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坊出來,餘淼淼三人直奔客棧去,手中拿了抄書的錢,今天交了十九本書,有近一千文,重量不輕,又抱著兩盆名貴的花,想做什麼也不方便。
到了客棧,餘淼淼趕緊拿了小刀,從幾根爛枝中剪下一小截綠色的枝幹,小心翼翼的嫁接在黑花魁上了,這是她從房家花坊帶回來的綠香球枝,避開了房傲南的視線。
等她弄完了,拉了還坐在**數銅板的蘭娘,向店小二打聽了房陵書院的位置,就尋出去了。
姜媽媽怕東西被偷,就在房間裡守著。
房陵書院距離客棧不遠,繞了三條巷子就找到了,她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書院下學,統一著裝的學子從書院裡出來,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不如直接去劉家,劉大人也不會不讓咱們進去。”蘭娘焦急的看著人群,“那劉衍我也沒見過,誰知道長什麼樣子。”
說著又嘟囔道:“向來都是子女親事父母做主,哪有父親續絃要看兒子臉色的,直接叫劉大人上門下聘不就成了,劉大人的妻子都去世三年了,你小姑姑也是單身十六年了,都沒有家室,以前又是那樣好的……”
說歸說,她迅速的上前兩步,攔住了一個面目清秀和善的年輕學子,“這位小官人,請問你看見劉衍出來了沒有?我們是他的遠房親戚,現下人多,也不知道他走到哪裡去了。”
這學子愣了一下,正要說話,這時他身後又過來一個學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了:“思源,上次咱們做的木活字,沾水後就變形了,和藥劑粘在一起也不好分離,松木,雜木都不成,還要不要用別的木料試試?”
餘淼淼聞言,耳朵都豎起來了,木活字?用木頭雕刻出來的字,這是要用來改良印刷術的?
她來了之後忙忙碌碌的,一心想著做回老本行,都忘記這茬了,話說回來,活字印刷術的確是在北宋出現的,現在她居然聽見了這一創舉的摸索過程。
她常年抄書,知道現在的印刷還是雕版印刷,將字和畫都雕刻在木料上,在拓印,很費工時,也只有一些暢銷書才會印刷,其餘的還是靠人工抄寫傳播的。
這學子倒不見失望,只急切道,“我晚上就去找你去,現在正好我家的親戚來看我,我阿姐也讓人傳了口信,有事找我,你們先去吧。”
那同窗點點頭,看了看餘淼淼和蘭娘,略點點頭,就跟別的同伴一起走了。
餘淼淼頓時有些訕訕,“你是劉衍?”
蘭娘也是垮了臉,隨便抓個人,怎麼就抓到原主了?冒充人家親戚被抓包,還打算找人打聽下劉衍的口碑呢,現在看來都不成了。
劉衍施了一禮,道“我正是劉衍,叫我思源就好,不知道二位如何稱呼,請見諒,我一時想不起來。”說完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餘淼淼和蘭娘對視一眼,倒是輕鬆了些,對劉衍的印象都不錯。
“你……”蘭娘才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又被人打斷了。
“思源,你跟誰在那說話呢,我等你半天了!”說話的是個衣著華麗的少婦,她掃了眼餘淼淼和蘭娘,又迅速的挪開了視線,眼底閃過輕視。
劉衍趕緊道,“阿姐,這是我們家親……”
“什麼事都沒有我現在的事情重要!”少婦說著,拉過劉衍,劉衍回頭衝餘淼淼和蘭娘歉意的笑笑。
這少婦稍稍壓低了聲音,卻難掩火氣道:“爹去了柳樹屯了,他去那,肯定是去餘家的,那家人只怕巴不得巴上咱們,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咱們就多了個後孃了!”
“阿姐,你在這裡說這個做什麼……”劉衍說著,看餘淼淼和蘭娘看過來,他阿姐的聲音不小,肯定是聽見了,面上有些漲紅。
“我又不是胡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爹……”少婦說著,攪著帕子,顯然十分不滿,“我這不是找你來商量了嘛,爹要續絃我管不著,可就是不能是餘朝霞,就爹的這個師妹,害的咱們娘這輩子都苦,憑什麼讓她得逞。”
“阿姐……”劉衍勸著,目光往餘淼淼和蘭娘所在的方向看過來,發現人已經走了,他無奈道:“我回去問問爹的想法。”
“他巴不得早點娶……”
……
餘淼淼和蘭娘走在小巷子了,打探的十分順利,想要知道的訊息都知道了,可兩人心情都不太好。
蘭娘抱怨道:“等你小姑姑嫁過去,她再不樂意也是個出嫁女,還鬥不過她!”
餘淼淼沒有出聲,現在只有自己家裡立起來,腰桿子才能硬,誰知道餘小姑口中的子瞻居然就是劉亭洲。
以前餘小姑是餘老太爺親自教導過的,跟劉亭洲是師兄妹,只是當年劉亭洲的身份太低,配不得餘家嫡女,後來男婚女嫁了,現在風水輪流轉,兩人身份換過來了,餘小姑自尊心極強,面對劉亭洲肯定不自在。
前天劉亭洲去餘家,就跟顏氏提過了,餘小姑沒有答應,可悶在心裡,悶出病來了,哎!
在餘淼淼看來,這親事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劉家的兒女如何看,而是餘小姑能不能放得開,當然劉家子女的態度也是個問題。
蘭娘抱怨了幾句,也就住嘴了。
等回到客棧,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姜媽媽早早的就去衙門核對身份,取令牌去了。
蘭娘和餘淼淼得去買些針線,家裡的繡線用完了,也得看看房陵有什麼新奇的,給官家的賀禮還沒有眉目呢,多看看也好。
等回來跟姜媽媽匯合,退了房,正要回柳樹屯,在城門口就被人攔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