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再殺多少人,還有再讓你的雙手沾多少鮮血?人命在你眼裡根本不值得一提嗎?”
夏侯勉有些錯愕的看著她,是她,想不到再見她竟會是在這樣的境況下,嘴角抽搐了好幾下,目光落在她身後,冷哼一聲:“宗皓軒,果然是你!”
“九王爺說的沒錯,你我之間的賬該好好算一算了!”他清冷笑了笑,瞥了蕭依雲一眼:“怎麼,九王爺是想在自己女兒面前殺了撫養她多年的恩人麼?而且還是你女兒的——”
“住口!”夏侯勉喝斷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算計我、愚弄我,只因為你想報仇!宗皓軒,你真是卑鄙無恥!”
“我卑鄙無恥?!”宗皓軒冷冷的看著他,雙拳緊緊握起,骨節突出:“枉你敢說出這句話,天下最陰狠險毒的人非你莫屬!你是怎樣對煙兒的,又是怎樣將蕭家堡一百八十多人活活燒死的?”
“放開她!”
從柳直接衝上前,使勁扳開著勒住蕭依雲的手臂,夏侯勉只僵持了一下,放開了雲娘,扔掉手中的匕首。這是他的女兒,是煙兒留給他的女兒,他在乎著。
雲娘跌坐在地,搖頭苦笑:“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
“你為何不告訴我一切?為何要趕我走?”
“為何?”她,幽幽的,嘆了口氣:“你不該回來的!”
從柳疑惑不解的看著她,剛啟脣,眸底晃過銀光,一把匕首,自夏侯勉側腰插入,那是藏在腳踝處的匕首,她反擊了,令人料不到的反擊。
夏侯勉驚詫的低頭看著插在側腰的匕首,哼笑兩聲,緩緩的拔出,血,汩汩流出,眼底寒意剎起,手中的匕首刺了過去,鮮紅的血,在白衣上慢慢溢開,從柳擋在了她面前,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擋住,而匕首直直穿過她的小臂。
“閃開!”夏侯勉厲喝了一聲,一把推開從柳,直直朝雲娘撲去。
“小心——”宗皓軒見勢不對,箭步上前,擋在了雲娘前面,胸前有刺痛,涼涼的,那把匕首插在了他胸前,卻未盡沒,夏侯勉已不再動,雙眼瞪得圓圓的,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入了他的後背。
從柳悽笑著往後退,那緩緩轉身看著她的人,漸漸模糊,似見到他的脣動了動,卻聽不到他的聲音,她的手在顫抖,心,其實一點都不痛。
“宗皓軒?!”他長呼口氣,微搖搖頭,沉吟良久,方問道:“確實是宗皓軒?”
“回皇上,依兩人的談話,那幕後之人定是宗皓軒無疑!”常笑暗歎了口氣,利用從柳,確實是一個很高的棋著,見夏侯宸只靜靜坐著,輕咳一聲:“皇上,要不要將宗皓軒——”
“隨他去吧!常笑,清理一下九王叔的人,朕不想再見到任何效忠於九王叔的人還活著!”
常笑領了命便匆匆出殿,本以為與夏侯勉之間,又是有一場惡鬥,只是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或許這般結局對於夏侯勉來說才是最適合的,他有些慶幸,未先對夏侯勉動手,如今夏侯勉相等於得到報應,又已知幕後操縱著的是何人,再也沒什麼可憂心的吧!
殿內的他依然默默坐著,他揉揉眉心,九王叔之事,如此收場,或許是最合適不過,若不然,下手的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她,無論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會很難受。
而,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她揹負著鳳羿族的血債,向他討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又該如何?從未想過,他和她之間會是那樣的一種糾纏,他只是,就那樣防備不及的被她佔據了整顆心,他再沒有任何選擇。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景仁宮,耳際傳來的甜甜笑聲讓他的臉色緩和許多,邁步進了殿,只見鸞榻上,一大一小的人兒正在榻上嬉笑玩鬧。
“亦兒!”他直接將那小人兒抱在懷裡,側身坐在榻上:“亦兒,你可真不讓父皇省心!”
她笑眯眯的看著他,雙眼眨了兩下:“父,父皇!”
夏侯宸幾乎是怔了一下,側眸看向殷翩旋,以求得到確定,他,沒有聽錯,稚嫩的聲音、咬不準的聲音,卻讓他心花怒放,他迫不及待的哄著亦兒叫父皇。
哼,她悶哼一聲,轉身就躺下。
他挑挑眉,終沒將夏侯勉一事告知於她,而是擁著亦兒躺在她身邊,一手橫擱在她腰際,一邊仍是孜孜不倦的哄著亦兒叫他父皇,直到小人兒睏乏的合上雙眼方作罷。
“好久不見!”
宗皓軒搖頭笑笑,捂著胸口坐下:“我在想,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策劃這一切?”
“公子深夜到訪,竟是隻為問老夫這些麼?”楊子希端起茶盞,幽幽抿了一口:“老夫孤陋寡聞,不知公子所問何事?”
“是你在背後操縱著一切吧!”宗皓軒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推放到他面前:“我在狄丹國之時,有人送了封信給我,信中讓我到大晉朝,了結過往。”
“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莫非公子認為是老夫傳信給你?”
“不管你出於何目的,你的心計之深令我自嘆不如,我要的只是夏侯勉的命,你想要的又是什麼?”
“公子說得愈來愈深奧了,夜已深,公子請回吧,恕老夫不奉陪!”楊子希捋著白鬍子,晃著身子幽幽出了大廳:“生死由命啊!”
未得到一些確定,他有些失落,黯然的離開了醉香樓,今日,總算卸下了二十年來的沉重,但他卻沒有意料中的開心,像缺少了些什麼。
回到煙雨坊,稀落的燈映出寒夜的沉寂,冷冷清清,繞道進了邀月園,她,正半躺在水榭中,身前擺放著幾壺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宗皓軒在一側坐下,提過一壺酒,直接灌入嘴裡,靜靜喝了一會兒酒,他睨了雲娘一眼:“你怨我?”
“我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怎會——”雲娘頓了一下,不再遮遮掩掩:“你不該把從柳牽扯進來!”
“當年我留著她的命,等的就是這一天。她生來就是罪孽!而我,只是助她完成她所需完成的使命,她生而就有的使命!而且,她不該被隱瞞的,她該知道一切,她必須知道一切!”
砰!手中的酒壺摔了出去,雲娘踉踉蹌蹌的起身:“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殺了你!蕭家的事輪不到你來做主!”
他眯起眼,搖搖頭:“你怨我利用從柳,抑或是在為車蘇抱不平?”
“我覺得你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