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並沒有因為林媽媽的話而放寬了心,反而是更加沉重了幾分,“這丫頭竟然瞞著我,只怕自己也是被皇甫煜坑了才是,若不是二丫頭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自己寵愛的孫女竟是被他們這些皇室子弟當做玩物!”
老夫人顯然是氣惱了,最後一個詞讓林媽媽不由心驚。
老夫人這是動了怒火的,難道這是二小姐想要看到的結果嗎?林媽媽不由暗暗心驚,如今二小姐一回來,只怕這水只會是越來越渾了,自己當初想要求個安穩而投靠了二小姐,只是卻不知道若是再這麼發展下去,自己是不是還能有個安穩的晚年?
也許她在祠堂裡聽到的那些是時候告訴二小姐了。
只是林媽媽一時半會兒卻又沒有找到機會,因為第二日一大早楚清歡就被長公主府上的馬車接了去,臨走的時候長公主府的車伕說不必等郡主回來了,到時候郡主自會與長公主一同進宮向太后賀壽的。
聽周媽媽這麼一說,林媽媽不由笑了笑,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那等二小姐回來我再來找她。”
周媽媽要留林媽媽吃些酒水,可是林媽媽卻是說老夫人還等著自己伺候,還是先行回去了。
“紅玉,你覺沒覺得林媽媽今天很奇怪?”
紅玉點了點頭,“可不,特意來尋小姐,見小姐不在又急著回去,怎麼看怎麼奇怪。”
周媽媽贊同道:“沒錯,回頭小姐從宮裡回來的時候定是要告訴她這件事,小姐聰明定然能知道其中原因的。”
“真是好險,若非有高人相助,你這次豈不是險些回不來?”
饒是楚清歡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長公主也是心有餘悸,看著臉色同樣慘白的柳丹桐道:“虧得丹桐沒隨著一同去,不然還不得嚇破膽?”
楚清歡不由一笑,“長公主是說清歡和薛姐姐野性子,膽子比較大便是了嘛。”
長公主看她竟然不知悔改,不由捏了楚清歡的臉頰一把,“竟然還有理了,不過這事也不怪你,若非是那大昭公主非要整出這些么蛾子的事情來,也不用你受這一趟活罪了,既然想要嫁過來,回頭看我不給她些顏色看看!”
楚清歡自然知道長公主的手段的,不由為万俟琳兒默默哀悼。
薛金蓮幫楚清歡解了圍,“長公主這次要我們來,是為了明天太后壽辰之事?”
不然,自己和清歡才回到京城沒幾日,長公主也不會非要把她們喊出來的。
長公主點了點頭,“沒錯,雖然太后說不要大辦,可是到底是這十年來她第一次過這千秋節,何況這事是由賢妃支援操辦的,只怕並不簡單,你們倆才回京城,禮物方面我和丹桐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安安靜靜看戲就是,明白嗎?”
楚清歡沒想到長公主竟是已經幫自己準備好了禮物,眼神中不由露出一絲感激,“多謝公主和丹桐了,回頭你及笄之禮我定會送上一份大禮的。”
柳丹桐生辰就在十月初八,太
後的千秋節後沒幾天就是了,雖然來不及準備太后千秋節的禮物,可是給柳丹桐準備一份適當的及笄之禮還是可以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柳丹桐笑了笑,清冷之中卻泛著溫和。
到底是闊別重逢,京城之事,秋圍之事佔據了她們的話題,聽薛金蓮提及沈潛的時候,柳丹桐顯然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生動,楚清歡見狀不由脣角揚起。
能得到這麼一份誠摯的愛戀,之於沈潛,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沒想到沈公子雖然不比他們那些人有武功,可是卻是懂得智取,狩獵成果也是頗為豐厚的,得到皇上賞賜的一塊端硯,大昭的女子倒也是大膽的很,竟然向沈公子求婚,倒是把沈公子嚇了一跳。”
“那後來呢?”柳丹桐急切問道,顯然沒察覺薛金蓮是故意停頓下來讓她著急的。
“後來呀,沈公子說他並不熟識這位姑娘,如何能接受她的愛意?他若是成婚,絕非單單因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其中最大的成分卻是自己喜歡那人。”
幾乎能夠想象出沈潛說這話時候的神情,他是天子驕子,向來都是這般桀驁的,雖然這番話傷了那大昭女子的心,可是這樣的沈潛,才是自己喜歡的沈潛不是嗎?
“不愧是太史令的獨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父子,父皇聽到這話該不會又賞了他一塊徽墨吧?”
“長公主聖明!”楚清歡笑著說了起來,“可不是嗎?還說沈潛酷肖太史令昔年風采,怎麼難道昔年太史令也對先皇說了這麼一番話不成?”
