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離卻是端起了酒杯,只是在脣邊過了一下,卻又是放了下來。
楚清歡笑了笑,“貪生怕死有貪生怕死的好處。離王殿下小心謹慎,想來定是有望成就大業的。”
万俟離聞言不由皺眉,楚清歡口中的“有望”這個詞他聽著很是刺耳。
“你打算什麼時候約万俟佑出來。”只是他到底沉住了氣,卻是再也沒有動那個酒杯。
楚清歡輕輕一笑,“離王殿下想知道的怕是我到底是怎麼傳達的訊息的吧?”她看向万俟離的眼光帶著幾分玩味,似乎在試探似的,“若我說,其實離王府中有我的人,殿下會不會將王府也盤查一遍呢?”
万俟離頓時色變,一雙眼中頓時露出了殺機,“楚清歡,我倒是不知道你手竟是伸的這麼長!”
楚清歡不甘示弱,“我手長短與否,殿下何必在意,只是後天我將万俟佑請來,還望殿下也履行約定才是,不然,我想殿下會很後悔的。”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要挾,万俟離神色又是一變,看向楚清歡的眼神幾乎帶著殺機。
楚清歡卻是渾不在意地又是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可惜了這上好的花雕,殿下可真是沒口福的很。”
她分明是在嘲弄自己膽小!
万俟離幾乎覺得自己的底線一再被楚清歡挑戰,可是她人卻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似的,竟是讓他一時間無話可說。
半晌,楚清歡將一壺花雕飲盡,万俟離才開口道:“父皇想要見你。”
楚清歡輕輕挑了挑眉,“陛下見我?”她脣角帶著嘲弄,“我又不是靈丹妙藥,他見我做什麼?想必殿下也知道,上次我進宮的時候見了葉皇后,她還特意請我去崇明殿裡飲茶。”
万俟離臉上帶著幾分嘲弄,“怎麼,難道你打算告訴我你和她之間談了些什麼?”
楚清歡搖了搖頭,“殿下好手段,想知道的話自然會知道的,還用得著我獻殷勤嗎?只是我聽說葉皇后頗是疼愛三皇子,大有將其當做親子的打算,難道殿下就不擔心嗎?”
大昭三皇子万俟彥,琴棋書畫無所不通,醉心文墨之中,前段時間正是外出遊跡。
“不過是個廢物而已,難道本王還能怕了他不成?”万俟離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楚清歡你不必和我玩什麼花招,若是明天我見不到万俟佑,我要你看不到後天的太陽。”
楚清歡聞言臉上露出笑意,“用這句話威脅我的人不少,可惜都沒成功。”
她淡淡一句回了過去,万俟離只覺得火冒三丈,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楚清歡不過是三言兩語地挑撥而已,自己竟是這麼容易就火大。
“我今天有些累了,只怕是難以進宮見駕,還望離王殿下幫我婉拒了,回頭我自然向陛下請罪。”
她輕飄飄的一句,万俟離頓時皺眉,“你要抗旨不遵?”
楚清歡卻是頭也沒回,“抗旨?離王殿下抗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我這一次也不算什麼,清歡在此先謝過了。”
万俟離的怒火被挑撥到最高,他長袖一揮頓時帶著那石桌上的酒壺酒杯盡數落地。偏生楚清歡卻是頭也不回地進了去,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怒氣沖天似的。
“我且容你到明天!”万俟離看著那消失
在眼中的身影,眼中帶著跳躍的火簇,幾乎火燒遍野,幾近燎原。
楚清歡到酒樓的時候,万俟佑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楚清歡到來,万俟佑匆匆迎了上來,“可是打聽到了他的訊息?”
葉墨煥竟是沒有聯絡万俟佑?楚清歡不由微微驚訝,只是心底裡卻是又有幾分滿意,看來姬鳳夜果然沒有插手此間事情。
“大司馬這是在打聽誰的訊息,竟是這般著急上火的?”万俟離臉上帶著淡淡的嘲弄,從外面走了進來。
万俟佑見狀不由一驚,目光卻是落在了楚清歡身上,“你和他聯手了?”只是雖然是疑問,他卻又是篤定的,甚至臉上閃過一絲殺機。
楚清歡卻是視而不見,“齊王殿下若是真誠些,我也會與你聯手。”
万俟佑頓時色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外面錯雜的腳步聲響起,万俟佑幾乎可以判斷出包圍這酒樓計程車兵不下五百人,“万俟離你好大的手筆。”竟是為了除掉他,不惜手段。
万俟離聞言一笑,“大司馬軍功赫赫,我自然是要萬無一失才好。至於楚小姐為什麼和我合作,万俟佑你真的該反思反思,說起來咱們都是堂兄妹,甚至你們倆血緣上更是親近幾分,可是為何你卻是死活不肯告訴清歡真相呢,不然也許今天束手被縛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了。”
万俟佑聞言神色一變,只是他人卻是看向了楚清歡,“你都知道了?”
