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國的軍隊神速的出現在了離國,夢華朝的邊境上,猛烈的發動了進攻。鄴城三百里之外,守邊的鄂富部隊不堪一擊,全線潰敗,死傷逃散無數。
黃昏時分,戰報送到鄴城的時候,一直冷靜沉著的凌然也忍不住的驚慌,手中的茶杯砰然倒地,濺起了一地……
“真的沒有想到,鄂富的部隊竟然如此的不能重用!”
“這一次出戰的離國軍隊估計有多少人?”寒星問。
“不少於十萬!他們現在距離鄴城有一百五十公里,還未駐紮!!”
士卒彙報。
寒星站起身來,最壞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原以為鄂富的五萬大軍能守住前線,抵擋一段時間,牽制離國的軍隊。等待何家軍的騎兵部隊能與易家軍騎兵部隊協同作戰的時候,給予離國軍隊致命一擊。然而,鄂富的潰敗給了本來人心惶惶的鄴城軍隊重重的打擊。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呢?”
凌然不知所措的問
“鄴城城池堅固,我們拼死守城,他們一時半刻破不了城,糧草不濟的時候,我們再伺機殺他們落荒而逃!”
安鵬道。
“他們三十萬大軍出動,怎麼可能沒有充足的糧草準備。而我們,一旦被圍,勢必會人心浮動。大敗在前,困城在後,怎麼說服我們的將士和後方的百姓同仇敵愾!”寒星的面色冷肅。
“而且,如果他們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能殺到鄴城,直接圍城的話,他們士氣必然大漲。而我們,後方已經沒有更有效的防禦了,一旦鄴城城破,夢華朝就要面臨生靈塗炭了!”易輝冷靜的分析。
“那怎麼辦好?”撐著病體參加眾人的會議的何帆禁不住的氣喘吁吁。
寒星站起身子,神色堅毅嚴肅,眼眸中神色深沉如水:
“易家軍騎兵馬上整隊出發,做先鋒迎敵而上。估計,他們會在鄴城一百里外宿營。騎兵部隊連夜行軍,殺他們出其不意!何家軍眾部隊應該也能在明晨趕到吧。十萬大軍圍攻,他們必然慌張,到時候,甕中捉鱉,不信他們不敗!”
“可是,你們就太危險了……騎兵部隊不多才有一萬人吧,面對十萬軍隊,就算以一當十,也未必能抵擋多久。何況,他們大勝在前,士氣正盛,而你們連夜行軍,必然疲憊不堪。這樣的對比實在懸殊,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凌然搖頭。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不冒險的計劃了。邊境上,原以為能抵擋一個月,卻只堅持了三日。何家軍的騎兵,如果上戰場遠行,不是寒星看低,恐怕戰鬥力真的不行。如果我們不出兵阻擋,不出三日,鄴城必然被困了……”
寒星淡淡的說:“易家軍此番出征,是為國而戰,生死不計。我相信易家軍有能力把離國部隊抵擋在百里之外,只不過,明晨的時候,何家軍必須能趕到前去解圍!”
“好!請慕將軍點將!”何帆勉力的提起站起,眼神堅毅,重重的說道。
慕寒星看了一下帳中諸人,目光銳利。
“我和易輝率領騎兵前去迎敵。安將軍帶何家軍出發!何姑娘,關翔,你們負責守城!如果萬一我們失敗了,未能抵擋住他們的進攻,鄴城和身後江南的安寧就依仗你們這最後的防線了!何姑娘,關翔,你們記得,無論前方如何的慘烈,我們出城之後,如果未能凱旋而歸,城門就不要再開了!”
帳中之人無不震驚。
寒星甚至連退路都沒有留!他們只有一勝,否則就是一死!
“慕將軍,我隨你帶騎兵出征吧,讓易輝守城!”關翔道,眼神中滿是祈望。
寒星看了看關翔,又看了易輝一眼。
他心底也是願意把易輝留在城內,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可是,此次出征的騎兵部隊是易輝一直訓練率領的北軍。為戰爭輸贏考慮,易輝出征最適宜。
如此的緊要關頭,他顧不得個人的情感了。
易輝仍舊的神色鎮定,腰背挺直,堅定冷靜。
相公,你一定也認可的是英勇頑強的好男兒!我一定會把一個勇敢堅強的易輝還給你的。
寒星在心底暗暗發誓。
“你是什麼規矩?軍令既出,哪裡還有商討的餘地!”
寒星嚴厲的叱責。
何凌然兩步跨到寒星近前:
“慕將軍,我不能答應!”
寒星搖搖頭:
“你沒有別的辦法了。記得我的話,我們若不凱旋而歸,城門就絕對不要開了!我相信你做得到!”寒星目光帶著月色的光華,卻又深不可測,那樣的神色,讓對方不能有任何質疑。
凌然重重的點頭。
“我知道了,我等你們凱旋而歸!”
寒星等人點頭,向何帆單膝跪地拜別,轉身,發令:
“易輝,整軍出發!”
