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嗤笑一聲:“那麼姬姑娘可還是要打貧道封神榜的主意?”
歐陽笑道:“這個……你是君子,我自然也不能做笑裡藏刀之人,借封神榜的目的,我從來沒有放棄,今後也會不擇手段來取,這跟你為西岐效力是不相關的兩回事,而且,我也不會憑著這層關係,讓世子為難你。我要取封神榜,要的是憑我自己的實力!”
姜子牙笑:“貧道可沒答應為西岐效力。”
歐陽笑道:“姜子牙,這你就不夠爽快了。我們修道人,就不該是拖泥帶水的扭捏人。你想想,除了西岐有條件能讓你實現抱負,天下還有哪處有這天時地利人和?也罷,我只說到這,答應不答應你自己考慮,我先走了,下次過來,就是取你封神榜的時候!”
姜子牙轉頭看了看微笑的伯邑考和姬發,凝神沉思。
歐陽轉過身,踩起雲步,飛掠高中。
“姜子牙,忘了告訴你,我的真名叫歐陽婕妤,我跟西岐侯府,並沒有什麼關係!”
她說這話,原是提醒姜子牙不要顧忌自己,伯邑考聽到這話,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和西岐侯府沒有關係?這話什麼意思?自從商青君來了後,她整個人就不對勁,避而不見不算,現在遇上了,居然連和自己打一聲招呼都沒有。
伯邑考抬眼向姬發看去,姬發看著他輕輕搖了下頭,又將視線落在姜子牙身上,提醒身為西岐世子的大哥,先顧眼前事。
伯邑考收拾心情,臉上現出溫潤的笑容:“先生勿怪,小婕心直口快,卻從不曾對人有惡意。”
姜子牙還施一禮:“是貧道託大,怠慢世子。”不管如何,確實是他姜尚失禮在先。難為眼前這丰神如玉的男子還能一如初始的謙和有禮,果然和紂王擺出的店大欺客作風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極端風格。
伯邑考見姜子牙不再無視自己,便展開滔滔口才:“先生大名,伯邑考雖偏居西岐,卻也早有耳聞,先生避世渭水的緣由,亦曾聽說。誠如先生所言,先生心中自有主意,怎奈伯邑考求賢若渴,不覺就騷擾到先生清修,望先生恕罪。”
姜子牙在朝歌的經歷已經在他心中烙下一個世態炎涼的疤痕,想他在朝歌為官的幾月,除了引薦的比干丞相,有誰曾拿正眼看過他?
心中已經開始動搖:“世子言重。”
伯邑考見姜子牙說話客氣,亦不禁暗想小婕這一番冷嘲熱諷還真幫了自己大忙,只是,他疑惑不解的是,她和姜尚究竟有什麼牽扯?聽兩人的言語,小婕好像一直在找姜尚的麻煩,而且還是毫不避諱的。
伯邑考想,姜子牙是賢才,西岐自然不想失去,幸好小婕深明事理,並未個人恩怨而就此時設定障礙,反而還推動了一把……
想起剛剛她對自己的態度,伯邑考心頭不停嘆氣。
心裡在糾結,臉上卻依舊端著那溫文的笑:“先生大才,伯邑考自然更不想錯過
,先生若是肯應伯邑考所求,那是伯邑考之幸,亦是西岐萬民之幸!望先生勿再推辭!”
姜子牙心中雖然已經動搖,可朝歌那陰影太深,想一下就答應還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砍,欲語未語間,只是雙眸精光閃閃地看著伯邑考。
伯邑考坦然而笑,任由他看。
忽的,姜子牙輕嘆一聲,嘴皮動了動:“世子……”
“賢弟,你嫂子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快過來趁熱吃。”一道聲音打斷了姜子牙的話。
西岐來的幾人齊頭往茅籬下看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滿面紅光的老者笑吟吟站在那裡。
伯邑考心中暗歎,臉上卻笑道:“伯邑考便不打擾先生用餐了,只是,伯邑考所提之事,望先生考慮一二。”
說著,微微頷首,轉身走出茅籬,躍上馬背,微微一笑之後,策馬絕塵而去。
宋異人眼望絕塵而去的西岐君臣,慢慢接近還站在垂柳下凝神沉思的姜子牙。
“賢弟,這便是西岐世子?”
“嗯。”
“不愧為天下第一閒侯西伯侯之子,”宋異人讚歎,“謙和有度,不卑不亢,確實一位值得效忠的主公。”
姜子牙轉眼看他:“大哥今日去往西岐城,對那裡印象如何?”
