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影婆娑,清風淺鳴,他踏著一路的竹葉緩緩往竹屋而去。他漸漸有種無力感,她越來越冷淡,即便依然淺笑嫣然,她的眼眸仍深深掩藏著淡漠,她悄悄築起堅固的城牆,將他阻擋在外;依舊承歡,卻似帶著點傷,他無法捉摸,只是依稀可在她眸底找到抗拒。你,到底想要什麼?
一抹紅落入眼眸,他走近竹屋階前坐著的她。
殷翩旋幽幽抬頭,垂頭喪氣的臉頓時有了生氣,騰地站起身,笑意溢位眉梢:“你去哪了?我在這裡等了你好幾天?你為何不去喝我二哥的喜酒?是沒空嗎?還是不願意去?”
他撩起衣襬,悠閒的在竹椅上坐下:“你想讓我回答哪個問題?你為何在這裡等我?”
“我,我——”她的眼底有些黯然,幽幽坐下,頓了頓,若無其事道:“我要離開京都了!”
他的心顫了一下,直盯著她的臉:“你是何意思?”
她把玩著手中的竹枝,擠出坦然的笑:“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麼?我那個夫君曾立誓三個月內要休了我,如今他的三個月期限快到了,或許他現在已在準備了!到時我會離開京都。”
暗吸了口氣,他的眼底有些複雜,有些釋然,複雜是因她要離開,釋然是因他已知緣由。
“二哥成親了,以後他不能只疼我一人了;姜澈變心了,他不願跟我離開京都了。”她似在安慰自己:“不過還有蘭心和無影,他們不會丟下我的!”
“你真的希望你夫君休了你?”
身子往後靠了靠,她輕輕笑著:“何時能由我做主?我只知道他一直嫌棄我,一直不喜歡我,他不會留下我的!”
忽地不滿的哼了一聲:“二哥喜宴上,他竟然搶了我留給你的位置,還一副悠遊自得的模樣!”
他有苦難言,淡淡問道:“你為何請我去喝喜酒?你不怕別人指指點點麼?”
殷翩旋撅起脣:“我只是想你一個人太孤單了,你不能一直留在這裡,與世隔絕,你不能害怕別人會對你怎樣。如同我一樣,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娘怎樣,說我怎樣,其實都無所謂,紅塵俗世,何必拿這些來羈絆自己呢?”
不再與她糾纏那些難解的問題,嘴角揚起輕微的弧度:“你若不想讓你夫君休了你,我有個法子,你可以一試!”
她低垂著眼眸,沉默不語,良久,淡淡道:“我有自知之明,從不奢求!留下是折磨,離開是解脫!”
她站起身,淺淺的伸了一個懶腰,臉上多了一些神采:“我要回去了!晚了又有人大呼小叫了!”
他斜睨了她一眼,沉聲道:“若我要你跟了我,你可願意?”
殷翩旋愣了一愣,眉頭揪緊,有些不自在,囁嚅道:“我一直,一直當你是朋友。那次的事,我,我也是……,請俠士忘了吧!”
他硬生生拽住她離去的腳步:“若你已有我的骨肉呢?!”
她懵了,有這個可能嗎?她不能肯定,不能否定,募地她莞爾一笑:“請勿須憂慮,我不會讓它發生的!”
他揚眉淡笑,只怕由不得你,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的背影,拋下一句:“你不想離開你夫君的話,孩子是一步好棋!”
“他不會允許的,而我,絕不會留下他的孩子!”
紅衣早已遠去,他的胸口堵得一團慌,殷翩旋,你可知道,是你一直在逼我,一直在挑戰我的容忍極限,你一直銘記著我所說的那句話,你,從未想要留下,是不是因為你的心一直都不在,所以你才能說得如此決絕?
姜澈,又是姜澈,你竟然想跟他一起離開京都,雙宿雙棲,這是你想要的,我能成全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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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清風爽爽,山徑曲折秀麗,他循著低沉幽咽的簫聲而去,一襲青衣入眼,衣袂輕揚,周身散發著文氣、書香。令人禁不住擊節讚歎的簫聲在他耳際卻是刺耳之極,伏在他腳跟的一團白更是陰沉了他的臉。
他負手而立,冷冷截斷綿延曲折的簫聲:“姜公子是在因何人感傷?”