安鵬也發令整軍。
軍帳外,殘陽如血,一時間戰雲密佈。
梅花繡莊的後院內,壯兒安詳的睡著了,閒不住的柳氏找來了布料陣線在繡東西。燕娘抱出了琴,在剛發嫩芽的依依柳枝之下彈琴。
琴聲婉轉悠揚,絲絲縷縷,扣人心絃。
一曲《陽關三疊》,道不盡的離愁,訴不盡的別傷。
那個人就站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卻是看不到,摸不到,只得思念,只剩怨念……
那一日告訴寒月,一臉的嬌羞說著她的愛憐她的歡喜,寒月只是冷冷的相對,縱然是不多話,可是相依為命的人,燕娘懂得寒月眉間眼底的隱憂。
心中有莫名的不安。
這些日子一直處在這種不安的心態中,為孃親,為哥哥,也為了寒星。
那個眾人稱頌的男子,她心底依戀敬仰的人,真的能成為與她攜手一生的人嗎?
她聽得到他心底的聲音,他的隱忍痛苦,他的糾結不安,他的一往情深,他的依戀脆弱。明明是懂得他的心意的,可是,燕娘還是習慣了用敬仰的眼神看著他,去包容他,去順從他,去思念他……如果有一日,他要離去,那麼……
“啪”的一聲,琴絃斷了。
明明是新琴絃,明明沒有用力……
斷了的弦扎破了燕孃的手指,燕娘把手放到了嘴邊,輕輕的允吸。
“怎麼又傷著自己了?”
寒月已經站在面前,一臉關切。
燕娘伸手抓住寒月的袖子,滿眼的期望。
“姐姐,帶我去看慕大哥和哥哥好嗎?我心裡亂的很,不安的很……我心裡有很不祥的預兆,我怕他們出事,我要見他們!”
“你別瞎想啊……家裡人都不知道我們來鄴城了,現在去見哥哥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可是,我真的又很不祥的預感,你帶我去吧,好嗎?顧不得那麼多了啊……”
燕娘不甘心。
寒月沉思了一下,點點頭:
“好吧,這樣,我先去軍營找找輝哥哥,然後讓他安排,看什麼時間找我哥哥比較合適,你說呢?”
燕娘微笑,把頭貼在寒月的懷中:
“姐姐最好了。”
寒月找到軍營的時候,寒星與易輝剛剛率軍離開。幾乎是擦肩而過。
“對不起,慕將軍與易將軍不在,您請回吧。”士卒彬彬有禮。
寒月皺眉,在營房門口張望。
“關翔!”寒月站在軍營門口,叫住在軍營裡走動的關翔。
關翔回頭,走到營門口,一臉的詫異:
“慕姑娘,你怎麼在這裡?慕將軍和易輝已經出征了,剛走沒有多久……”
“這樣啊……軍情很危急是不是?”
“慕姑娘,你稍等,我現在要整軍,馬上率軍駐紮到城內,安排守城。你先進城,晚點到何家軍找我吧,好嗎?”關翔急切的道。
再見到關翔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裡。關翔安排好守城的事宜,一身疲憊,聽說寒月已經在等他,顧不得吃飯休息匆匆趕到營帳裡。
“慕姑娘,易姑娘你們都在啊……你們為什麼會到鄴城來?你們不是回嘉興了嗎?”
看到寒月和燕娘,關翔很是驚異。
“這個就一言難盡了。”寒月道:“我和燕娘都擔心的很,想問問前方怎麼樣?”
關翔皺眉:
“情況不是很好。何家軍戰鬥力很弱。十萬將士守邊,不出三天就全線潰敗,真的是出乎意料!易家軍再強,畢竟人數有限,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
“你不是說哥哥他們出兵了嗎?現在不是很危險嗎?”
燕娘問道。
“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吧……一擊之下,若能重震軍隊的銳氣士氣,也未必沒有勝算!你們不用擔心的,慕將軍和易輝都是人中龍鳳,一定會安全回來的。燕娘,你們是不是等好久了,要不然我帶你們去吃飯吧。你們在軍營等他們也好……”
關翔道。
“關將軍……”一個明朗的女子掀開了大帳的簾子:“是慕姑娘和易姑娘是嗎?”凌然熱絡的說。
凌然的個子比寒月和燕娘都要略高一些,經年的軍旅,她脂粉不施,風沙襲人,也讓她顯得更成熟。凌然豪氣爽朗,燕娘也微微一笑,美目流轉。
“是何姑娘吧,我聽說過你的。是夢華朝的花木蘭啊,我佩服的很……”
凌然爽朗的向燕娘伸出手:
“易姑娘,水嫩的就要滴出水來了……真是漂亮。”
燕孃的手被凌然抓住,有些緊張,她微微用力想抽出手來,卻沒有抽出,只得作罷。她原來避世而居,並不習慣與人很親密的接觸,此時心中就隱隱的感覺到了不安。
“何姑娘!”
寒月端著的拱手施禮。
凌然也鬆開燕娘,給寒月還禮:
“兩位過來,我自當好好招待,今夜就留在這裡等慕將軍和易將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