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述看著惡狠狠要挾自己的人,眼眸中卻都是帶著幾分笑意,“丫頭,你覺得所有的人都會騙你不成?”
宋成述的質問並不見得多麼有力,只是卻足以讓楚清歡放下盔甲。
雲詹不會無緣無故的害了自己的,宋成述武功高強,是個殺傷力極大的,將這麼一個隱患埋在自己身邊?這並不像是雲詹的作風。
那若是排除了嫌疑,唯一的解釋便只能是……宋成述真的是自己的表兄,只是卻不曾有血緣關係罷了,畢竟母親是外祖父收養的。
“說來也是可笑,你說天下之大,倒是什麼樣子的事情都有,我幼時渾渾噩噩不曾記事,記事之後卻又是被人李代桃僵做了十多年的安平侯府二公子。丫頭,你說因緣際會,難道便是這般誤打誤撞不成?”
宋成述言語裡只流露出一星半點的真相,可是足以讓楚清歡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代桃僵,偷龍轉鳳。
“因果罷了。”既然宋成述是雲家人,她自然不會再刁難,何況……
“還好你當初沒有幫楚錦繡,不然……”楚清歡小嘴一撇,“看我不讓外祖父把你揍得起不了床!”
宋成述聞言一笑,“哈哈,老太爺還真是寵你。”
宋成述的事情雲老太爺已經聽雲詹提及,等真的見到了宋成述的時候,雲老太爺依舊是忍不住的老淚縱橫。
當初因為自己娶妻不賢,將雲家害得跌入了谷底,便是無辜的孩子也遭到了株連。
好在,如今已經找到了一個,他將來也不至於無顏面對自己死去多年的胞弟。
“外祖父這般哭啼,該喝藥的也要喝藥。”
楚清歡的調侃讓雲老太爺破涕為笑,“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認了你二哥沒有?”
看著宋成述擺明了等著自己喊二哥的樣子,楚清歡不情不願地皺起了眉頭,最後卻是道:“那也等著外祖父賜名才是。”
宋成述現在可是頂著安平侯府二公子的名諱,要自己喊他二哥?休想!
雲老太爺聞言愣了一下,最後卻是道:“你祖父當年說過,他文不成武不就,兒子也沒能成才,這輩子最大的希望便是寄託在他的孫子身上了,所以一早就給你們定下了名字,雲文,雲武。”
楚清歡聽了這名字不由笑了起來,“允文允武,都是好名字,只可惜二……二哥怕是辜負了老人家的期望。”
終於聽到楚清歡喚自己一聲二哥,宋成述笑了笑,“我讀書少,丫頭你還是嘴下留情的好。”
讀書少,可你也是個嘴巴狠毒的。楚清歡側著頭躲過了宋成述的手,她不習慣和別人這般接觸,哪怕是自己的表哥。
雲老太爺看著這兄妹兩人其樂融融模樣,也不由樂開了懷,“沒事,咱們雲家本就是武將起身的,祖輩上追溯過去也是赳赳武夫,成述你倒是拾起了咱們雲家老祖宗的營生。”
雲老太爺一句話,卻是沒有將宋成述改換了姓名。楚清歡聞言一笑,“外祖父你這般偏向,
小心回頭他越發張狂了。”
看著楚清歡惡人先告狀的模樣,雲老太爺更是笑了起來,晚膳的時候,雲詹也是特意趕了回來。
擔心楚清歡有所誤會,雲詹特意喚她過去跟她解釋了其中的緣由,“這是你外祖父弟弟的孫子,因為當初雲家家宅不寧,所以他們兄弟倆一出生就被送了出去,只是卻不想路上遇上了變故,你這兩位表兄都失去了音訊。我派人四處打探才知道弟弟被一戶農家收養,後來送到山上學藝,只是後來卻是好端端的沒了。”
楚清歡聞言神色一變,想起宋成述之前的話不由問道:“二……二哥說李代桃僵,難道他正是和原本的安平侯府二公子一起學藝的?”
雲詹聞言點了點頭,“沒錯,我派去的那人得知這訊息後,原本真的以為弟弟死了,卻不想卻是聽那山上一個積年的老廚子說起了一段往事,這才知道原來當初安平侯府的二公子因為貪玩,自己墜下了懸崖。可是山上的人卻哪裡敢將真相告知安平侯?便是讓你二哥取而代之,畢竟他只是莊戶人家的孩子罷了。這事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後來那些人死的死,沒的沒,便是少有人知。便是你二哥,當時年幼,也並不很是清楚。那老廚子卻是因為山上唯一廚子,所以才清楚這回事的。”
楚清歡聞言只覺得這事情實在是太過於荒唐。
生怕宋江元震怒,卻是用這李代桃僵之計,最後苦了的豈不是那莊戶人家?
