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鏡點了點頭,兩人縱馬前往皇宮,卻不想竟是在宮門外看到了長公主的車駕。
車伕肅穆的等在那裡,看著兩位皇子到來,恭敬行禮。
“皇姐也來了?”
“回大皇子的話,長公主剛來不久。”
皇甫殊心底裡詫異,心中一動,不由問道:“長公主自己來的?”
馬車伕回答的乾脆利落,“回三皇子的話,長公主擔憂皇上,自己又是恐懼,是和清歡郡主一同來的。”
聽到車伕提及楚清歡,兄弟兩人莫不是心中一驚。
皇甫鏡是驚喜,皇甫殊卻是驚訝。
只是兩人這次卻都沒有交流,而是匆匆趕往養心殿,養心殿外很是喧鬧。
看到楚清歡身影,皇甫鏡快了幾步,將皇甫殊落在了後面。
皇甫殊詫異,楚清歡從他府中離開並沒有太久,難道是剛巧碰上了長公主不成,剛才有皇甫鏡在場,自己也不方便多問那車伕,如今卻是覺得滿腦子都是疑惑。
最近太多的事情,都和楚清歡牽扯在一起,幾乎讓他不得不對她十二分的重視。
再往前想,幾乎是從楚清歡回京之後,京城裡的大事都是圍繞著她轉的,這個女人明明其貌不揚,可是卻又是這般聰慧。
明明對自己不屑一顧,可是他卻又是喜歡。若是雙兒有這樣的頭腦,該多好。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會把她留下的。
楚清歡察覺到那膠著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轉眸看到皇甫鏡的剎那,她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皇甫鏡一心只看她,看到那惋惜神色時,他有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只是再度看向楚清歡,那目光中還是有遮擋不住的憐憫,的的確確是在看著自己。
“放肆,阻攔本宮,難道皇后娘娘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雷總管雖然不如杜德全威風,可是到底是坤寧宮的總管太監,又是柳皇后身邊的紅人,這些年來到哪裡不是被人巴結著?當面受到指責,這是從未遇到過的事情,他一時間臉上有些掛不住。
看向長公主的神色也帶著幾分惱怒和怨懟,“回長公主的話,皇上需要靜養,皇后娘娘吩咐奴才,不許閒雜人等打擾皇上靜養。”
“放肆,皇姐難道也是閒雜人等不成?”
皇甫鏡的怒喝聲讓雷總管臉上的笑意頓時掛不住,若是說他還能依靠著柳皇后的懿旨阻攔長公主等人,可是面對大皇子,他卻是沒轍的。
畢竟,長公主雖然是養在柳皇后膝下,可到底不是柳皇后的親生骨肉,可是大皇子卻是不同。而且,大皇子向來對自己是沒什麼好感的。
自己開罪了大皇子,等到有朝一日大皇子登基為帝時,定是免不了被穿小鞋的;可若是阻攔不住長公主,只怕是回頭也要受到柳皇后懲罰的。
如今這簡直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卻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皇甫殊早就料到了這情形,只是他當時想到的卻是柳皇后定會阻攔自己的,所以他才
會去找皇甫鏡一同入宮。
只是如今柳皇后卻是連長公主都阻攔,看來她也是鐵了心了的。
“殿下,老奴……”
“他也不過是奉命辦事而已,你們吵吵鬧鬧的,若是吵著你們父皇該如何是好?”
太后忽然間駕到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畢竟,太后已經有段日子不出壽康宮了。可是如今出事的是到底是一國之君,更是她的兒子,這次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
攙扶著太后的皇甫雲芊卻是衝著楚清歡做了個鬼臉,只是卻也是遮掩不住的擔憂神色。
雷總管見到太后駕到,知道自己再阻攔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畢竟太后給了自己臺階下,“奴才給太后請安。”
“罷了,皇帝怎麼樣了?”
這一句話是所有人都關心著的,雷總管一直在外面守著,卻又是哪裡知道?
太后這話擺明了是要問柳皇后的,果然,太后老人家聲音剛落,養心殿的大門轟然開啟,柳皇后紅著眼睛走了出來。
“臣妾給太后請安,皇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幾位太醫正在給皇上診脈,臣妾不敢打擾太醫診脈,所以這才……”
太后擺了擺手,“哀家都知道,你們幾個進去看看你們父皇,可不能再吵吵了。”
太后這一手既是安慰了柳皇后,卻又是將長公主幾人都放了進去,偏生柳皇后得了個蜜棗還要挨這一巴掌,卻又不得不嚥下去這口惡氣,委實是難受的很。
楚清歡並沒有進去,而是留在了養心殿外,她終究只是陪著長公主來的,進去見駕與否根本不重要。
柳皇后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惱火,她適才在殿內卻是聽了個清楚,太后匆匆趕來,莫不是因為皇甫雲芊攛掇,皇甫雲芊向來可是和楚清歡交好的。
“你不進去?”
