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皇后在欣賞著楚清歡的表情,點點滴滴,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看來,楚小姐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葉皇后掩口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似的,只是楚清歡卻清楚,眼前的人不比昭烈帝弱了幾分。
尤其是女人,更是不能小覷了去。
楚清歡聞言一笑,“皇后娘娘說笑了,清歡身世清白的很,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望皇后娘娘恕罪。”
葉皇后沒有再挽留,她目的達到了,自然不用再去多說些什麼,這樣反倒是不妙了。
楚清歡踏出崇明殿的時候,抬頭看向了天空,竟是覺得那太陽十分的刺眼,竟是讓她眼睛刺痛,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万俟離派來伺候她的宮女有些擔憂似的,只是到底卻是沒有上前。而是選擇默默地引著楚清歡回了離王府。
到底楚清歡身份特殊,是不方便住在大明宮裡的。
万俟離並不在府中,只是王府裡的人卻是沒有人敢怠慢與她。
“楚小姐,殿下吩咐,若是您想要出城的話,讓卑職跟在您身邊,保護您的安危。”
保護她的安危?楚清歡脣角微微一揚,哪是什麼保護自己安危,分明是要監視自己罷了。
葉皇后的一番話到底是起了作用的,楚清歡忍不住的心煩意亂。
“我有些累了,回頭再說。”
她冷聲一句,那侍衛卻是面色不變地退了下去。
庭院裡只有她自己而已,只是楚清歡卻是清楚,這小小的院落四周佈滿了眼睛,都在看著自己。
她忽然間站起身來,大踏步地往外出,剛出了院門,卻是有婢女迎了上來,“楚小姐要往哪裡去?”
楚清歡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怎麼,我的行蹤,還要向你們彙報不成?”
那婢女討了個老大沒趣,卻是再也沒敢問楚清歡。
而離王府中的人似乎也都同一時間內知道了楚清歡的脾氣似的,竟是沒有人跟在她身邊。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万俟離又豈會讓自己脫離了他的掌控?楚清歡脣角一抿,拐彎進了一處茶樓。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正在講一段陳年往事,卻是再讓人唏噓不已的。
“若是說咱們這昭華公主,當年先帝爺正是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愛護之情只怕是連先帝的幾個子女都要嫉妒。”
聽書的人群中頓時一片唏噓,“先帝子嗣唯獨一個齊王殿下而已,據我所知,昭華公主失蹤的時候,齊王殿下可剛剛出生,趙鐵嘴你這張嘴可真是胡說八道的很,乾脆就叫趙謠好了,專門造謠。”
那趙鐵嘴聞言卻是不怒反笑,“你只知道先帝爺的血脈現在只剩下齊王殿下,可是齊王殿下卻是先帝第六子!”
此言一出,原本那叫囂之人頓時愣在了那裡。
楚清歡卻是看著那趙鐵嘴,眼中有幾分打量。
這一齣戲,又是誰安排給自己的呢?
葉皇后不會無的放矢地說自己和昭華公主相像的,她弦外之音自己豈會不明白?只是,為什麼會忽然間說起這件事,將自己的身世抖露出來,她又是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楚清歡只覺得腦中飛快地閃過
什麼似的,只是她卻沒有抓住那一絲光亮。
“那你是說,當今陛下為了保住皇位,所以將自己的幾個侄子盡數害死了嗎?”
茶樓角落裡忽然間發出的聲音不啻驚雷,趙鐵嘴忽然間一口水卡在了嗓子眼裡,然後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幾乎驚天動地。
角落裡的人頭上戴著斗笠,將他側臉都遮擋了去。
只是那一雙手卻是極美的,纖細合適,指骨分明,幾乎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茶樓裡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流轉在趙鐵嘴和這人身上,眼看著自己竟是躲不過去,趙鐵嘴連忙道:“我可是沒說這話,當年戰亂,先帝的幾位皇子紛紛遇難,後來僥倖活下來的四皇子卻是又被叛軍暗殺,以致於先帝血脈只剩下齊王殿下一人而已。當今陛下若真是有心,齊王殿下何以會授以大司馬的重任?”
趙鐵嘴一番忠心,那人聞言卻是輕聲一笑,“是嗎?昭武帝也是叛亂受害者,四皇子不過是七歲的孩子,何以竟是成了叛軍暗殺的目標?”
那人淡淡一笑,竟是讓茶樓裡眾人一陣毛骨悚然。
是呀,當時登上帝位的人是昭烈帝,就算是叛軍想要為主報仇的話,又怎麼會找到先帝血脈,而不是剛剛登上帝位的昭烈帝?
就算是昭烈帝難以對付,可是當時的大皇子万俟慶又為何能逃過一劫,而先帝的四皇子卻是偏偏遭了難?
四皇子被叛軍暗殺後,先帝血脈斷絕,直到後來齊王殿下才出現,留得了先帝的一絲血脈。
眾人腦中不由浮現一個念頭,若是當初齊王殿下和他那四哥一樣在襄城,是不是也會遭到叛軍的刺殺?
