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為了不再鬧出這種事情,於是,就規定家裡有三個孩子時,至少家裡要有兩個大人,而且永生和永慧也不再要求兒子去地裡了,畢竟兒子還是不適應。
幾天後,當幾個大人從田地裡回來時,卻看到可兒和宜鋒的爭執場面:“你就是一個告狀精!”
“我沒有。”
“你就是。如果不是你告訴我媽,我媽也不會回來訓我的。”
“我根本沒有告訴過大妗子,是你自己運氣不好。也是你不好,誰讓你不扶睿豪弟弟呢。我妹妹摔倒了我就會扶。”
“他又不是我的親弟弟。再說啦,他都已經尿到身上了,那麼大的味兒,我才不願意扶他呢。”
“那都是你的錯。如果你帶他去廁所,就不會尿到身上了,也不會連棉褲什麼都溼了,更不會浪費水了。”
“根本不是我的錯。我才不會去那不乾淨的廁所,那裡一點衛生也沒有。髒兮兮的,誰願意去呢。他願意去,就他自己去。”
“睿豪弟弟還小呢。你當哥哥的就得要照顧他。”可兒說道。
“我照顧他吃,照顧他喝,陪他玩,已經是照顧了。去廁所,他又不是沒有腳,自己又不是不能走。”雖說可兒比宜鋒大,但知識方面比不上宜鋒,尤其是這種爭吵,她更加拼不過宜鋒。
“就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
“我沒錯,我沒錯!”
“你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可兒生氣地說道,雖說不大理解,但聽永生經常這麼說所以她也就鸚鵡學舌般地說出來。宜鋒仍然回擊道:“你是姐姐,你根本沒姐姐大度。”
“你……我才不跟你玩呢。跟你玩,沒什麼好處。”可兒說著,調頭就準備走,宜鋒又回了一句:“我還不願意跟你玩呢,你們玩的都是小兒科。”說完,又跑回屋裡,坐在炕上,拿起書本看了起來。
可兒氣得直掉眼淚,可是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看到這一幕,永生倒是第一個邁進屋裡,板著臉把宜鋒拉出來,吼道:“給姐姐道歉。”
宜鋒強硬道:“我沒有錯,我不會道歉的!”他是極不服氣的。
“你的確做錯了,是男子漢就要勇敢承認錯誤。”
“是她先挑事的,又不是我!”
“你要不要承認錯誤?”永生沒想到宜鋒竟然會如此不聽話,而且還是理直氣壯地,讓他更加生氣,臉色更加黑了起來。
永馨看到永生在訓斥宜鋒也把自己的女兒叫出來,說道:“可兒,娘不是說過,當姐姐的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嗎?怎麼又在欺負弟弟呢?”“娘,我沒欺負他,是他沒有照顧好睿豪弟弟,如果不是他,睿豪弟弟根本不會尿褲子也不會滿身是泥,更加不會讓二妗子浪費水去洗。我是教育他承認錯誤的。”可兒辯解道。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該與弟弟吵架,你是姐姐,你要有大度,才是姐姐的好榜樣。趕緊去勸大舅,別讓他訓弟弟了。”永馨一看永生的臉更加黑,急忙勸女兒,讓女兒去勸。
“我不去,我不去。我沒有錯。犯錯的是他,為什麼要說我呢?”可兒邊說邊抹起了淚,隨後又嚶嚶地哭了起來。小菲一見姐姐在哭,也跑過來,拉著姐姐的手,哭著說:“姐姐哭,小菲也哭!”
眼見永生氣得眼發紅,他就要伸手去打宜鋒時,被永慧給攔住:“永生,你先休息下,我來問孩子,打孩子並不是很好的。”
“不打,這孩子真是要到天上了。”永生氣乎乎地說道。“讓我來勸,你先哄可兒和小菲去,兩個孩子在哭呢。”永慧忙說道。一聽兩個外甥女在哭,永生急忙奔了過去,把兩個外甥女拉到堂屋裡,給她們洗臉什麼的。
可是,宜鋒看到後,眼裡也含淚,他仰起頭,問媽媽:“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永慧詫異道:“你怎麼會這麼說呢?”“他對兩個姐姐好,可是對我並不好。”“他對你,
與對你兩個姐姐一樣的好。”
“不一樣。你看,爸爸對可兒姐姐那關心勁兒,就像他是可兒姐姐的親爸爸一樣。可是,前幾天在菜地裡,爸爸一進入菜地,根本就不回頭看我一眼……”“傻孩子,爸爸那是在認真工作呢。還有,你畢竟在前幾天犯過錯了吧,讓睿豪弟弟摔倒受傷了吧?”