楚清歡躬身一禮,“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在殿外為陛下祈福。”
柳皇后惡狠狠看了楚清歡一眼便進了去。因為皇甫煜之死她和楚清歡的麵皮算是徹底撕破了,如今再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委實不易。
“那你就在外面等著吧!”
柳皇后拂袖離開,卻是看皇甫雲芊腳下匆匆,“毛手毛腳的,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皇甫雲芊臉上有些委屈,只是卻還是輕聲說道:“皇祖母讓清歡姐姐進去。”
柳皇后瞪大了眼睛,似乎要看皇甫雲芊是怎麼說謊似的!
只是皇甫雲芊的確沒有說謊,柳皇后很是清楚。
最後卻也只不過是狠狠看了楚清歡一眼而已,便進了去。
因為適才她教訓皇甫雲芊的那一句,太后投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無奈。自己這個兒媳婦太過於好強,如今又是這般著急,實在是太大意了。
皇甫雲芊和楚清歡小聲說著,“剛才劉太醫說父皇是急火攻心,清歡姐姐,父皇會沒事的,是不是?”
皇甫雲芊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楚清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陛下定然會化難呈祥的
。”
“到底是什麼病,說清楚。”
幾位御醫會診之後,卻是把目光落在了金太醫身上,他向來是帝王的專屬御醫,自然最是有發言權。
“微臣以為,陛下是肝火過旺,又因為急火攻心這才導致突然吐血的,如今需要靜養,用一些溫和的藥便是。”
太后皺起了眉頭,“平日裡不是你負責皇帝的龍體的,怎麼會忽然間肝火過旺的?你是怎麼請的平安脈的?”
金太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求助似的看向了一直守候在龍榻前的杜德全。
杜德全大夢方醒似的,“太后息怒,這些日子因為六皇子的事情,陛下並沒有讓金太醫請平安脈,是老奴失職,還望太后降罪!”
太后聞言臉色一變,只是看向杜德全那蒼老模樣,卻又是指責不了。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她豈會不明白?若是帝王一意孤行,杜德全能如何?金太醫能如何?便是自己怕也是勸不了的。
“敢問杜總管,這段時日陛下是不是進食了不少大補之物?例如人参、靈芝之類的?”
劉太醫忽然開口,杜德全愣了一下才說道:“最近北疆戰事緊急,皇上每日裡要處理朝政,所以要御膳房多燉了一碗人参湯,偶爾也用靈芝,難道是?”
杜德全一臉的驚慌,“這人参湯陛下也不是沒吃過,怎麼好端端就出了事呢?”
劉太醫若有所思,“皇上最近思慮過重,如今內政外交急迫,怕是心底裡著急咱們也不知道,加上服用了這大補之物,又是氣急,所以這才急火攻心的。”
“那你說,該用什麼法子診治才是?”太后眼中帶著幾分期望,畢竟相較於金太醫的單從脈象上判斷,劉太醫這分析更是合理了幾分。
劉太醫看了金太醫一眼,卻是輕聲道:“肝火旺盛,血氣太足,若是要立竿見影,唯獨放血。”
“放肆!”幾乎劉太醫尾音還未落下,柳皇后就是一陣怒喝,“皇上龍體,豈容損傷?來人,把這胡言亂語的給本宮拖下去斬了!”
誰也沒想到,柳皇后竟是突然間這般發難,只是劉太醫心裡卻是坦然的很,既然他敢說出這話來,自然是想到了後果的。
“且慢,金太醫,你怎麼看劉太醫的方法?”太后神色中任是誰都看不出究竟什麼情緒。
金太醫看了眼龍榻上昏厥的帝王,最後卻是低頭道:“微臣以為,劉太醫的方法是沒錯的,只是這方法用在青年人身上無礙,可是陛下如今身體怕是難以承受。”
他這番話看似不偏不倚,其實卻是對劉太醫的方法認同的,“皇后娘娘,劉太醫也是關心國事,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冒犯之處,還望皇后娘娘不要見怪。”
太后的和風細雨多少讓柳皇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如今金太醫又是求情,柳皇后冷哼了一聲卻也是沒有多說。
太后卻是點了點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這樣,皇帝的病先用溫和的藥養著便是了,至於朝政,讓太子監國便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