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眨迷糊的雙眼,吳夢溪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中,依舊一片古香古色,她就連做夢都無法安定的心神,在看到擔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臉孔時,才安定下心來。
她雙眼之中的瞳孔遽然放大,身體反射性的躍起,一把抱住了炻肆戾大聲吼道:“嚇死我了。”
她還以為,她真的要回去了,回去那個,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
炻肆戾不明所以,只是安慰的拍著她的背梁,如同哄一個孩子般,“放心吧,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坐在屋內的其他則是愣住了很半天才回過神,湊到他們面前道:“那裡是嚇到你,被嚇死的那個人明明是我。”
吳夢溪一抬頭,這才發現說話之人是藥濁岦,而宸軒和嚀吟都站在他身邊,不約而同的點頭認同了他說的話。
吳夢溪回神,頓時一把推開了懷抱住的炻肆戾,看向他們問道:“什麼意思?”
“那天你突然大叫了一聲不要,之後就暈了過去,炻肆戾可是差點沒當場勒死我。”
炻肆戾聞言挑了下眉,看向誇大其詞的藥濁岦,他記得他當時好像是因為太過著急了一點,所以揪著他衣服,那裡有他口中所言那麼誇張啊。
吳夢溪聞言抱歉的笑了笑,才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現場頓時一片沉默,半響後,藥濁岦才緩緩開口,“傷亡慘重,除了我們幾個之外,其他的都死了,也有幾個,沒死的,已經告辭了。”
吳夢溪聞言一驚,連忙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那麼,冷月影呢?唐雨晴呢?炻菱,他總應該沒事吧?”
“沒事。”炻肆戾點頭接過話,“我們共同對抗的敵人已經死了,所以炻菱便回去了。唐雨晴自那天開始,便一直是在守墓,唐裕華前輩死了,並且還死了很多武林人士。”
吳夢溪頓時有些傷感,或許這就是身處古代的悲哀,你永遠無法猜測出,自己身邊隨時會發生些什麼,死亡,即使你不願意接受它的無奈,卻常常發生,根本就無法想象,下一秒,到底又會發生些什麼。
“對了,冷月影呢?”吳夢溪默默傷感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有提起關於冷月影的訊息。
見他們無人回答,吳夢溪頓時亂猜了起來,“是不是,也死了?”她問的很小心翼翼,心卻慢慢的下沉。
“沒有。”藥濁岦連忙開口道:“他只是一直沉睡而已。因為吃了很多不應該吃的藥,導致身體負荷不了,所以,一直沉睡。”
吳夢溪想問,有可能會醒嗎?卻終是沒有問出口,因為她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吳夢溪看著出現在這裡的嚀吟,疑惑的抬眸看向她問道:“那天,你是怎麼會到皇宮中去的?”
“是炻菱找到了我。”嚀吟說:“似乎是冷月影告訴他,將皇上救出來之後可以到我所住的地方安定下來,直到朝中的政變完全的結束,再接他出來,不然很有可能被菩提 手下搜出,那麼久功虧一簣了。”
“而我,是在炻菱離開之後,從皇上口中瞭解了情況,拿著他給予的金牌,立即趕過來的。”
“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卻一點都不告訴我呢?”嚀吟突然哀怨的看向吳夢溪道:“你明明就知道,比較起安全,我更希望和你們一起去面對。”
“對不起。”吳夢溪道歉著,“因為很多事情都發生的太快,並且完全沒有預料到,所以,根本就沒有想起說要去告訴你。”
嚀吟不理解的看著吳夢溪,徑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都出事了,被孤獨留下的我,是什麼感受?”
“對不起。”吳夢溪連忙朝著旁邊三人使了個眼色,在他們出門後,才將嚀吟拉到床頭便坐下,自己則坐了起來。
“不要怪我好嗎?相信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並不是我不開口,而是無法開口的。”此時,吳夢溪正討好的握著嚀吟掙扎的手。
雖然她知道吳夢溪說的是她受傷的事情,但是,她就是無法接受,明明是朋友,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了發生什麼事情的人,這樣的感覺,很不爽。
雖然氣氛有些僵持,但最終嚀吟還是軟化在了吳夢溪的口舌交戰下,默默的落淚。
“為什麼,沒有人想過,我是怎樣的心情?”
