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玲瓏再次站在房門前惡狠狠的盯著門板,自從殿下背那個女人回房後,他們整整三天沒有出門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做什麼?玲瓏想衝進去,莫離棲息在樹上,猩紅的眼睛陰冷的盯著她,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鳥靈有多大威力,玲瓏見識過,她氣憤的甩袖離去,剛出殿門口就撞上碧落,夜晚,燈籠光線下,她臉上的譏笑很是刺眼。
她說:“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心愛的男人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玲瓏,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猶豫不決了?”
“一個拴不住丈夫的心就四處替他網羅美女的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司徒長青妻妾成群,可所謂的那些妾,哪個不是碧落張羅?“可笑的是,無論你做得再多,司徒長青都不會領情,因為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一個殺他心上人的仇人。”
玲瓏反擊,直擊她痛處,成功的看到碧落臉色一白,呼吸開始不穩。
她心口這才略微有了得勝的快感,只是現在不想跟碧落多廢話,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沒走幾步,碧落突然說:“她回來了。”
難道蒼何劍不見被她知道了?玲瓏潛意思的以為碧落說的是那笙,她頓下腳步,強力掩蓋住眼底的驚慌,轉身,問道:“誰?”
“年璇璣,你不共戴天的殺母仇人。”
不是那笙,她很慶幸,但一聽到是“年璇璣”,她立刻抑制不住大叫:“不可能!她怎麼可能還活著?”那個殺了她母親的人,為什麼還活著?
想到當年的場景,玲瓏一股憤恨傾巢而出,緊握雙拳的手青筋直冒,全身更別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為什麼不能?”碧落嬉笑的靠近,眼睛卻如鬼魅般的睨著玲瓏:“長青耗了十年時間都找不到她的魂魄時,我就猜到她一定還活著,也一定會回來,玲瓏,殺母之仇,不能親手報,這十年你是不是很遺憾?現在老天終於給你機會,你難道不應該高興?”
高興?她當然要高興,當年她才七歲,七歲的孩子只知道恨,卻沒有能力,遺憾,怎麼可能沒有遺憾。
“你說,她在哪?”玲瓏抓住碧落的衣襟將她拽過來,充血的眼睛幾近瘋狂。
碧落滿意的看著她,眼神交匯間,她清晰的透露出“你知道”的資訊,震的玲瓏不敢置信的看向長生殿裡面。
“你說是無醜?”玲瓏快速回頭睨向碧落,碧落卻已經脫離她的手,消失在無蹤。
碧色空洞無神的眼睛疑惑的對著逐漸遠離的玲瓏身上,由於看的太認真,沒發現頭頂突然出現的莫離,直到他的手抓住她頭髮一把將她從地底拉出來,她才伸出宛如手臂的藤蔓讓他裹住,莫離見狀,立馬錚出利爪切斷,碧色趁機快速逃開。
“精靈?”寧東來到長生殿門口,就看到碧色從莫離手裡脫離,鑽入地下消失無蹤。
寧東激動:“南疆靈源毀滅後,現在連魔化的精靈亡靈都能在這裡來去自如了,那麼,那麼我們失去的法力是不是即將要回來了?”
“亡靈?”莫離轉頭,震驚的看著寧東:“你說它是亡靈?”
“是啊,難道你看不出開,它早就死了,只憑著一口怨氣支撐著。”說著,寧東又補了一句:“跟你們鳥靈一樣,只是你們是被淬鍊的,而它們,是怨恨不散自然形成的,因為不甘被人類壓榨乾汁液,它們的怨靈鑽入地下躲避聖光,可惜即便是這樣,它們的眼睛還是瞎了。”
“那也就是說,鬼魅森林裡成千上萬的精靈,都已經死了?”
“你進入過鬼魅森林?”
“恩。”
“可你還活著?”寧東不敢置信:“從沒聽說進入鬼魅森林還能活著出來的。”
“沒聽說不代表不能。”莫離清理切斷碧色藤蔓時飛濺在身上的汁液,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師傅答應過要教我武功,可三天了,她都沒看我。”寧東是怕那笙反悔,所以再也等不住的來長生殿,看看是什麼情況。
莫離看了看長生殿,默算時間:“快了。”
“啊?”寧東雲裡霧裡。
“醒了。”殿裡突然傳來聲響,那響聲很細微,只是翻身與薄被摩擦了下,聽力驚人的莫離還是聽到,他展翅飛入殿前等待。
寧東疑惑,快步追上。
那笙喝酒前忘記告訴步生蓮,她是易醉的體質,而且一醉就會大睡三天,睡醒後,可能因為時間太長,她沒有那種宿醉頭痛欲裂的感覺,只是全身軟軟的,像個浸泡在水裡的海綿,很是無力。
於是她翻個身,抱住被子繼續賴床,身體卻被什麼抱坐起來,面巾被拉下,嘴上一股清流劃入,清香甘甜,正好她口乾。
“吐掉,這是漱口水。”
剛要滑入喉嚨的水因為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被嗆的“噗……”的一聲吐出來。
“你當本宮的臉是痰盂嗎?”