楚清歡看著茶樓裡頓時改變了的氣氛,眼眸不由落向了角落裡,那人卻是端起了茶碗,因為喝茶而露出來的側顏。
楚清歡微微皺眉。
離王府裡跟蹤她的眾人有些**,只是那人卻是渾然未覺,站起身來似乎要離開。
“公子這麼說,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那人看了一眼楚清歡,吐露出來的字卻是冰涼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一句卻又是再度證實了他適才的話似的,茶樓裡已經是議論紛紛,而趙鐵嘴卻是後悔不跌,自己幹嘛沒事拿別人銀子非要說這麼一段陳年往事,他正是準備要偷偷溜走,卻是一個茶碗忽然間砸了過來。
碎瓷聲一下子讓茶樓安靜起來,離王府眾人卻是目光齊齊落在了那人身上。
“竟敢汙衊陛下,罪當腰斬!”
說著,幾人已經拔劍出鞘,上前包圍住了那人。
那人卻是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沒有將幾個人放在眼中似的。
楚清歡脣角微微一揚,剛準備離開,卻是忽然間感覺身後一動,似乎一陣風颳過似的,她剛要金針出手,卻是感覺有一雙手環在了自己腰際。
而手的主人則是輕聲道:“丫頭,不要動不動就謀殺親夫,守寡的日子可不好玩。”
姬鳳夜那妖魅的側顏出現在她余光中,楚清歡卻是一跺腳,登時那妖孽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色。
“幾天不見,倒是脾氣見長了。”
離王府中人也察覺到自己似乎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正
想要脫身去留住楚清歡,只是那人卻又是好對付的?
頓時,已經是血濺五尺,幾人再也動彈不得。
茶樓裡忽然間發生了命案,原本喝茶取樂的大昭百姓頓時傻了眼,待反應過來卻是忙不迭地跑了出去,生怕自己晚一步就會死於非命似的。
“葉大將軍好身手。”
掙脫姬鳳夜的懷抱,楚清歡直言不諱點出了那人的身份。
正是万俟佑所擔心之人,大昭的大將軍,葉墨煥。
姬鳳夜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不甘寂寞地上前,攬住了楚清歡,“怎麼,為夫的身手不好嗎?”他可是從馬車裡一躍而出,然後就抱住了他的丫頭的。
楚清歡白了他一眼,“千歲爺好本事,把所有的事情都瞞著我,辛苦的很,身手自然就差了些。”
她話裡滿是嘲弄,姬鳳夜頓時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倒是沒想到,他們竟是早我一步。”
葉墨煥只是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卻是再也沒有開口,似乎之前開口說話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甚至,他離開的時候都沒有說一句話,饒是早已經知道了他這脾氣,楚清歡也不由一愣,“怎麼,他沒有和你在一起?”
姬鳳夜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怎麼,丫頭你希望為夫有龍陽之好不成?”
胡說八道!楚清歡頓時瞪了他一眼,姬鳳夜卻是見好就收,“大昭的大將軍,自然是有他的打算的,為夫是千里尋妻來了,他想要幹什麼,與我何干?”
姬鳳夜說得信誓旦旦,只是楚清歡臉上卻是露出三個大字,我不信!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姬鳳夜不做虧本的買賣,她才不相信姬鳳夜會放下西涼的政事,千里奔波就是為了來找自己。
覺得自己被誤會了的八千歲很是無辜,“丫頭,大昭和我並沒有什麼干係,想要怎麼處置,一切都隨你的心。”他容易嗎?千里尋妻,卻是遭了冷臉,而且還被人身襲擊,好在不過是腳而已。
楚清歡並非蠻不講理的人,只是一開始的確是惱怒了。
万俟佑顯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否則也不會一再縱容自己。
而姬鳳夜,顯然也是早就知情的。楚思遠當初在詔獄裡定是留下了什麼的,只是卻是被他給毀去了。
“是嗎?我還以為千歲爺是不想要讓我知道這一切。”
還在生氣。姬鳳夜忖度了一下,最後還是坦白道:“之前不想要你知道是因為大昭局勢並不明朗,那老狐狸本來就想要對你下手,若是知道你母親的死與大昭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兩國帝王若是聯手想要除掉你,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楚清歡不由望去,姬鳳夜何等樣人,她不是不清楚。這天下最是狂妄,卻又是有本事狂妄的人。只是他都沒把握的話,自己……
她原本氣惱的心忽然間冷靜了下來,“我錯怪你了。”
她忽然間的態度改變讓姬鳳夜一愣,旋即卻是將楚清歡攬入了懷中,“傻丫頭,你我之間,何必這麼客氣?”
楚清歡心中的弦鬆了下來,任由自己依偎在姬鳳夜的胸膛前,只是那眼眸中卻還是帶著幾分閃亮。
“只是他們欠下的,我總要替母親奪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