“誰讓他拉我呢。”宜鋒不滿地說道。
“你難道忘記你是哥哥了?”永慧問道。
“沒有。”
“當哥哥的責任是什麼?”
“照顧好弟弟。”
“那你為什麼要讓弟弟摔倒?”
“是他拉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他為什麼要拉你?”
“他要上廁所,我不上,他偏要拉我,我推他,他就……”
“這就是你的錯誤了,如果不是你推他,他不會摔倒的,對不對?”
“……”宜鋒低頭不再說話。
“宜鋒,你還記得你爸爸在進監獄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永慧也嚴肅起來了。
被母親如此一說,宜鋒低下了頭,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做錯了,只是一時不願意認錯而已。
“去吧,給姐姐,給二嬸認錯去。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不讓父母操心、勞累的男子漢。”宜鋒在母親的催促下,這才向可兒道歉,向常芸道歉。
十分鐘後,宜鋒又與可兒他們一起出去玩了。
“我說大哥,大嫂。”常芸走來說道,“你們也別嫌我話多,宜鋒現在必須要有人照顧了,如果一直這麼下去,也不行的。對他,成長也是非常不利的。我看,你們不如,晚天還是帶他回去。他還是適合城市裡的生活,這裡,他並不適合,因為這裡畢竟不是城市,他習慣了那種豪門生活,再讓他生活在這貧瘠的地方,對他來說,差別太大了。”
“哥,常芸說得一點也沒錯,不是有句俗話‘有窮到富容易,有富到窮’難。所以,你們應該考慮一下這個事情呢。可兒和小菲、睿豪三個人自小生活在這裡,不會介意的,可是宜鋒不一樣,他自小就是在城市,讓他改變也不是短時間的,恐怕這一個假期也沒法改變他的,而且有可能時間一長,他還會對你們有點恨意呢。”永亮也在勸哥哥。
永生和永慧相互看了一眼,說道:“那再說吧,等過幾天,看看情況再說。”“還是好好考慮下吧,畢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大一會兒,三個孩子竟然各端著一碗炸的老蛄蛹出來,似乎都忘記了剛才的爭執。看到三個孩子都不再哭,這幾個家長才長長地鬆了口氣,覺得孩子應該沒問題了,畢竟孩子爭吵歸爭吵。
然而,不到20分鐘後,又傳來可兒和宜鋒的爭執聲。
“我說你為什麼不姓大舅的姓,因為你不是大舅親生的。”可兒在得知宜鋒的姓後,竟然如此說道。
“我才沒有呢,我就是我爸親生的,我爸媽說過姓父親的也姓母親的也姓,主要是靠血緣關係才行,根本不靠姓來證明的。”宜鋒回答道。
“才不是呢。我爺爺說過,只是自家的人才是姓自家的姓,不是自家的就姓外家的。所以,我和我妹妹都是姓父親的姓。而你不是章家的人,所以不姓章姓,而是柳家的人,因此姓柳。”可兒自以為自己是找到宜鋒的缺點了,所以處處拿這個姓來做爭辯。
“才不是這回事,那是愚昧無知的表現,法律上說過的,父母誰的姓都行的。”宜鋒哭喪著臉抬出了法律。“我才不管什麼法律呢,反正這是祖傳的規矩!”可兒大概是看到宜鋒要哭了,這才帶出一句極肯定地“祖傳”,心裡可是興奮似了,總算能辯得過這個弟弟了,也算是報了前邊沒辯得過的那個仇。
“我才不管什麼祖傳的,法律要大於……”
“法律不如祖傳……”看到這兩個孩子又在那裡爭執,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又出去勸。
“媽媽,你不是說過嗎,咱們是靠血緣關係來認的,又不是靠姓?”宜鋒問道。“是呀。”永慧點頭。“可是可兒姐姐卻說姓父親的姓才是父親親生的,而不姓父親的姓就不是親生的,那我到底是不是爸爸親生的呢?”宜鋒極認真地問道。