吳夢溪頓時有些心酸的抱住了她,低語道:“對不起,我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就算真的有,我也一定會告訴你。”因為現在的她,已經完全能夠確定,嚀吟的武功可以自保了。想必是一個人的時候,一直在練習吧。
在嚀吟的話中,她才漸漸的明白了在她暈倒後的發展。
炻肆戾因為太過擔憂她,而情緒激動的揪起了藥濁岦的衣服,將他拖道了暈迷的她身邊,知道他診治後,肯定的告訴炻肆戾,沒有什麼大礙後。皇上便已經被遠在塞外的駱程旭護送進了宮,大殿之內的情況被慢
慢的理清,所有死亡的忠義之士則被追掉成為烈士,而他們一一被皇上讚許,說要加官進爵,但是,他們都選擇了,退隱江湖,並沒有接受皇上的好意。
聽說,炻肆戾也向皇上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希望皇上對所有人士宣佈他已經死在了這場亂戰中,從此好辭去這個王爺之位子,退隱江湖。
當嚀吟追根刨底的問吳夢溪為什麼炻肆戾會有這個想法時,她因為答應了什麼事情都得告訴嚀吟,所以,便如實的告訴了她,是她的意思,當初她對炻肆戾說過,如果想要她嫁,那麼她嫁的那個人,必須是炻肆戾這個人,而不是當今的四王爺。
嚀吟只是羨慕的看著她,說道:“你真幸運。”
吳夢溪只是笑了笑,不說話。她想今後的嚀吟,一定也是幸運的,因為藥濁岦已經報完了仇,現在的他,是可以坦承對待嚀吟的感情。
吳夢溪從**下來,衝著嚀吟說道:“帶我去看看唐雨晴吧。”那個,無法接近任何人的女子,她,其實是悲憐的。
她們從庭院中穿過,並直徑著後院出去,才看到一大片遼闊的土地上,正筆直的豎著一跟,一根的木樁,而唐雨晴正跪在其中的一根木樁面前。
嚀吟解釋說:“這些,都是那天死去的人士。”
吳夢溪發現,雖然成功的除掉了菩提,但其實,輸的人是她們,她們永遠的輸掉了這些人的生命,那些無法挽回的生命。
似乎是聽到了她們走過的腳步聲,當吳夢溪她們正準備靠近著唐雨晴時,便聽到了她自責哽咽的聲音。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死,是我堅持留下來的任性行為,害死了他。”
吳夢溪聞言,有些心痛,一時之間便忘記了她身上有毒,伸手,正準備去安慰的拍她肩膀時,便已經被她快速的躲開了。
唐雨晴突然站起,面向著吳夢溪,悽楚的笑道:“你似乎忘記了,我是不能碰的,一碰便會死。”
“唐雨晴!”吳夢溪輕喚了一聲,不太想要看見她那樣的笑,太過悽楚,太過悲憐了些。
“算了,我沒事。”她輕輕搖頭,“我答應了他,要好好活下去。”
因為始終都在為當初唐裕華逼迫她喝下那些毒藥,而對他有著一種怨恨,和不理解,卻在他死時,才真正的明白,天底下,沒有父母是不愛孩子的。
讓人聞風喪膽的唐裕華卻偏偏對他的女子無奈,那便是因為他一直在寵愛著她,只是,她早在一次次的試毒中,丟棄了這樣的想法。卻沒有想到,讓她真正的明白這樣的想法時,卻是,他的死亡,和那一句簡簡單單的,“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唐雨晴?”吳夢溪原本想要安慰她,卻最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是轉換了話題問道:“你有想過今後的去去嗎?”
“藥濁岦去哪,我便去哪!”唐雨晴突然盯著嚀吟便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吳夢溪聞言一震,愣了一下,連忙開口再次問了一次:“你剛說什麼?”
“我說,藥濁岦去哪,我便去哪!”唐雨晴也沒有厭煩,而是徑自的回答了一句。
嚀吟突然,淡淡一笑,一言未發的轉身離開。
吳夢溪頓時左右兼顧不暇,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嚀吟離開,衝著唐雨晴問道:“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頓時想起,好像藥濁岦是可以接觸唐雨晴的。
“是因為,只有他碰了你沒事嗎?”
唐雨晴聞言,點了下頭,“可以這樣說吧,而且我也很喜歡他,很有抉擇性。”她在看見吳夢溪乍疑的摸樣,連忙不解的開口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其實我和他挺配的嗎?我是毒王的女兒,全身上下都是毒,而他則是神醫,我無能怎麼樣,都無法傷害到他不是。”
吳夢溪搖頭,“我不知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或許是你真的喜歡藥濁岦,但是,你要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強的,藥濁岦喜歡的人,明明是嚀吟,沒有結果的單戀,我作為一個朋友勸你還是放棄算了。”
“是因為,比較起我來,嚀吟是你更重要的朋友吧!”唐雨晴突然淡淡說道:“所以你才會跟我說,讓我放棄的話,卻沒有跟她說,你有看到吧,她在聽聞我說的話時,是轉身離開,而不是反駁或者是爭論,你確定,她還喜歡藥濁岦麼?又或許,你依舊確定,藥濁岦還喜歡著她嗎?”
唐雨晴咄咄逼人的話語,令吳夢溪不悅的擰起了眉頭,因為她找不到任何的話可以反駁她,只得挫敗道:“我會找藥濁岦,讓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唐雨晴只是點頭,卻沒有說話。
吳夢溪怒氣衝衝的轉身,是在冷月影房間外走到他們三人的,此時,他們正站立在門外,而沒有推門進入。她有些疑惑,走過去狠狠的瞪了一眼藥濁岦,順著他的視線,跟著便看到了坐在冷月影床頭上的人,是嚀吟。
“夢溪。”炻肆戾
第一時間看到吳夢溪連忙出聲喚了聲。
她點頭,接著徑自說了一句:“藥濁岦,你跟我來。”
這句話讓旁邊的兩人疑惑,炻肆戾正準備開口,便見吳夢溪出聲道:“我只是想單獨的跟藥濁岦聊一下,你們兩個,分別看著嚀吟和唐雨晴。”接著,便將藥濁岦,強扯硬拉的帶到了有風吹過的涼亭中。
被留下的兩人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照著吳夢溪的話,分道揚鑣。
“說吧,嚀吟和唐雨晴兩個人之間讓你選一個,你會選擇誰?”吳夢溪也沒有拐彎抹角,而是徑自的開了口追問著他,大有一副逼迫的意思。
藥濁岦聽聞之中,有些恍惚道:“關唐雨晴什麼事情?”
