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夫緩緩道:“老夫人有話請說。”
顏氏看向趙蠻,見他目光如炬,身姿筆挺,周身氣勢凜然,雖然見過一回,但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此時一打量,眼皮微跳,心中發沉。
又見邱大夫站在他斜後方一步遠處,身體側立,頭微偏,目光下垂,隱約恭謹姿態,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看出來了。
此子身份肯定不是邱大夫的表侄兒。
顏氏目光閃爍,偏開了視線,沉聲道:“餘氏雖然凋零,但也沒有淪落到讓女兒倉促出嫁的地步,邱大夫要為令侄求娶餘家女,今日的做派可不合規矩。”
邱大夫看了看趙蠻,見他正盯著餘淼淼,餘淼淼則怒目回視之。
邱大夫心道,的確是太倉促了些,可面上卻不露聲色。
不疾不徐的道:“這也是事急從權,今年過了二月十五,再沒有黃道吉日,明年又無立春,是寡春年,不宜嫁娶,所以急切了些,倒是可以再等兩年,可小娘子正是碧玉之年,兩年後恐又過了花期了。”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想到的理由,無論如何,必須是在二月十五之前將人娶回去。
趙蠻雖然強勢不羈,但在男女之事上卻十分守規矩,元宵那天是沒辦法了,可眼下蠱毒又要爆發,他一定是要光明正大的。
要是餘淼淼死於蠱毒,那這次他也會找個將死的女人承受蠱毒,然後幫死者了卻一樁心事。
顏氏不語,邱大夫說的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有道理,可她是不信的,“現在已經是二月初十。”
五日內嫁孫女,肯定是不行的,這般倉促,只會讓人詬病,再急也沒有急成這樣的。
到了這時候,還沒有說到重點,餘淼淼忍不住道:“婆婆,我們並未答應,這不是時間的問題……”
可還沒說完,就見趙蠻厲眼看過來,“不嫁我,你還想嫁誰?”
說著朝餘淼淼走了兩步,嚇她一跳,挺著胸脯道:“這不用你管,反正不是你。”
顏氏咳了咳,擋在餘淼淼身前了。
趙蠻止住了腳步,沉聲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做不得主。”說著看向顏氏。
顏氏並沒有馬上拒絕,餘淼淼急了,“婆婆……”
這一急,突然身下一股熱液湧出來,她身體一僵,額,趕緊止住了動作,不著痕跡的扯了扯裙子,又拉了拉蘭孃的胳膊,跟蘭娘打了個眼色,就要回房去,一會被人看見她身上的血漬,那就丟人了,而且這年頭,月事是汙穢之事。
可剛轉身,突然聽到“嘭——哐”的兩聲響,就見趙蠻身子一晃,差點撞翻了她家的桌子,桌子上的杯盞都彈起來了,險些掉下去,蘭娘眼疾手快趕緊拿住了。
趙蠻捂著心口,半彎著腰,只不過瞬間,他腳下的磚塊上就被汗水浸溼了。
邱大夫趕緊過來扶住他,手扣上他的脈搏,面上一沉,脈搏無任何異常。
他扶著趙蠻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了。
眾人這才看到趙蠻一臉蒼白,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眼皮也因為汗珠之故,微微垂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剛才他明明還氣勢很足啊。
蘭娘吶吶道:“這是有什麼隱疾嗎?”
石氏幾個也面面相覷,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餘淼淼也不走了,她雖然不想嫁給趙蠻,幾次也被他弄得窩火,可見他病得不輕,心裡滑過一抹異樣,上次那金釵也不能救他的命嗎?
媒婆也頓時也變了臉色,吶吶不能言,只看向趙蠻,眼神中有幾分憐憫,心道,原來有隱疾,不然也不會用這麼高的聘禮娶餘家小娘子了。
今天的媒人紅包她怕是拿不到了,哎。
顏氏眸中閃過了然之色,再看向邱大夫,神色不善,道:“這婚事餘家沒有福分,這些東西怎麼來的就怎麼搬走吧!”
趙蠻突然睜開眼,一雙眸子更是黑的滲人,直直的看向餘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