姜澈幽幽收住簫聲,手握長蕭輕垂而下,轉身斂衣行禮:“草民見過瑨王爺!”
夏侯宸嘴角輕揚:“姜公子的禮,本王不敢受,免得王妃責怨本王,本王擔當不起!”
他神色從容,溫然道:“想必其中有些曲折,瑨王爺誤會了,王妃怎會妄言責備王爺?”
“姜公子對本王的王妃知之甚深哪,她的脾性,姜公子又豈不知?本王責罰別人,她未必動氣,若是換了姜公子,可就難說。”想到她當初現身從自己手中帶走姜澈,還對他諸多推諉,心裡頭仍是不痛快。
姜澈輕皺眉,默然片刻:“不知瑨王爺遠道而來有何吩咐?”
“本王想看看姜公子是否已準備好與本王的王妃遠走高飛了。”
他微微一愣,忙道:“瑨王爺,閒言惡語聽不得。”
“哦?!”夏侯宸微挑眉,冷聲逼問:“如此說來,姜公子是無此意咯?!是姜公子不敢,還是另有新歡,不想?!”
他略一失神,不敢,心卻仍有所想;不想,更是哄騙自己,兩者之間,豈是能輕易選擇的,拱手道:“王爺若無要事,草民告退!”
夏侯宸抿緊脣,深眸中的嗜血光芒稍微暗了些,漸漸變淡,然後消弭不見。
就那樣想對姜澈下手,不管他做出怎樣的選擇,不管是否有藉口,只要動手了便好,但終究沒有下手,心頭有一絲猶豫、有一絲矛盾。
轉身望著姜澈漸遠的背影,那團白緊隨其後,冷哼一聲:本王早晚要滅了天下所有的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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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細心的鋪著床,回頭瞥見她無精打采的臨鏡而坐,微皺眉問道:“王妃可是在想些煩惱事了?”
殷翩旋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蘭心嘟嘟嘴,拍拍床鋪,輕步走到她跟前,小手輕輕捶著香肩:“王妃若覺得在王府待著生悶的話,不妨明兒找二公子,只要有二公子在,王妃就不會悶了!”
她猶豫著:“可是二哥剛成親,怎能賴著他呢?”
“要不,和大當家、二當家遊洋岱湖如何?再不,去騎馬?或者去第一鏢局轉一轉?”
第一鏢局?!她脣角輕翹:“蘭心,你真是個可人兒,明日我們就去第一鏢局。”
她樂吟吟起身,爬上床:“早點歇息,明日可是有趣的一天!”
蘭心柔柔放下紗帳,輕聲道:“王妃,不等王爺安置麼?”
她悶哼一聲,直鑽入被窩,調侃道:“說不定又在儀夫人處歇著了,依我看他早被儀夫人的舞姿迷得七葷八素了。”
“可是,王爺這些日子一直是在雲悅軒安置的,王爺——”
殷翩旋不耐煩的揮揮手,扯了扯被子。
蘭心微聳聳肩,不知何時起,她真的期盼著他能夜夜留在她身邊,似蜜濃情,連她都覺得甜滋滋的,今夜他會不會來?見梅香將紗簾、簾幔一一放下,暗歎了口氣,留了一盞燈,怏然的告退出去。
頭捱上繡枕,她漸漸迷糊起來,隱隱中竟似身邊有溫暖的氣息,暗笑自己的天真,驅趕著心中的念想,她急於入夢,灼熱的氣息愈來愈濃,她疑惑的睜開雙眸,臉一沉。
又是這般毫不掩藏自己的表情,但卻讓他心有些雀躍,他揚了揚眉:“怎麼?不樂意見到本王?”
不求得到她的回答,他直接欺身而上,靈舌**,將她搗騰得暈乎乎,再無須她的允納,他帶著邪惡的目的直接將她控於身下,綢繆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