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錦虹杞終於朦朧的揉揉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手卻在側上方戳到一個人,抬頭看去,邯清銘正用充滿笑意的眼眸看著自己,趕忙收回了雙手,躲在被窩裡。一雙大眼睛直溜溜的亂轉,要知道,她可是喜歡果睡的,現在可是一件沒穿。看他的架勢,似乎來了很久,而且……她竟然還好死不死的抱著他的胳膊睡個回籠覺?
邯清銘站起身,揉了揉胳膊的痠疼,“醒了便起身吧。”
錦虹杞嘿嘿一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她這人就是這樣,不是她撲倒的男人,就會有種羞怯感。然示意他出去,她才好起身穿衣服什麼的。結果,人家王爺根本連地方都沒有挪一步,站在原地揉著胳膊看著床榻上的人粽子。
“不打算起身?”
“不,打算。可,你不打算出去?”
“本王為何要出去?”
“我要穿衣服。麻煩出去一下……”厚臉皮也要有個限度昂,王爺。
“你是本王的,本王想看。”義正言辭,言簡意賅。
“我不習慣,請你出去……就一會兒。”咬牙切齒。
這回邯清銘沒有接話,只是用行動告訴了她,他的回答。只見邯清銘一掀後襟,泰然一般的面對著她,坐在了只有幾步距離的凳子上,看著她。
錦虹杞這暴脾氣,遇上了個冰凍室,這會兒的氣是怎麼都不能發洩。就這樣盯著邯清銘,結果沒有半點功效,他還是穩坐面前。錦虹杞一眯眼,一腳蹬開了蓋著身子的被子。
錦虹杞很明顯聽出一瞬邯清銘的呼吸驟緊,微微一笑,心中的壞主意頓時滿腦子都是。
錦虹杞迷眼微醺模樣,看他腳步微動,立刻收了那副勾人模樣,用最快的速度穿起了衣衫,坐在床榻前,笑意盛濃的踢踏著腳丫,歪著頭一副天真樣,看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邯清銘。
“說吧,我的王爺,要我起床幹什麼?”
邯清銘稍停,而後嘆息一聲,知道這丫頭在玩笑,便走近她,抓住她的腳丫,委身拾起鞋子,溫柔的與她穿上。
“皇宮。”
“喔?”哼哼,怎麼樣,讓你知道不出去的厲害了吧!惹我你就死定了。
“這裡不便久留,”另一隻鞋穿到一半,邯清銘抬眼認真,“杞兒,若我不是王爺,當初你會不會選擇留在我身邊。”
“……”踢踏的腳停了,深深的看著他的認真。她其實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他,只是她一時之間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不過,現在她明白了,其實他的身邊誰也沒有,只有她而已。
“當然會啊,若你那時不是王爺,我早就帶著你一起天南地北做雙飛客。”
邯清銘神色微變,眼睛淡淡帶笑。看來,就算他不是王爺,不是皇親國戚,她也會與之諾言,這樣的她才是如此的與眾不同,才會讓他一直放心不下。
“杞兒……”
“嗯
?”
玩略的雙眸中跳躍這最美的笑意,被他牽著的手異常溫暖。也許這份感情都埋藏許久,但在重新見面的那一刻起,錦虹杞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阻止蔓延的思念。她膽怯,不是不敢承認愛他,而是怕,承認愛他會失去如昔和他們。所以……
“我知道,邯驚蟄他不斷的派遣細作在我身邊,就是為了蒐集證據,好一舉滅我。如今,是他最後的一招,打算要我死在異國。不過,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脫身。杞兒,你可願與我天涯海角,從此告別富貴平靜?”
錦虹杞聽聞,想若是在一年前他是這樣的一番話,那麼她會說好。但是,如今她並不是那個眼中只有他的女子。身邊多瞭如昔這個夫君,還有兩個男人的陪伴,以至於她在衝動之前,先被理智攔住了手腳。
邯清銘盯著錦虹杞,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出曾經的衝動和稚嫩,多了些冷靜和沉著。他從來的自信,到了她這裡便是空無,只能靜靜等著她給的答案。
思索片刻,錦虹杞笑著道,“你不介意我身邊還有其他的男人?”
