易吧。”樓暮璟搖著扇子挑了挑眉毛。
我總有一天要把這傢伙的眉毛剃光,挑得那麼好看那是犯罪。
“嗯嗯(你說)”我嘴巴里包著漱口水用嗯嗯來示意他說下去。
“我每天都幫你梳頭,作為交換條件,你嫁給我如何?”
“噗——!”我一個沒忍住,漱口水全部都噴到了面前那個人的俊俏的臉上。
“你說什麼!”
看見他一臉水又無辜的樣子,我才吼了一句就吼不出來了,唱青衣的男人真的是不能細看,越看越像女人,越看越精緻,越看越自卑。
“我說……”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就當沒聽見。”我又立馬打斷他的話,大清早的就不能讓人冷靜一會兒嗎。
“哦。”樓暮璟又一副小媳婦受委屈的模樣。
“星塵,現在什麼時辰了?”我是不是睡迷糊了,我記得辰時是早上七點到九點這段時間,現在夏季,早上應該天亮的比較早了,為什麼馬車跑了這麼久天還是灰色的。
“蘇姑娘,現在是卯時三刻。”
我一眼朝樓暮璟瞪過去“你不是說辰時出發嗎?這麼早就把我抓出來不是為了給我梳頭吧?”
“當然不是。”某人不知什麼時候回覆了一本正經的模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樓暮璟,我要殺了你!你還我懶覺!”我張牙舞爪地就向他撲了過去。
唪稷山進入山谷的密道還在那裡,這麼久以來似乎沒被別人發現,我帶著樓暮璟和小福從密道進入,開啟另一頭的地門,我回到了這間小木屋。
這裡已經荒廢了一年,各種灰塵蜘蛛網布滿天花板牆角地面,那扇木門年久失修已經搖搖欲墜,我走過去把它扶正。一陣難過的情緒突然湧進大腦。
走出木屋,非羽的墳墓上長滿了雜草,我用木頭粗製濫造的墓碑還屹立在那兒,只是經過一年的日晒雨淋已經有些腐朽了。
星塵扛著鏟子走到墓旁,直接動起手來,不過二十分鐘的樣子,土堆已經被挖開,下面的棺木完全顯露了出來。
樓暮璟扇子一揮,那棺材的蓋子就隨著他的手迅速地被氣流掀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他和星塵同時向裡面望了一眼,露出意料之中的笑。
我忍不住,邁著螞蟻步挪到了墳墓旁邊,壯起膽子往裡一看。
竟會是——
空墳!
我震驚了!
不可能,非羽明明是我和顧朝南一起親手放進棺材裡面,親手埋的,棺材裡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