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方向很是明確,就是奔著他們這個位置來的。
奕苒風的身子已經開始顫抖,他望向錦虹杞,卻發現她神色輕鬆,居然還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難道來的人不足以威脅到她?連受傷的賢鈺也裝虛弱的靠在錦虹杞身上,一點都不緊張。
“你們怎麼……”
“是罄達。”錦虹杞搶先道,看著他緊張害怕的樣子,還真不像是剛剛說狠話的人。
奕苒風少愣,看著黑暗的通道那頭跑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時,才放下心來,“罄達,有什麼事情麼?”
“是的,主人。”罄達禮貌的朝地上坐著的兩個人點點頭,表示問候,然後才回答奕苒風的話,繼續道:“聽女皇那邊的人說,今天女皇翻中的是主人的牌子,想來過不了半刻就會有通告太監來為您沐浴更衣。”
奕苒風眉間簇緊,看了一眼錦虹杞。都怪她烏鴉嘴,說什麼不好非要說女皇翻牌子,手頭還沒有準備充足……可惡。
“馬上回去佈置酒水點心,本宮這就回去沐浴更衣。”交代完事情,奕苒風仇視地上兩人一眼,“都是你們倆的烏鴉嘴,等事情完了之後,一定要把你們的嘴縫起來!”甩袖,被罄達帶走。
錦虹杞和賢鈺嘆了口氣,站起身繼續前行。
“那個,賢鈺,賭坊還好麼?”踢開地上的石子,打破兩人沉默埋頭走路的僵局。
“我也快有一年沒有回去了,但是聽說還很紅火。”賢鈺嘻嘻笑著,可很快就收回了笑意,“佳人,這一年裡你都去哪了……如昔的府上,沒有你。”他以為在如昔的身邊一定會能找到她,可是他錯了。他找不到她……
錦虹杞側目,發現賢鈺很認真地看自己,她立刻迴轉頭,低下眼瞼:“被黑衣人抓走了,然後就在那裡待了一年的時間。對……對不起,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沒有來得及……”
“為什麼?”嘶啞的聲音,像是乾涸了得土地。
“什麼……”錦虹杞迷茫。
“為什麼,我忘不掉你。”同樣迷茫的雙眼,但眸中卻又含著無比的確定,“一載的時長,我以為足以忘卻你。本來我也知道,你的心中也沒有更多的位置去裝如昔以外的人。可,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越想忘記就越清楚的記得……這是為什麼。”
這要她怎麼回答,怎麼迴應?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時間的洗刷足可以忘卻什麼,但也有例外,比如心中在意的那個人。她似乎沒有什麼權利來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對他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人而已。
“我恐怕,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錦虹杞打算坦白從寬,如實交代自己的感覺,不能讓他被躲躲掩掩的態度折磨。下定決心,她上前一步追上賢鈺的腳步,抓住他的胳膊:“賢鈺,我還是說清楚的好,我對你,唔……?”
“嗯……”
近距離,一張放大的面孔。
兩片輕柔溫暖的脣噙著她的茫然失措,睜大的雙眸,看到的是賢鈺顫抖的睫毛,和微紅的兩頰。他一雙臂緊緊將她包圍,怕失去一般在手指的每個關節都存上一
分力。錦虹杞慢慢放棄掙扎,遲緩的手覆上賢鈺的臉龐,觸到一顆冰涼的淚珠碎在自己的指尖,聽到自己的一顆心,嘭嗵嘭嗵地加速。
當錦虹杞閉上眼迴應這個吻的時候,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的心,又亂了。
牽著手的兩個人默默無語的走在黑暗潮溼的地下通道,手的溫度從一個人的指尖傳遞到另一個人的掌心。錦虹杞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牽過誰,甚至連如昔都沒有。感覺尤其溫暖,比一個人左手牽右手好的多。
賢鈺似乎也沒有這樣相同的經歷,只用眼睛不時地瞟著握緊的雙手看,然後再傻傻的翹著嘴角。
錦虹杞雖然不知道選擇一個喜歡自己的人是不是件前途未卜的事,但至少她覺得這一刻賢鈺還可以笑的這麼燦爛,自己也沒有心生厭煩,看來事情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壞。但,如昔那邊要怎麼去解釋呢……偷眼看看賢鈺,心中又是一番盤算。
“佳人,你是不是在想,如昔會不會答應?”賢鈺頓住腳步,側臉看著錦虹杞。
錦虹杞雖然不願承認,但還是沒有出言反駁,“呃……”
賢鈺笑笑,沒見過錦虹杞還有這樣詞窮的一面,尤覺可愛。貼進她的臉龐,伸出手指在她臉上劃過,看似不經意的提問:“那如昔如果不同意你有異心,佳人又當如何?”
錦虹杞眸中閃動,並不想起提及。賢鈺並不死心,執念要知道她心中所想,雙臂鉗制她,眼神中透露著認真和粼粼水光,看著就令人心疼。錦虹杞對身邊的人又是心軟,立刻就沒了脾氣,心中還怪,怎麼才一年不見這賢鈺就學會了撒嬌?再看賢鈺身上的傷,還有不停在顫抖的雙肩,一把將他帶進懷裡,嗲怪:“真是的,沒有力氣就告訴我,笨蛋鹹魚,都被烤成幹了還硬撐著問亂七八糟的事情。以後不準這樣了!”
