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府後院的西廂房裡頭,安喬亞撅著嘴,光著腳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雙腳。
一旁候著的婢女芙兒覷著自家小姐不停往下彎的嘴角,雖然心裡很焦急,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什麼去勸她。
“小姐,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大少爺他應該很快就會放你出去的啦。”
“唉……”安喬亞深吸一口氣再重重的撥出來,一臉的愁苦,彷彿沒聽到芙兒的話般。
“小姐……”
“芙兒,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下。”她揮揮手,示意芙兒先下去,有個人在身邊待著,想幹點什麼破壞性的事兒都不行。
“可是小姐……”芙兒焦急的趨上前說道,“大少爺吩咐奴婢……”
“大少爺說什麼我不管,你也不用理他說道話。”沒有給芙兒繼續開口的機會,安喬亞往後一倒,整個人攤成個大字倒在床鋪上。“下去吧,有需要我會再叫你的。”
“這……”芙兒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乖乖的福了福身子,“是,小姐,那芙兒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安喬亞的聲音悶悶的從蓋在臉上的被子底下傳出來,她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芙兒抬眼瞧了瞧一點大家閨秀摸樣也沒有的安喬亞,帶著一臉疑惑乖巧的拉開門退了出去,奇怪,小姐這次回來怎麼好像變的有點不太一樣了?應該說……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感覺。
搖搖頭,甩掉腦子裡的念頭,芙兒默默的退了出去,再悄悄的掩上門。
幾乎是在芙兒關上門的一瞬間,安喬亞就立刻從**跳了起來。雙眼咕嚕嚕的轉了轉,做賊似的踮起腳尖摸到門邊,悄悄的將門開啟一條縫,把頭伸了出去。
“小姐,你找奴婢嗎?”芙兒興奮的聲音在安喬亞頭頂響起,硬生生把安喬亞給嚇的跳了起來。原來她一直沒有離開,就在門外候著等待安喬亞叫她呢。
“幹……幹什麼,你……你你你謀殺啊?”按著一個勁跳個不停的胸口,安喬亞差點控制不住的伸出雙手掐住芙兒的脖子給她努力的搖幾下看能不能把她給搖暈了省事。
“讓開讓開,我要出去。”揮揮手,懶得理她,安喬亞低下頭直接就要繞過他往外走。沒想到卻被芙兒攔了下來。
“小姐……”芙兒一臉的委屈,伸長了雙手擋在門口,“小姐你就被為難我了,大少爺吩咐了你不能出去的。”
“……”安喬亞無語的望著她像老母雞一樣雙手撐住門板用自己的身體擋在自己面前,這丫頭……
“算了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無奈的聳聳肩,反正她現在也不是非要出去不可,也沒有那個習慣去為難別人,所有她乾脆扭轉頭,雙手拉住門板往中間合攏把門關了起來,揹著手嘆著氣,唉……看來有段時間是出不去的了,還是睡覺去吧。
安晟惟這個傢伙,說到還真是做到,居然真的罰她關禁閉悔過,就因為她跟雷霆去喝了那麼幾杯酒!太過分了!還有雷霆那個死小子,居然跟她大哥狼狽為奸,用計讓她自己把自己給迷暈了,TNND!想起來就有氣!
她一向就受不了自由受限,現在要她乖乖的面壁三天……GOD!先讓她死了吧!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已啊!
慢吞吞的踱到屋子西北角的書桌邊,安喬亞伸手捏起桌面上的毛筆,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目光再移向那本大喇喇的在桌面上佔據了一定位置的《女誡》,還有硯臺裡磨好的黑色墨汁,以及鋪好的幾十張白紙……TMD!抄寫《女誡》一百遍,這是像她這樣有志氣有抱負的未來女強人應該做的嗎?大哥到底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憑什麼女人就一定要遵守三從四德,不能出門喝酒不能喝陌生男子說話不準這樣不準那樣的,古代的封建主義真是害慘人了啦!
其實要她寫上一百遍也不難,《女誡》裡的詞句並不多,只不過大多數都是古文字,當然,這也並不是難題,最困難的是,安小姐‘生前’是名聞十鄉八里的大才女,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字當然也寫得娟秀唯美,可是她堂堂一個未來人,別說她從大學就天天用電腦打字,就算從小天天練毛筆字也未必能練成人家那充滿古典韻味的字型啊,這要是她真的聽安晟惟的話用毛筆寫字,估計是人都會一下子就看穿她是個冒牌貨的吧。
要不是考慮到那支毛筆將來可能成為身價百倍的古董,她早就在火大的時候把它給腰斬了,還用得著被一本小小的《女誡》威脅麼?
糾結啊糾結!
嘎吱——
正在安喬亞胡思亂想糾結的一塌糊塗只想仰天長嘆李煜的《相見難》的時候,門板嘎吱一聲開了。安喬亞立刻雙眼發亮奔了出去,難不成是安大少終於良心發現準備提早結束她的‘刑期’?
“小妹~”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安喬亞的雀躍的心頓時從天堂掉回地獄,原來是安晟青。
“二姐……哥。”差點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喊慣了二姐,突然要改成二哥,額,比較困難,真的很彆扭。
“怎麼一臉愁苦相,這麼不想見到你二哥我啊?”
瞧安喬亞一臉失望的摸樣,安晟青立刻假裝受傷的皺起眉,誇張的做起西子捧心的動作,“親愛的小妹,你確確實實傷到我了,嗚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