宋異人不覺含笑點頭:“民豐物阜,祥和謙遜,和朝歌急躁、雜亂確實天壤之別。”宋異人放棄朝歌的產業,只帶了細軟和家眷隨姜子牙來到這渭水,姜子牙修道之人,可以安心隱居,他卻是紅塵翻滾了多年的世俗人,才安置下來,便要找點事做,為以後的日子謀劃。初來乍到,沒有房產,他今日進城的目的便是盤間鋪子,做點小買賣,有了日常所需來源,也好安心在這西岐安身立命。
姜子牙嘆道:“小弟愚鈍,竟是一分半毫也幫不上忙。”他說的也是生計之事,想起剛下崑崙山的那段日子,他也曾為自己今後的日子打算過,只是,無論做什麼都是失敗,後來還是宋異人提議他利用本身所學開個相館,不管能賺多少,總是一項生計。這才有了後來的種種遭遇。
“賢弟是做大事的人,這些小事交給愚兄就是了。”
宋異人一句“賢弟是做大事的人”令姜子牙不覺又想起剛剛禮數周到來請自己出山的西岐世子,這人,值得信賴託付嗎?
姜子牙心思轉了,宋異人看出來了。笑了一笑,說:“賢弟不須為難,這事,愚兄明日再進城一趟詳細幫你打聽吧。”
“大哥,子牙連累你至此,你還……”姜子牙心中感動。
宋異人拍拍他肩:“愚兄也是不忍見你就此消沉,你在崑崙山四十年,總說與仙道無緣,但是若能在紅塵中成就一番事業,也不負你四十載苦修之功。”
“先去用餐吧,省得你嫂子久等。這事反正也一時抉擇不下,等愚兄幫你打聽清楚西岐君臣為人再說。上次倉促,吃了大虧,這次卻要好好瞧清楚了再
做決斷。”宋異人竟是明白姜子牙哪裡真的是清心寡慾,從此不再過問紅塵了,不過是朝歌一事還沒在心頭消解而已。
姜子牙點了點頭:“多謝大哥。”
“走吧。”宋異人忽然笑道,“賢弟,我總覺得那西岐世子還會再來。”
剛剛整個過程,宋異人是在茅籬內看得一清二楚,他是見姜子牙倉促間又要做出決斷,生怕他又吃虧,才現身喊了一嗓子,將事情暫緩。
姜子牙笑而不語,心裡卻在想,若那世子再來,想來也足以顯示其誠心了,自己倒是可以應下試試。
且不說姜子牙心中有了主意,回府的伯邑考才到侯府便問門口的值班兵丁:“可曾見著歐陽姑娘?”
兵丁搖頭:“回世子,不曾。”
伯邑考雙眉微鎖,徑往議事廳走去。姬發喊了聲:“大哥——”跟了過去。
南宮适伸手拉住散宜生。
散宜生回頭詫異看他:“南宮?”
南宮适搖頭:“此時跟過去妥嗎?”
散宜生轉身笑道:“好啊,南宮,什麼時候你也開始動心思了?”斂了笑容,說道,“放心吧,世子分得清輕重。”
南宮适道:“以前,歐陽姑娘面對我們層層逼迫,都是從容不迫神色,今日我怎覺得,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怨念。是我們曾經反對的緣故麼?”
散宜生又笑了:“才說你肯動心思了,你卻用錯了地方。我問你,既然歐陽姑娘面對我們的逼迫都從容不迫,現在我們都睜隻眼閉隻眼,甚至贊成了,她還需要為過去的事心生怨尤麼?”
南宮适不解:“那是為何?”
散宜生視線落在一個從迴廊那邊往議事廳過來的青色人影身上:“那就是原因。”
“商姑娘?”
散宜生笑道:“商姑娘和世子雖然沒有正式婚約,不過當年在朝歌相府時,主公和商老丞相確實曾有過這意思,若非四年前商老丞相意外去世,主公又遭此厄難,這親事早該提上議程。”世子年已二十有七,若非身子弱,早就子女繞膝,又因為他是長子,長子未婚,身為二子的姬發自然不會越過了他去,三公子尚年少,更是可以忽略不提。
南宮适默默點頭,散宜生說的確實是事實。
散宜生忽然嘆道:“不過,歐陽姑娘因為商姑娘有這反應,還真叫我放下了心。世子他,沒有看錯人。”
南宮适笑道:“世子沒有看錯人,可如今卻要煩心怎麼哄人了。”南宮适曾看過很多男子因為女子的小脾氣吃盡苦頭,那些女子還不過是一般閨秀,似歐陽姑娘這般好強的,只怕更難哄。
不過,這點上,散宜生顯然和他不同觀點。
散宜生道:“這倒未必,歐陽姑娘也不過是一時心裡難受,她不是世俗女子,很快就會明白這事怪不得世子。”散宜生轉身接著往議事廳走去,斷言,“所以,她很快就會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