賢鈺似抽泣地窩在她懷裡,可憐巴巴道:“還不是你,誰讓你不告訴我要怎麼解決。再說,我一個男人家,都主動的把吻獻給了你,你都不肯透露一句。回答吧,說了的話,我以後都聽你的,行不?”
皺眉,心中暗歎一聲自己心軟,救了一條纏人的蛇,“好了,我會和如昔好好的說,讓他接受。”但是,她可不能保證如昔那牛脾氣會不會答應。
賢鈺得逞,在錦虹杞的懷中蹭了蹭,乖乖的被橫打抱起前行。錦虹杞雖然覺得這樣的姿勢有點怪異,轉念一想,畢竟是女子為尊的時代,出力的理應是她。也不知道那個臭脾氣的奕苒風是不是亦如此想法……腳下加快了速度,轉過彎便到了奕苒風所說的出口,就是他的寢宮大廳。
錦虹杞找了一塊比較乾爽的地方把賢鈺放下,示意他不要講話,然後轉身提氣登在牆上,雙腿支撐著身體以免掉下。摸索著掀起地磚的一個小縫窺私四周,發現這個通道是在奕苒風寢宮大廳的正中正對著殿上掛著的名家字畫,而從這裡轉眼就能清楚的看見正殿的情況。
“呵呵呵,苒風美人,朕來了~”
“皇上……皇上不要這樣……要不咱們先吃點苒風準備的糕點水酒再行休息可好?”
錦虹杞剛想搬磚上去,只聽見大殿後方的寢殿傳出
兩人的對話,不用猜就是奕苒風和青瓷女皇。搖搖頭將要下去等候‘辦完事’,但心中又覺得不安。似乎有什麼擱淺不下。
“朕用過膳,不必。快,讓朕親親你,這麼久沒有來,可曾想朕?”女皇回絕了奕苒風的提議,一手攬過穿著清涼的他,另一隻手明目張膽的摩挲著他的小臉,脖頸,香肩,一路下滑趨勢。
奕苒風也不好躲的明顯,只能欲拒還迎似地露出半片白嫩更加妖媚,扯過自己的衣衫,故意生氣的口氣避開女皇的撫摸,“皇上,你一點都不疼苒風,苒風等著皇上來一起用膳,結果您倒好,先吃了……”
女皇看了他片刻,脣角笑意不勝濃郁,“喔,這樣豈不是委屈了朕的寵兒,來人啊,”
“皇上,不用傳膳了,苒風這裡有呢。”奕苒風看有轉換的餘地,立刻出言婉拒。
女皇揚眉,笑意不斷,“那苒風覺得是朕的御膳房食物,比不上你們這裡的咯?”
奕苒風一聽此話,心中一寒,立刻從**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皇上息怒,苒風沒有這個意思的。苒風只是想皇上日理萬機,自己做了些個吃食,想博皇上一笑,才阻攔您的……”
女皇瞥了一眼桌上一盤盤的點心,又掃過地上跪著的奕苒風,臉上再次嵌上笑意:“苒風為朕做的,朕豈有不吃之理?”下床捏起一塊鳳棗糕放進嘴裡,“不錯不錯,味道不甜不膩,很有曾經宮中老司膳房嬤嬤的手藝。來人,給朕上酒!”
奕苒風來不及阻止,暗中躊躇。無意間低眼,瞥到大廳地磚下的一雙明亮眼眸,心跳突然加速。就像是自己在揹著人幹了什麼壞事一樣,緊張地趕緊錯開相撞的視線。
“是。”門外的宮人道。
錦虹杞窺視著寢殿中兩人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女皇。她總覺得這個女皇對奕苒風的態度並不像上次在大殿那回,感覺她是有什麼計謀,帶著算計的味道,卻又不知道她到底在算計些什麼。
“皇上,苒風這裡也是有自己釀造的酒,何必麻煩……”奕苒風的小手覆上女皇的肩頭,試圖去勸說。
女皇攥住他的小手,輕輕一帶,奕苒風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個圈,落進女皇的懷中,被抱了個滿懷。女皇手指輕抬,掀開了奕苒風胸前的衣衫,露出一大片白嫩誘人的面板,“不麻煩,朕如果覺得麻煩,那麼‘麻煩’就會自動消失,知道麼?”
奕苒風神情一怔,心臟不安跳動。他雖然不知道她說的這個‘麻煩’到底是什麼,但肯定是與自己有關係……看來今天是逃不過的劫。
門啟門關,寢殿的桌上多了一個精緻的金壺,女皇把兩個金盃倒滿,執起酒杯遞給奕苒風,“今天朕很高興,苒風也要陪朕喝上一杯。呵呵……來,喝!”
在女皇的緊盯下,奕苒風無可推諉,笑意婉約地接過酒杯,閉上眼仰頭灌進。等一絲濃烈的香氣從氣息中飄出,奕苒風知道,自己的清白要在今天交付。紅著臉頰的他被女皇橫打抱起,大步朝床走去。
錦虹杞在地磚下,雙拳攥的很緊很緊。她看見奕苒風被抱在女皇的懷中那一刻無助的眼神……她該怎麼做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