楚清歡臉上帶著幾分冷淡,“知道了一些,不多,還望離王殿下信守承諾才是。”
万俟離心情大好,“這是自然,楚思遠死之前其實是想要告訴你,當初你母親之所以會死掉,他也是被迫無奈的,有人知道了你母親的身份,甚至藉機要挾與他,若是你母親不死,楚家就會滅門。孰輕孰重,假如楚小姐是令尊的話,又該如何選擇?”
楚清歡臉色微微一變,万俟離卻又是繼續道:“其實當初那人是要你們母女的命的,只是楚思遠終究是愛上了姑姑,所以才會留下你,只是你到底是隱患,他只好把你送出楚家。”
“說來,楚思遠倒是一片愛護之心,蒼天可鑑,是嗎?”楚清歡冷笑著道:“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離王殿下是楚思遠的兒子呢,竟是這般維護他。”
万俟離聞言卻是一笑,似乎並不惱怒,“楚清歡,你果然嘴皮子厲害的很,不過嘴皮子厲害卻是救不了你的命,知道了當初的真相,你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只是本王很是好奇,九泉之下你該怎樣去見保你一命的楚思遠呢?”
万俟離臉上露著殘酷,似乎想要看到楚清歡痛苦失色的神色似的,只是出乎他意料,楚清歡卻是笑了笑,“若是九泉相逢,我只讓楚思遠後悔這輩子有我這個女兒。”
保自己一命?若是他捨棄權勢,母親就不會死!
說的這麼大義凌然,其實不過是衣冠禽獸罷了。
万俟離有些失望,他沒有欣賞到楚清歡大驚失色的模樣,不免幾分不滿。只是想到過會兒楚清歡和万俟佑就要死在在酒樓之中,萬箭穿心而死,他卻又是覺得莫名的快意。
“隨你,只是還有這一時半會兒,你們表兄妹不如好生說一說,黃泉路上要作伴的人,可是不要有嫌隙的好。”万俟離唯恐天下
不亂似的叫囂道。
万俟佑臉色有幾分難看,他沒想到竟是連楚清歡也上了万俟離的當,万俟離從來說話不算話,這事自己清楚的很,可是楚清歡卻是不清楚。
到底是大意了。
楚清歡聞言卻是一笑,“離王殿下說的是,既然大難臨頭不如多笑笑才是。”她臉上帶著嘲弄,万俟離不由一驚,只覺得楚清歡似乎在說自己似的。
下一刻,她又是開口道:“離王殿下耽於酒色,只怕是並不清楚大周有這麼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又有童子。”
万俟離聽到這話卻是大吃一驚,他連忙跑到了窗邊,從視窗望去,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一身玄甲的人竟是從後面包圍起來。
自己原本佈置的人猝不及防,竟是盡數被玄甲軍格殺,頓時鮮血四濺。
“玄甲軍,你竟是和父皇聯手了?”
万俟離的臉上露出了惶恐,他一直以為玄甲軍已經沒有了,不然自己當初發生宮變,為何玄甲軍卻是並沒有出現。
可是今天看到,万俟離卻是明白,自己竟是輸了,這麼大意的輸了。
楚清歡輕聲一笑,“怎麼會,這可不是我的手筆,說來離王殿下也真是大意的很,我明明告訴你葉皇后和三皇子不可不防,偏生離王殿下不以為意,這下可是後悔了?”
万俟離聞言臉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你是說,父皇竟是把玄甲軍交給了三弟,怎麼可能!”三弟除了琴棋書畫,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怎麼能掌控玄甲軍呢?
死到臨頭卻還是不知悔改,楚清歡脣角露出一絲輕蔑,“事實俱在,離王殿下難道睜眼瞎嗎?”
似乎應了楚清歡的話似的,腳步聲響起,下一刻有人推門而入。
為首之人正是万俟彥。
楚清歡與之見過,只是卻並不熟悉,看到原本白淨的麵皮上如今卻滿是風霜之色,楚清歡不由轉過了頭。
“二哥,父皇在等你。”
原本軟綿綿的綿羊腔而今卻是帶著刀戈的戾氣,万俟離驚訝兄弟的變化,只是他還未問出口,万俟彥卻是將目光落在了万俟佑和楚清歡身上。
“麻煩堂兄和楚小姐隨我一同進宮。”
万俟彥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万俟離想要多說一句卻是被玄甲軍毫不留情地堵上了嘴。
玄甲軍行事向來毫無顧忌,便是皇親國戚也是照殺不誤。万俟離想起這個傳言,更是毛骨悚然。
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失敗,明明他已經都安排好了的,為什麼万俟彥卻還是進了襄城,甚至帶來了玄甲軍?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離王殿下,你就不曾懷疑過,你所謂的宮變太過於順利了嗎?”楚清歡忍不住提醒,万俟離是蠢死的,毫無疑問。
昭烈帝是重病不錯,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輕而易舉就被奪了權,他又豈會是當年戰亂中登上帝位的君王?
大明宮守衛煥然一變,似乎一切都只是為了等待万俟彥的歸來似的。
只是在寢殿裡的人,除了昭烈帝,竟還是有葉皇后。
她一身大紅的鳳袍,一臉的雍容華貴,看到來人時,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楚小姐昨天拒絕了本宮,可曾想到,今天會這般相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