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語嫣兩度請罪,柳皇后若真是怪罪的話未免太小肚雞腸,又哪裡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何況鎮南公夫婦離開京城前往南疆的時候,自己可是答應了好生照看南宮語嫣的,還真能和她計較不成?
“沒想到玉華竟是喜歡看戲,本宮今天倒是沒安排什麼戲班子,下次一併給你補上就是了。”
蕭月如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她適才大意,好在是南宮語嫣給自己解了圍,“玉華先行謝過皇后娘娘。”
只是這話柳皇后不介意,劉凝芝卻是頓時起了疑心。
楚清歡的目光一直讓她覺得不舒服,南宮語嫣這解釋太過於牽強,蕭月如又是個心機深重的,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話裡有話似的。
只是未待她想明白,嶽清歌卻是攜手寧遠侯府的寧四小姐以及柳丹桐聯袂而來。
寧四小姐閨名沐嵐,前段時日才從寧州老家歸來,對於京城並不怎麼熟悉,看到坤寧宮裡的幾人時,卻也算的上不失禮節。
想來嶽清歌已經跟她介紹一番了,畢竟長寧侯府和寧遠侯府前幾代還有著姻親。
御花園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柳皇后帶著她們一應貴女過去的時候,倒是皇甫殊和皇甫煜夫婦都來到了,反倒是不見皇甫鏡和皇甫華的身影。
柳皇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怎麼鏡兒他……還有五皇子都還沒過來?”
她身邊雷總管連忙吩咐宮人們去尋找,一邊寬慰著柳皇后道:“許是殿下有什麼事情耽誤了,過會兒就過來了,娘娘不要著急。”
柳皇后到底不想在眾人面前失了分寸,臉上掛起了牽強的笑意。
而楚錦繡自打第一眼看到劉凝芝,眼中就恨不得淬出一團毒火來將劉凝芝整個人燃燒掉似的。
她可是沒忘記劉凝芝對自己說過的話,只是……現在她倒是想要知道,劉凝芝憑什麼還大言不慚地說是要嫁給皇甫殊。
柳皇后這般大費周章地舉辦這小小宴會,難不成還是為了成全別人不成?她可是也聽到風聲了,說柳皇后有意讓劉凝芝成為自己的兒媳。
劉凝芝卻只是不鹹不淡地看了楚錦繡一眼,似乎沒有感覺到那嘲弄的目光似的。
“三嫂,你在看什麼呢?”
万俟琳兒很是好奇,那劉凝芝也不算是多麼出塵絕俗的美人,怎麼就能有福氣被柳皇后看中呢?其實她心裡很是不舒服,劉凝芝比自己還要小一些,要是真的成了大皇子妃,豈不是自己要對著那女人喊一聲嫂子。
這也太惹人煩了。
楚錦繡好歹還是當初的京城第一美,劉凝芝卻又算什麼東西!
楚錦繡收起了目光,只是察覺到万俟琳兒眼中的不屑之意,她忽然間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在看美人罷了,你瞧這暮春的御花園,有了這些美人,可不是又多了幾分生氣了?”
万俟琳兒撇了撇嘴,她們兩個皇子妃和未成婚的貴女是分開坐的,聲音又是刻意壓低了幾分,所以並不擔心對面坐著正說話的幾人聽到自己所說的。
“哪有什麼美
人呀,最美的可不是三嫂你嗎?”
万俟琳兒眼中帶著些嫉妒,她原本也是大昭出了名的美人的,只是刺玫瑰在大周京城這個百花園裡卻是比上不足。
且不說京城三美,便是這寧遠侯府的寧四小姐都是個出挑的。
削肩細腰,盈盈一握似乎美不勝收,她若是個男人也會被吸引了的。
楚錦繡卻覺得万俟琳兒這話中帶著嘲諷似的。她這些日子被皇甫殊折磨的身心俱疲,神色都十分的憔悴,卻又是哪裡稱得上最美?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看到這寧四小姐她忽然間覺得自己老了。
楚清歡明明和自己一般年齡,卻是坐在那邊和那些貴女相談甚歡,可是自己卻只能坐在這裡與万俟琳兒說著些風涼話,甚至還在擔憂万俟琳兒是不是話裡有話。
忽然間覺得大腿內側微微一疼,楚錦繡頓時蹙眉,卻見皇甫殊廣袖覆在自己衣裙上。
廣袖遮掩了他的手,別人只會看做他將手覆在自己手上而已,卻不知那手卻是狠狠的捏著自己大腿內側,恨不得將那皮肉拽下來似的。
而皇甫殊目光卻是落在對面席上,似乎在看著楚清歡,又似乎在瞧著劉凝芝。
楚錦繡敢怒不敢言,又要臉上強撐出笑意,只覺得無限憋屈,恨不得當即就能離開這御花園。似乎感知到她的憤怒似的,皇甫殊鬆開了兩指,只是手卻又是向上動了去。
楚錦繡頓時一驚,他這是要在這裡玩弄自己?