“這是本宮可不如丹桐清楚的很,不如你問她好了。”
柳丹桐依舊沒有察覺出三人竟是集體在套她的話,聽長公主這般說不由解釋道:“是先皇孝文帝,當時還不是太史令的沈相藺面對……”
楚清歡依舊住在長公主府的惠春閣內,只是天空中繁星閃爍讓她忽然間睡不著了,推開房門一看才發現薛金蓮卻也並沒有入睡。
“怎麼了,有心事?”
薛金蓮回過頭去,看著楚清歡青絲如墨披散在肩頭,整個人在月光和星光的照耀下猶如披上了一層銀紗衣似的,不由彎下了脣角。
“万俟佑離開前告訴我,那個小太監是昭烈帝身邊的人,讓我小心些,清歡,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是最不好的結果!看來自己當初的猜想並非沒有道理。
“那你可曾問了你母親?”
這事,只有晉國夫人才有發言權,不是嗎?
薛金蓮搖了搖頭,“她說過,她不會告訴我的,我小時候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孃親和爹爹一起疼愛,曾經問她要過爹爹,可是她卻對我說爹爹已經死了。我記得,那時候她的神情很是悲慟,我不想再去揭她的傷疤,你明白嗎?”
楚清歡點了點頭,薛金蓮與晉國夫人相依為命,這些年來自然是越發清楚晉國夫人昔日的艱難了,自然不會再去因為昭烈帝的試探而去惹得晉國夫人傷心。
可是昭烈
帝的舉動到底讓她有所懷疑,否則也不會半夜睡不著,卻是和自己說這些話了。
“我能怎麼幫你?”力所能及,她定然會出手相助的。
薛金蓮搖了搖頭,最後卻還是苦澀笑了笑,“罷了,不用想那麼多,這些事情母親定然都是知情的,我若是再偷偷摸摸去查,豈不是傷了她的心?我人生的十七年來從來不曾有過父親這麼個人,將來也不會有的。”
薛金蓮這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呀!
楚清歡一時間有些錯愕,若是自己,絕不會如此決絕的,也許這是因為薛金蓮和晉國夫人母女情深的緣故,而自己卻從來沒有機會享受母親的疼愛,不是嗎?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想那麼多了,明天還要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楚清歡轉身要離開,卻不曾想胳膊卻是被薛金蓮挽住了,“好久不曾與你抵足而眠了,今晚可以重溫舊夢,真不錯。”
楚清歡一時錯愕,旋即笑了起來,“你不怕?”上次薛金蓮與自己抵足而眠,卻是被人陷害灌下了千日醉。
薛金蓮不由笑了起來,“我怕蚊蟲難道就不過夏日了?我怕泥土髒了鞋子,難道就不走路了不成?何況,敢在長公主府上動手,也看看那些人有沒有這膽量再說。”
一時半會兒,卻又是那個伶牙俐齒有“燦若金蓮”之稱的薛金蓮了。
太后的千秋節,慈寧宮裡宮外**粲然綻放,火室裡養著的太后最喜歡的劍蘭也反節氣的綻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讓整個慈寧宮都顯得多了幾分清雅。
楚清歡隨著長公主一同給太后祝壽的時候只見皇甫無雙站在太后身後,臉上滿是笑意。
自己倒是有些時候沒見皇甫無雙這般笑了,難不成是太后要給她取笑和親突厥的婚事不成?
不可能的,太后這些年來不知為何離開皇宮竟然是在靈山禮佛,可是有一件事卻是再清楚不過的,太后並不會擅自改變宣武帝的旨意。
可是既然皇甫無雙和親已經成為不容改變的事實,她到底是為什麼而笑的呢?
“好孩子,倒是苦了你了,又是被刺殺又是中毒,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轉危為安了。”
楚清歡輕輕一笑,“是太后和皇上隆恩庇佑,清歡才能死裡逃生的。”
太后聞言輕輕一笑,看著下一批前來拜壽的人不由笑著道:“這是楚相的大女兒?讓哀家好好瞧瞧。”
楚錦繡慢慢抬起了頭,目光卻是落在了太后的眉心。
“看著倒是個蕙質蘭心的。”
“可不是嗎?楚家大小姐可是給皇祖母你準備了一份別出心裁的禮物呢。”
子孫朝臣們奉上的禮物無非就是那幾樣,聽到皇甫雲芊說楚錦繡的禮物別出心裁,太后頓時來了興趣,“噢,是嗎?呈上來讓哀家看看,若真是,哀家倒是要好好賞賜你才是。”
楚錦繡有瞬間的吃驚,可還是將手中繡圖雙手奉上,“能為太后慶賀壽辰,是臣女的福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