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希走出大門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忘記帶了出來,只得轉身返回。走到病房門口,便聽到從裡面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他忙邁進去一看,看到冒著霧騰騰的水汽在清心的手腕上升起。
他看到立在一側呆若木雞的妙晴。
“這是怎麼回事?”
清心掯著淚花,痛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慢慢地神色就變了,對著妙晴瞋目而視,銳聲呵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妙晴扶著瓶子,只是將它挪移了一下。忽聞他這一責備,睜大了眼眸:“你是懷疑我嗎?”
“是我親眼目睹的。”他臉色晦暗地說。
妙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泓希你不要怪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從半開的齒縫裡含屈地迸出一句話。
妙晴睖睜著眼睛:“你說什麼?這是我做的嗎?”
泓希取過一塊乾淨的毛巾將清心手腕上面的水珠細細地一併拭去。面板已經燙紅了,觸一下便劇痛無比。
“泓希,你不要怪她,都是我不好。”她抓住他的手說,淚水嘩地湧出來。
妙晴氣得臉都青了:“方清心,原來你是這樣的人,都怪我當初有眼無珠錯信了你,她根本就沒有失憶,我們都被她騙了。”
泓希猛地側過身子,滿臉烏黑:“你怎麼變得這個樣子?”
她腦子裡轟然一聲。她知道自己無論在這個時候再說什麼,他也不會相信了。她狠狠地怒視了一眼方清心的臉,乾笑了幾聲,便步履遲緩地走掉了。
“泓希,你不要責怪妙晴,我真的沒事。”她偎進他的懷裡,泣不成聲地說道。
泓希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乏陳。
她不知怎麼回到家的,四肢像突然失去了力量似的,癱倒在**。
“喬泓希不可靠。哈哈。”房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來。她微微打了一個冷噤,從**彈跳起來。
這個聲音彷彿是從牆壁裡透露出來一樣。她將耳朵貼在牆壁上,而那個聲音又在她的背後
響起來:“男人都不可靠。可憐的女人你就醒醒吧。”
那個聲響帶著幸災樂禍。
“你又來幹什麼?”她哽著嗓子,粗啞地叫道。“每次我都快接近幸福了,你就要來搞破壞。為什麼?”
“你這次不能怪我吧。”那個聲音含著嘲弄又夾雜著幾分輕視的意味。“跟我走吧。只有離開了這裡,你才能得到幸福,幫我去爭取皇上的歡心。你得到了弘曆的心,就等於得到了天下,何必在這裡為了一個男人而自縛作繭呢。”
“我不會走的,我要呆在泓希的身邊,我絕不離開他。”她猛搖頭,將淚水也憋出來。“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她發了狂似的喊起來,不經意的一瞥視,看到櫃子上有一個杯子,騰地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它擲在牆上,咣噹一陣巨響,杯子從牆上跌下來,裡面還未喝完的小半杯水,在牆上拖出一條迤邐蜿蜒的水路。
“哈哈哈……你既然不信邪,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那個聲帶著詭譎的餘音久久地在她的耳邊盪漾。
她頹唐地怔忡地坐在**,望著櫃子前掛著的那件婚紗,雪白如雪,她慢騰騰地撐起身子,將臉偎在那婚紗的臉上,淚撲籟籟地往下墜落。
泓希望著睡容安詳的清心,她的腕上已經纏繞著繃帶。他站起身來,將她掖了掖被角。聽著她在夢中發出的囈語。他捏了一捏她的手。
妙晴怎麼樣了?想到她,他的心猛地被抽緊了。自從清心出事之後,他發現她並沒有如他所想像中的那樣關心她。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起疑,但是依今天所發生的事來看,絕不是他無端地起疑心。為什麼她會這樣?是她太介意他過於關心清心了嗎?他是因為對她有所歉意才會加倍地對她好,希望能夠減輕她心靈上的創傷。難道他這麼做也錯了嗎?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來了。
原來是婚紗店的店員讓他明天去取婚紗照。
他應諾了一聲下意識地又摁了幾個數字鍵,又略忖了下將用刪除鍵一一刪去。他在心裡嗟嘆了一下。
次日他驅車前往婚紗店。店員
殷勤地說道:“喬先生,我們將你其中一副照片放大掛在櫥窗裡了。”
他撇過臉一看,看到他跟妙晴的結婚照。
他與妙晴一副高中生的打扮,兩人的手拉扯著一隻毛絨熊,妙晴靨紅展笑。他還戲謔那隻小熊是他們之間的愛情結晶。他鹹澀不堪地笑了一下,將結婚相框挾在腋下,慢慢地邁著步子出門。
他走了幾步看到她半傴下腰,在一個穿著破敗不堪的乞丐前掏出幾張紙鈔來,她還面帶微笑地摸了摸那個乞丐手上抱著的孩子的凌亂的頭髮。
為什麼她對待一個乞丐的孩子尚有幾分憐憫,卻對自己的好友卻痛下毒手呢?他緊緊地鎖起雙眉,幽幽地走到她的身側。
她訝然地昂起臉才發現他。他帶著幾分慘淡的臉色,她睄見他腋下的相框與手上的袋子,嘴脣翕動著,卻一聲兒不言語。兩人肩挨著肩默默地走了一路。
猛然間他倉促地說了一句:“這些相片先放在你家吧。”
她露出驚異的神色,繼而又恢復平靜的表情說道:“那好。”
他望著她甜淨的臉,她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張臉,只是為什麼覺得兩人之間有一張網,霧茫茫地將他們隔閡開了呢?有幾次他想去牽她的手,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背便又縮回來,用那隻空著的手去提那袋子。
她明白他的想法。眼神不由得黯敗起來。她牽了一牽裙角,蹭著他的手,心裡起著十分異樣的感覺。他近在身畔,卻覺得相隔遙遠。她木著一張臉,心裡空落落而又沉甸甸的。
兩人走到她的樓下,他煞住了腳步,將東西遞給她。
“你去哪裡?”她頹敗悽楚地問他。
他笑了一下,笑得十分的勉強:“我去看清心,你回去吧。有空我再來看你。”
又是清心。她的神情即刻變得不好看了,心裡藏著的那一蓬火烘烘地冒上來。她還是竭力地按捺住自己,一句話也沒有對他說,騰騰地走進去了。
他知道她微含嗔怒的臉,只是他沒有去追趕她,將身子側了一下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