那笙張開眼睛,步生蓮白皙如玉的臉上卻被噴了一臉,他蹙眉隱忍怒氣沒發,周身氣息卻還是冷得如冰窖。
“殿下?”她愣愣的看著他,半晌後,手捏著袖子為他擦拭,麻布粗糙,她不敢太用力,只是一點一點的吸著,小心翼翼的擦完,才收回來看了看四周,問:“我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
“你喝醉了。”
這個她知道,因為是她帶他去喝酒的,那笙也清楚自己酒量如何,剛要說抱歉,步生蓮又說:“你的酒品很不好。”
“啊?”那笙茫然的抓抓後腦勺,每次喝酒,她的記憶永遠是停留在醉的那一刻,醉之後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天香樓老鴇對她恨之露骨的樣子也讓那笙清楚,自己的酒品的確不怎麼樣:“這次我砸了多少桌子碗筷啊?”
“不多,沒超百。”臉雖然被擦趕緊,但步生蓮還是覺得不夠,他擰乾一旁放在水盆裡的巾帕擦了擦,放回水裡搓洗了下,又擰乾攤開,為那笙一邊擦拭,一邊說道:“你跟天香樓有仇嗎?聽老鴇說你一個月要去砸上好幾次。”
那笙卻因為他為她擦臉的舉動,魂魄被震出九霄之外。
曾經,蘇鈺也是這樣仔細的為她擦臉的,他那纖長又柔美的手每次碰到她肌膚時,都會讓她忍不住的臉紅,擦完後,他都會寵溺的揉揉她頭,笑問:“發什麼呆呢,蒼蠅都從你嘴巴里飛進去了。”
也成功的看到她暴跳如雷的拍掉他的手,氣呼呼著一張小臉跺腳離開。
“發什麼呆呢?”頭頂熟悉的被揉,那笙回神,抬頭怔怔的看著他的手,她恍如有種時光交疊的錯覺,胸口悶痛到透不過氣。
“還不快去洗澡。”肩膀被人一提,身體凌空,步生蓮將她丟進準備好的澡盆裡,聲音不耐煩又嫌棄,可笑容卻是那麼溫柔。
“你這女人,為什麼總不愛洗澡。”上次,也是臭烘烘的讓他忍不住將她丟進湖裡。
“哪有。”那笙反駁:“我只是沒時間。”
從引鳥靈到蠻荒,在從蠻荒回來帶他去天香樓,然後醉的一睡不醒,她哪有時間洗澡,不過是真的臭。
那笙抓起衣襟低頭聞聞,酒氣以及與神荼打鬥時留下的汗水味道讓她羞澀難當的沒入水底,直到無法再憋氣,才緩緩冒出頭,難為情的看著步生蓮。
“你洗澡不脫衣服的嘛?”
“殿下,你站在這裡我怎麼脫?”話語剛落,那笙就很想扇自己嘴巴,以他的脾氣,她這樣說還不引他對她一番調休,比如說“你全身上下那裡本宮沒看過”之類的話。
那笙屏著呼吸等著,他卻說了句:“餓了吧,本宮去給你弄點吃的。”
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房門關上,屋子裡再也沒有他的身影,那笙緩過神,狠狠的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下:“啊……”
會疼,果然不是夢。
可既然不是夢,他為什麼就這樣放過她?以前不都是會狠狠調戲她一番的嘛?
那笙有點不敢置信,她默默的褪掉衣服,洗完澡才想起唯一的衣服溼的不能再穿,她起身,想去步生蓮的衣櫃裡找出一件先湊合的披下,餘光突然看到不遠處整齊疊放的紅衣。
似火的顏色,曾經是她衣櫃裡唯一的顏色,其實那笙並不酷愛紅,只是因為蘇鈺一句無心的話,說她穿紅最好看,她就魔障般的只讓自己穿紅。
蘇鈺,那個讓她燃盡熱情卻永遠得不到迴應的人,那笙沉痛的看向房門,起身擦乾身子,默默的將紅衣穿上。
如果是他想要她穿,即便再不願,那笙都會遵從。
莫離看到步生蓮走出房間,他並沒有上去,而是靜靜的候在一旁,寧東卻按耐不住,雙膝“嘭”的一聲跪在地上:“屬下拜見殿下。”
他身上非人的氣息讓步生蓮皺眉,很是不悅:“你是何人?”
“屬下寧東。”
“寧東又是何人?”
“是……”寧*然不知道該怎麼自我介紹了,說自己是被鮫人一族視為叛徒的鮫人嗎?想了下,他說:“靈虛宮新入門弟子,無醜師傅新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