永馨一聽這個,打了可兒一下,責怪道:“小小年齡,胡說什麼,你宜鋒弟弟當然是你大舅親生的!”“才不是,才不是!”可兒雖說被打,但不服氣,“爺爺說過,與父親的姓一樣,才是親生,不一樣,就不是親生的。你看,如果我不是你和爹親生的,我也不會姓爹的姓而是姓你的姓了!我妹妹也是這樣。爹也說過,爺爺說得話從來不是錯誤的。”可兒竟然把黃明的所謂的指點當作真的了。
黃明一見,急忙奔過來,伸出手又要打可兒,被永生攔住:“姐夫,孩子的話童言無忌,不必當真。”隨後,又把可兒和宜鋒叫到一起,這才認真嚴肅地說道:“我知道,可兒,你是姓你爹的姓,而我也是姓我爹的姓,但你宜鋒弟弟唯一不同,就是姓他媽媽的姓,因為他的戶口在那邊,為的是讓他上學方便,畢竟這邊上學教育都不如城市那邊。如果戶口在這邊,當他長大上學,要高考什麼的就會又被踢回來。現在你還不知道,等你中考時,就明白了。”
“可是,爺爺說過的,總得要落葉歸根,認祖歸宗呀,如果不這樣,如何代表宜鋒弟弟是章家的長子長孫呢?”可兒歪頭問道。
“因為他就是舅舅的兒子,舅舅是章家的老大,當然就是長子長孫了。”永生解釋道。
“可是,我怎麼聽說必須是爺爺的姓才行呢,不是就不姓呢?”可兒又追問道。
“這個……”永生一時回答不上來,永慧加入進來:“在傳統意識裡,大家都覺得孩子是應該姓父親的姓,但在國家的法律規定中,誰的姓都是可以的。至於為什麼覺得不像呢,只是因為現在姓母親的姓很少。我相信,就算你和你妹妹姓你孃的姓,你爺爺也會認你們的。”黃明聽到這裡,反而愣了下,他從未考慮過這樣的事情,如果女兒真的姓妻子的姓,那父親會不會認,這還不好說。
可兒抬起頭,這才問自己的爹:“爹,如果我姓章,爺爺會讓我嗎?”黃明在永馨的眼色下,點頭道:“當然會啦,因為你是爺爺的孫女啊。”但這句話,他並沒有自信,畢竟這只是一個假設。“那我明白了。”可兒這才不再提姓氏的事情,隨後蹦蹦跳跳去玩了。可是這倒給宜鋒心裡加了很大的壓力,畢竟他已經遇到過兩次這樣的事情,都說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畢竟他的姓太異於常人。
看過這幾次相同的場景,永慧也開始埋怨自己的父親了,當初他只顧得自己的意願,可是卻從沒有考慮過傳統的意識,尤其是這種比較封閉的地方,而且她也明顯看得出來黃明在回答那個問題時,也是極不肯定地,畢竟,只是一個假設,如果不是父親的堅持,兒子又怎麼會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呢。她的心裡,也有些猶豫了,也許自己來到農村真的是錯誤了,就不應該到農村來,要不兒子也不會……
看到永慧在那兒沉思,永生走過來說道:“怎麼了,永慧?”“永生,你有沒有後悔來到農村呢?”“嗯?”永生有點不理解,當初是她堅持要來的,可是現在又後悔,“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為什麼會後悔呢?”
“因為我發現咱們欠兒子的太多了……正如宜鋒剛才說的,咱們只顧得菜地裡,根本顧不上他……還有,我覺得最對不起兒子的就是他的姓,如果不是我爸堅持,也不會讓宜鋒受到大家的譏諷……”“傻丫頭,你爸不是說過嗎?這是為宜鋒好,將來上學更加方便。”永生笑著用手指颳了下永慧的鼻頭。
“可是,這姓,畢竟是傳統……”永慧此時反而介意了。“不必介意,什麼姓都可以,反正他是咱們的乖兒子!走,咱們吃東西去,不想這些了。”說著,拉起永慧的手,就往屋裡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