雲詹看楚清歡那惱火十分鮮明,不由苦笑一聲,“後來我那屬下去找當年的莊戶人家,只是那戶人家早就因為養子去世而死去了。”
便是他有心報恩,卻也是無能為力了。
楚清歡聞言心中惱火更甚,“那二哥如今回到雲府,宋江元那邊,舅舅打算如何交代?”
雲詹搖了搖頭,“這事,我想要你二哥自己決定。”
楚清歡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冒失了,畢竟宋成述不是三兩歲的孩子,他比自己還要大許多,很多事情早已經有了主見。
何況,他既然已經認下了雲家,自然也已經想好了對策的。
舅甥兩人前往松鶴堂陪雲老太爺用膳,雲詹卻是忽然間說道:“丫頭,我和你外祖父將成述找來,只是為了解決你後顧之憂。雲家家業……”
楚清歡笑了笑道:“舅舅,雲家無論在誰手中都只會蒸蒸日上,舅舅的苦心,清歡明白。”
當初雲詹尋找二房的那兩個兄弟的時候應該沒想到,遺落在外的兄弟竟也是成才了。他原本怕是隻為了找一個可塑之才而已,畢竟這樣也方便自己掌控。
只是宋成述何止是可塑之才,分明是一個難以掌控的人。
可是一旦宋成述收歸己用,楚清歡清楚,那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雲詹寧願冒著這個危險,也要將宋成述認下。
看楚清歡眼中分明,雲詹點了點頭,“只希望能找到你另一個表兄,只是人海茫茫,他卻是一點行蹤都沒有。”
楚清歡不由皺眉,“那位表
兄,和二哥應該是幾分相像的,舅舅為何不按照這個線索去找?”
雲詹苦笑一聲,“他們是雙胞胎兄弟,可是長得卻是一點都不像。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可否還活在世上。”
楚清歡聞言不由神色黯淡了一分,當年抱養了宋成述的農戶已經過世,只怕是想從那裡得到一絲半點的訊息都不可能了。
尋找另一個表兄,還真是人海茫茫,無處下手。
松鶴堂裡,宋成述正在和雲老太爺說話,不知為何引得雲老太爺大笑。
雲詹聞言不由一陣寬慰,他不是不知道宋成述的江湖聲名,只是如今他竟然能夠陪父親說笑,何愁不能幫清歡呢?
宋成述第二日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楚清歡知道,他是去了安平侯府,畢竟很多時候一些事情卻也是要做些了斷的。
宋成述終究不是自己,不會埋藏在安平侯府,而只是會斷的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罷了。
一如楚清歡猜想,宋成述的歸來讓安平侯府掀起了軒然大波。
田老太太看到這個向來不服管教的孫子的時候,臉上滿是惱火,“還知道回來?”
宋成洛消失不見,宋成平大軍出征,宋家明明三個優秀的兒孫,可是卻是沒有一個人娶妻成親,一想起這件事田老太太就氣不打一處來。
“祖母,二哥好不容易回來,您別生氣。”宋靈月已經好了很多,只是卻是決口不提回臨平侯府的事情,任是柳文佩怎麼說她都是堅定了決心似的。
而且,臨平侯府也從不曾派人來請。柳文佩一方面希望女兒回臨平侯府,絕了這京城的流言,另一方面卻又不希望女兒回去,畢竟那裡可是造成了女兒一輩子的痛楚的。
幾乎是裡外不是人的柳文佩不知道如何是好,承恩侯府卻是因為太子監國而水漲船高,而她身為柳氏一族的嫡女自然也是身份尊貴了些,偏生賢妃喪子,田老太太每日裡在府中指桑罵槐,卻是讓柳文佩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宋成述的到來只讓她覺得如釋重負。
田老太太這次該是把槍頭瞄向宋成述了吧?
宋靈月的勸阻也不能讓田老太太臉色緩和一星半點。
看著根本不曾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孫子,田老太太只恨不得一頓竹筍肉下去,“侯爺還沒回來?”
感覺到宋成述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連忙答道:“快回來了,侯……”她後知後覺宋成述的用詞,卻見宋成述已經轉身離開了。
“不孝子!”竟然是從進門就不曾給自己行禮!田老太太氣得把手中的茶碗狠狠甩了出去,六安瓜茶被摔了一地,濺起的黃湯打溼了柳文佩的裙襬。
宋成述聽到身後的咒罵聲卻是脣角一揚,抬頭卻是看見宋江元竟是往這邊來。
“你這是去哪裡?”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宋江元頓時臉色沉了下來。
宋成述卻是輕輕笑道:“正好找侯爺有些事要商量。”
宋江元敏銳地感覺到次子的稱呼,臉色不由一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