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愧疚萬分
皇上跟著太后一起走了,這母子兩人剛剛進了太后的書房,太后身邊得力的人便將其他嬪妃打發走了,皇上走進去,只見太后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窗戶前,屋外的燈光灑進窗來,將他的側臉暈染成金黃一片,更多了一抹柔色。其實太后現在的年紀也不大,不過四旬開外,因為保養得益,顯的更是年青,可是卻是這樣一個女人,她把持了這個皇朝近十年的變更興亡,也是這個女人,推動了這個皇朝的變更。
其實先皇的離世,是她的手段吧?與其守著一個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廢了自己的皇帝,不如立一個自己可以做主的皇兒。她一直是有手段的女人。皇上想到這裡,不由閉了閉眼,可是便是這樣的女人,也不得不為自己家族後繼無人而感到無力,若不是她的侄女當中沒有一個扶的起來的人物,又怎麼會有後宮如此混亂?
“皇上!”太后清了清乾啞的嗓子,輕聲喚著。說話間,太后已經從窗前轉身,皇上對著她溫文一笑,然後繞過書桌來到她的面前,輕聲問道:“母后晚膳吃了些什麼?”
好像母子兩人閒話家常一般,似乎之前的一切混亂,都不曾發生過?
可是真的能當不曾發生過嘛?太后似乎也習與性成了,並不先開口,只是淡淡的點頭道:“早已用過了,不知皇上夜裡如此著忙,可曾用過了!”
與之相視一笑,皇上也是不動聲色,只點點頭:“都這時辰了,自然是用過了!”
太后也不多說話,只是慢慢移步,走到一側的椅前,終於停下腳步,然後坐到一邊的美人靠裡,慵懶的道:“這皇宮裡有什麼好,不過是是院子和院子離得遠了些,走了這麼久,看看,這一來一回便是坐驕子,也要好半天,皇上來回難道不累麼?我這把老骨頭可是累的夠嗆呢!”
太后說著話,眼光卻順著窗子飄出去了,她的院子裡的景色當然是好的,眼前的是座清新淡雅的水榭庭院,院子裡種植的是桂花,因為秋天,又恰逢雨後,滿院入鼻的都是桂花的清新滋味,迂迴於桂樹之間的一條條小徑,望著滿院子清幽的環境,其實境色是極美的,可是她卻突然覺得,再美也不過幼時自己住在洛陽老屋的時候,那裡雖然沒有這麼大的宅子,可是大宅子外面有一條小河,那時候自己的父母關係極差,所以母親帶著她住在那偏遠的老屋裡,只有兩個下人,有時候自己那出身名門的母親,居然還要帶著她一起在小河洗衣服,開始的時候她常看見母親流淚,後來時間久了,也就淡了,母親不再哭了,而她,也喜歡上了和那些村裡的小孩子一起打魚摸蝦,玩水的生活。
那時候其實是很清苦的,府裡幾個月會讓人送些燕窩什麼的來,但自己的母親都讓擱到這裡了,那送來的燕窩成色可想而知,何況,母親一般還會讓梅姨拿到城裡去變賣了,好買些布料做衣裳,當然,不是給他們穿,而是做出了成品,可以賣的更好的價錢,母親總歸是要省些錢在孃家人面前做些頭面的,人情往來一樣都不敢省,寧可自己過的清苦些。她記得,那時候一進前廳便是一套極好的檀木傢俱,兩邊分別左右各擺著四把椅子,每兩把椅子之中都有一張較矮的方桌隔著,對門的堂面兒上,是一副極好的字,字下方則擺著幾隻水果盤子,屋裡那株桃樹結果子的時候,便是這水果盤子上能放滿的時候,其他的時候,那有什麼水果,頂多是在山野邊採摘來的野果罷了。便是這樣,母子幾個人雖說不上三餐不繼,但卻真的過的很苦,後來自己讓接了回去,卻不是因為爹的良心發現了,只是算命的人說自己八字好,是百臣朝恆格,註定能當皇后。
呵呵,就因為這樣一個術士之言,自己與母親總算讓接回了大宅,過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可是又怎麼樣呢?
這裡的生活就真的好嘛?入宮以後,多少艱難,多少孤寂?便是現在人家看來的風光無限,她又怎麼樣?太后心裡清楚,這幾個兒子,不論那個得了天下,也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的,無非就是養在這裡受些閒氣罷了。
皇上與太后兩個人便是這樣僵著,誰也不說話,突然鋪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子藥味,皇上眉腳動了動,這才聽到屋外有人稟報道:“啟稟皇上,太后,御藥房把太后的藥送來了。”
皇上這次仔細又打量了一下太后,她一臉眉宇糾結,滿臉的倦容,聽到藥來了,也只是一笑。
“端進來吧,母后這是怎麼了!這些奴才越來越不會當差了,母后病了,居然也不通報上。”遇上了,皇上難免要關切幾句。
太后看著人把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方道:“我這是老毛病了,只要陰雨就愛反覆,因不想讓皇上掛心才不通報的,豈料到最後還是驚了聖駕的!”
“母后這是說的哪裡話?這身子不好就要醫治,這病又不是一兩日能好的事,怎麼能不報知朕一聲呢,朕也好讓敬妃皇后她們多來跟著伺候一二!”
太后示意送藥的內監退了出去,這才看著皇上說道:“皇兒,你當衰家,不知道你在外面忙碌是為了什麼?”挑了挑眉,見皇上不說話,又繼續道:“你不過是為了不讓自家人互相爭奪這片家國天下,為了讓大家過的更好啊!”然後太后閉了閉眼睛,然後繼續說道:”你們兄弟幾個人,論才幹,你不如老二,論領兵,你不如老六,可是你知道為什麼我勸先帝把皇位傳給你嘛?“
太后說完視線淡淡的掃過皇上的側臉,皇上因為他的這句話,心底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這話讓但是卻讓他的心裡熱熱的,暖暖的,格外窩心。
“皇兒!”太后一笑,居然嘆道:“因為先帝不糊塗,他知道,幾個兒子裡,只有你得勢了會給兄弟們一條活路,老二是心狠的主,老六能做大事,可是不能容人……其他幾個又太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