腦中浮現這個念頭,她頓時往後一挪,卻是嚇住了她身後原本準備斟酒的宮女,那酒水盡數傾灑在楚錦繡頭上,酒壺落在了她衣裙上,頓時一片潮溼,卻又像是失禁一般。
楚錦繡頓時臉色尷尬,皇甫殊早已經收回了手,臉上帶著微微的惱怒,“怎麼這麼不小心?”
楚錦繡簡直是有苦說不出,再看對面投來的或是關切,或是冷淡的眼神,更是心中委屈,頓時眼眶一紅。
“是妾身的錯。”
她無限委屈,柳皇后見狀連忙安慰道:“這都是這宮女笨手笨腳的,把她給本宮押下去重打二十板子,看能不能靈巧幾分。”
那宮女無端受罰,頓時慌張失色,卻是跪倒在那裡直磕頭,竟是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月如第一個看不過去,她素來知道宮中規矩大的,可是隻不過是灑了酒水在皇子妃身上就要吃二十板子,簡直比軍規還要冷酷無情三分。
“皇后……”
“皇后娘娘,都是錦繡不好,還請皇后娘娘饒了這宮女,讓她帶我去換一身衣裳將功贖罪就是了。”
蕭月如沒想到楚錦繡竟是幫小宮女說話,看向楚錦繡的目光頓時柔和了一些。
“好孩子,去吧,好好伺候三皇子妃,不然回頭數罪併罰。”
小宮女連忙起來攙扶著楚錦繡離去,臉上是劫後重生的喜極而泣,畢竟二十板子下去,自己這一條性命怕是就要沒了的。
“怎麼,剛才玉華想要說什麼?”柳皇后看向了蕭月如,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似的
。
蕭月如頓時愣在了那裡,她沒想到自己與楚錦繡同時開口,柳皇后卻還是注意到了自己。
一旁楚清歡皺了下眉頭,適才柳皇后說那般重罰分明是下了個套,只是這在座的幾人似乎都是精明的,唯獨月如傻傻地上了鉤。
如今柳皇后若真是計較的話,還真是不好開脫。
畢竟,月如適才的口吻並不恭敬。
看著柳皇后那越發顯得慈和的笑臉,楚清歡越發擔憂,只是自己實在是不宜妄動,不然只怕柳皇后更是會借題發揮的。
“看來五弟所言不虛,玉華最是奈不住性子,這才坐了多大會兒就又起了玩心。”
皇甫鏡朗朗的笑聲傳來,柳皇后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髮自心底深處的笑意,語氣中卻還是有幾分嗔怪,“怎麼這麼晚才過來?”
皇甫鏡臉上浮出一抹笑意,“適才和五弟去了翰林院,結果就耽誤了時辰,還望母后海涵。”
皇甫鏡適才分明是給蕭月如解圍,只是究竟是不是皇甫華說了什麼,只怕是除了他和皇甫華,誰也不知道。
柳皇后自然不會不給獨子這個面子,頓時就揭過不提那事。
蕭月如後知後覺自己逃過一劫,坐下去之後依舊是心有餘悸,一旁楚清歡伸手拍了拍她,低聲道:“少說話。”
蕭月如點了點頭,可不就是爹爹常跟自己說的那句話嗎,在京城,尤其是在皇宮,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偏生自己又不是那種沉得住氣的人,好在……他幫了自己。
皇甫華脣角一扯,收回了落在蕭月如身上的目光,因為皇甫殊和皇甫煜座位臨近,所以他便坐在了皇甫鏡的下手。
“聽說最近便是沈公子也經常去翰林院,怎麼沒見他一起來?”
柳丹桐正在和嶽清歌低聲說著什麼,聽到這話頓時話語一頓,旋即卻是衝著嶽清歌搖頭。畢竟,柳皇后開口後,自己若再是與嶽清歌交頭接耳,未免有不尊敬柳皇后的嫌疑。
皇甫鏡無奈搖頭,“沈公子最近醉心文墨,在翰林院的藏書樓裡看書,怕是十頭牛也拉不來他的。”
眾人聞言不由一笑,南宮語嫣最先開口,“我在南疆的時候就聽說沈公子最是厭惡書冊,說是看書百卷,不如行路十里,怎麼如今卻又是醉心文墨了?”
皇甫鏡答道:“南宮小姐這問題,怕是要問沈公子才能得到答案。”
沈潛向來特立獨行,究竟什麼心思,卻是無人能拿捏得住的。
又是一盞茶的工夫,楚錦繡終於回了來,看到她歸來,柳皇后站起身來道:“都在這裡坐著也沒意思,今天倒是天氣暖和,不如一道去遊湖好了。”
太液池那邊已經停靠著宮裡的畫舫,玉璧雕樑好生精緻。
“母后,遊湖倒是四平八穩,不如劃舟比賽有意思,反正差不多就要端午了,咱們何不小試牛刀?”皇甫雲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突如其來的建議讓柳皇后明顯的錯愕了一下,旋即卻又是笑著點頭,“倒是你這小丫頭鬼點子多,那就這樣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