吳夢溪輕佻了下眉頭,徑自問:“你喜歡唐雨晴嗎?”
藥濁岦很肯定的搖頭,“怎麼可能。”
“那好。”吳夢溪聽聞好似很滿意,臉上的神色,頓時沒有之前的那麼凝重,“那麼,你喜歡嚀吟嗎?都已經沒有了敵人,有什麼話,我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只准說真話。”
藥濁岦突然苦澀一笑,抬頭有些悲傷的看了眼藍得純碎的天,無限低鳴,“現在說,還有用嗎?我已經錯過了很多,現在的嚀吟,喜歡的人,應該是冷月影吧!”
吳夢溪聽聞,頓時擠眉弄眼了起來,她看著藥濁岦的神色,強調性的問了一遍:“你確定?”
雖然不是很願意回答這樣的問題,但藥濁岦還是徑自的點了下頭應道:“確定,因為是我親眼看到他們曾經在一起的親密舉動,就是在我麼同住的那個湖中搭建的房裡時,發生的事情。”
吳夢溪聞言,頓時有些頭大了,她只是很肯定的問了藥濁岦一遍:“那你有可能喜歡上唐雨晴嗎?”
藥濁岦雖然沒有出聲,便已經很肯定的搖了搖頭。
吳夢溪想,她有些懂了藥濁岦絕對不會喜歡上唐雨晴,只是她還有些不懂,她不懂的是,藥濁岦怎麼會誤以為,嚀吟喜歡上冷月影。
“可是,唐雨晴喜歡上你了,你知道嗎?”
藥濁岦的神色,明顯的震撼住了,臉上滿是不敢相信,隨即著開口道:“即使如此,我還不可能喜歡上她。”
吳夢溪點頭,“那麼,請你直接點告訴她,女子很死心眼的,如果你不夠直接,那麼她就認為自己還有機會,藥濁岦,曾經我討厭你,就是因為你誤了嚀吟,請不要讓我一如當初般再次重新討厭你。”
藥濁岦有些苦笑的看著吳夢溪,的確是很想她說的話,這般直接,“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像你這樣瀟灑的人,卻始終沒有對炻肆戾死心呢?而是陪著他一直走到了現在?”
吳夢溪愣愣的看著他,暗淡的垂下了眸子,她又怎麼能不知道,是因為愛,是因為她愛上了炻肆戾這個人的全部,所以才一直都沒有真正的放下。
當吳夢溪抬頭時,藥濁岦已經走遠,他回頭,留下了一句話:“放心吧,我會好好告訴唐雨晴我的選擇。因為我不愛她。”無法愛她,他的心中,早已經裝下了另外的一個女子,滿滿的,再也無法裝下任何人。
吳夢溪在他看不到的背後點頭,則徑自的走到了冷雨影的房間門口,站立在外面的是宸軒,他見吳夢溪回來了顯然有些吃驚。
“你怎麼回來了?”眼中滿是疑惑。
“已經淡完了。”吳夢溪說,接著伸手推開了房門,朝著屋內的人影走去。
“有事?”嚀吟沒有回頭,便已經猜到了來人是吳夢溪。
“藥濁岦是他喜歡的人是你!”
“原後呢?”嚀吟的聲音聽起來太過平淡,淡道聽出來任何的情緒起伏。
吳夢溪介面道:“他誤會你喜歡上冷月影了,有這麼會事嗎?他說,他曾經在你們住過的那間建立在湖中心的橋上見到過,你們親密的舉動。”
嚀吟聞言,有些苦笑的楊脣,“他說是這樣,就是這樣吧。”
“那麼,事實究竟是怎麼樣?”吳夢溪最終忍不下去的問出了重點。
“因為我不要他了,既然唐雨晴要的話,就給她好了,這個答案你滿意嗎?”嚀吟突然扭頭看向她,臉上則掛滿了淚水。
“嚀吟?”吳夢溪輕喚了一聲,愣住了。
嚀吟介面道:“我會一直等冷月影醒過來,因為我相信,他一定能醒。”
她看向吳夢溪震撼的摸樣,輕笑道:“你想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冷月影對嗎?我只能告訴你,冷月影能夠讓我的心安定下來,而藥濁岦不能,他根本無法明白,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或許是,他根本就不想懂。”
她並不是喜歡冷月影,她只是想要找一處令她覺得能夠安心的地方。雖然她與冷月影認識的時間很短,但其實他是最能夠明白她要的是什麼,同時,他也很照顧她,就像哥哥對妹妹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