邯清銘眼中一閃即逝的冷漠,而後眯著眼危險地靠近,“你可記得,本王曾經說過,若是看見你和如昔有染,會打斷你的雙腿。”
錦虹杞裝著很害怕的樣子後退一步,繼而向邯清銘做個鬼臉,“我知道你不會的,而且,現在我的功夫足夠我腳底抹油。你打斷我雙腿前一定要考慮好,今後還想不想見到我咯~嘿。”
邯清銘心中一緊,她的話句句敲在心上。沒錯,他是不忍心。但他更不甘心,與如昔還有另外兩個男人共同分享一個她……
“清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很公平,給你選擇。你可以選擇留在我身邊,也可以重獲自由,過你要過的生活。”錦虹杞走上前,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頰,“彼時你有家室妻妾,此時我存郎意侍房。我們都錯過了彼此最美好的當初,所以,我給你機會選擇,是沉淪或是瀟灑。”
邯清銘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改變了當初那個在府中調皮的女娃兒,讓她變得如此成熟知世,如此令人……難以琢磨。只是一年多的不見,他已經不再瞭解。她變了模樣,也變得有點陌生……
“給你時間考慮,不用著急回答我。雖然我在沒有離開綺羅國的時候也曾經提及過,但是……”錦虹杞看看邯清銘,欲言又止。隨即淡然笑開,“還有,就算你隱退山林天涯海角的過,你以為有朝一日邯驚蟄不會找到你麼?”
“……”邯清銘抿脣不語,他知道以邯驚蟄的陰狠,一定不見屍首不死心。就算他消失,他邯驚蟄也會想盡辦法趕盡殺絕。如今他除了能想出逃出生天的方法以外,就真的沒有辦法。綺羅國那邊邯驚蟄已經不知道栽贓了多少的罪名在他身上,等著他自己回去自投羅網。
“清銘,沒用的。”錦虹杞低聲道。
“邯驚蟄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當日你的消失……就是他一手策劃,連如昔的傷
也是他造成的。我身邊的親信也都被他嫁禍,死的死傷的傷。”
“我知道。”錦虹杞眼中掠過一抹恨。
“你,知道?”
“當初的銀票案也有可能是他搞的鬼,引你去別國查案,然後背後動作。而關於如昔傷勢的那件事情,我打算親自回去和邯驚蟄算總賬。”攥拳。
邯清銘眉間帶過擔憂,卻依然涼涼的問:“你打算回綺羅國?”
“對,”錦虹杞咬脣,“而且,要你這個王爺接我回去,以邯驚蟄棄妃的名義回去。”
“什麼時候?”
“再過些天,現在在墨硯國還有些事情需要做。”
“我已在墨硯國落住有八天有餘,恐邯驚蟄已經按捺不住。”
“沒有關係,等著他的資訊,而後放話給他,說找到了消失許久的棄妃錦虹杞。我想這樣暫時他不敢動你分毫,畢竟,這個杞妃的身份還是有用的。”算計的延伸直通眼底。
“杞兒要在墨硯國辦事?”
“對。這件事情要抓緊時間。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錯覺還是第六感,總覺得會有人來搗亂。”
“杞兒……”
“嗯?”
“你變得不再是曾經的你。”終於邯清銘把藏在心中的話還是說了出來。她這樣在他面前毫不掩飾的算計,不在乎的憤恨,雖然他覺得陌生,但是還是感到異樣的舒心。
“你也不似曾經。”
還記得當初見面,那個冷漠而不可觸及,熱情卻不露真情的邯清銘,現在也變得有了人情味,更直面於自己的心,這樣,真好。
“我看時候不早了,你不是說要去找皇上麼?走吧,我也陪你一起前往。”錦虹杞一把拉住邯清銘的胳膊,親密的衝著他笑,“看什麼?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女麼?”
“不是。”邯清銘低眼,噙著微微的弧度,點了點她的小臉兒,“髒丫頭,你就打算不洗漱和我去皇宮?”
“額,”愣住,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衣服都沒有穿好,臉也沒洗口也沒漱就打算挎著男人出門面聖……慚愧,“我這就洗漱,等我一下。嘿嘿!”
看著急忙穿衣洗臉,蹬鞋跳腳的錦虹杞,邯清銘不自覺的搖搖頭。看來不管怎麼樣的變化,她終究還是她。僅此而已。
墨硯國皇宮
“怎麼,杞兒不打算和我一起進去面聖?”邯清銘那張冷麵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的溫暖,眼睛裡帶著些寵溺和笑意看著她。身上的蟒紋袍很是合身,完美的勾勒出他的身形。腰上的玉墜兒和手上的扳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映襯著他的高貴身份和氣度不凡。
錦虹杞打量著自己的男人,眉角帶笑。朝他揮揮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我在宮中轉轉,你不必擔心。我等你回來。”
邯清銘點頭,轉身提步,從容不迫地踏進上書房。
“銘王殿下求見。”
“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