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的袖口-----第5章


天若有情∶夕陽離歌 極品福晉 靈域 美女 凡塵萬變 護花劍 江湖一擔皮 棄女逆天:腹黑太子妃 網遊之大道 無限妖孽 站在岸上的愛 劍裂乾坤 帥氣校草:戀上拽丫頭 敵方弟弟 本能 狐狸少爺很有愛 權傾天下之絕世悍將 紅樓多嬌 醒世恆言 七品封疆
第5章

第5章 虛妄的袖口

天的第四杯咖啡。

他覺得搞不好真的要上醫院看看。他最近已經不是健忘那麼簡單,有些明明白白記在日程表上的事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仔細去回憶的話,腦袋裡好像有某個區域缺失了一樣,而且頭疼的頻率也高了起來,並不像是壓力造成的。

只是預備著去醫院的這件事,也總是在想起沒多久又被忘了。

如果真的是老年痴呆的話……他就把那個烏鴉嘴女人的包一把火燒了。

憑昆然看看時間,也快下班了,他起身拿了西服外套,準備接著池覓一塊回家,他感冒剛好,池覓還準備在他家給他弄幾餐營養的。老實說他巴不得池覓趕緊搬來跟他一塊住,白天能飽口福晚上又有人暖床,他想想都覺得舒坦得要死,但是提了幾次,池覓都沒有答應,他也不想糾纏。

這段日子過得安穩,只是他心裡總是沒底,池覓不肯向他透露到底用什麼籌碼跟家裡談妥的,他就只能成天拿著池覓鉅細無遺地觀察,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種時候會想拿出“戀人之間要互相信任”的說辭來,但是他一貫最恨那些腔調,就算是戀人,也會有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不僅僅是隱私問題,他更在意的是個人意志,說什麼信任,他也是因為信任池覓,才不會究根問底。

當然好奇心被撓得太癢其實也挺難受的。

憑昆然按了電梯,一邊等一邊琢磨著晚上要叫池覓給他炒什麼菜,電梯門這時候打開了。

“聽說溫先生跟我們Boss是舊識?”

“嗯,算是吧。”

電梯裡傳來交談聲,說著話的兩個人一同抬起頭看向外面。

憑昆然站在那,抿住嘴脣,看著其中的一個人。

對方在看到他的時候怔了怔,隨即露出有些欣喜的神色來,但是憑昆然皺起眉的動作,讓他不能支撐似的地後退了一步。

☆、第二十章

池覓在走出電梯的時候一把抓住了憑昆然的胳膊。

“怎麼了?”對方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他。

彼時電梯到達的是負二層的地下停車場,空間黑暗並且安靜,這讓池覓沒耐心再忍下去了,索性拖住了憑昆然“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那個溫子舟?”他這麼問道。

憑昆然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掙脫了青年的手:“你聽說了?”

“這一整個早上,都不斷有人跑過來打聽我是不是被你甩了,你說呢?”

“你不要想太多,就是個舊情人。”憑昆然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朝車子走去。“這次他回國我都不知道,好像是有個什麼比賽,他被我手底下的人請來當顧問的。”

“沒那麼簡單吧。”池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但是憑昆然竟然一瞬間有些不敢回頭。

“能有多複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前任我自己都數不過來。”他故意戲謔地縮,開啟車門,抬起頭看向池覓:“上車吧,待會兒我們不是還要去超市?”

池覓站在原地定定看著他,深呼吸了一口才走上前來。

“以後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嗯。”

“就算再怎麼數不過來,以後你也沒機會數了。”

“知道了。”憑昆然看著面前滿臉稚氣的醋意的青年,湊過去親了一下對方。

結果下一秒就被池覓捏住了脖子。

池覓在無人的停車場加深了這個吻,憑昆然一邊暈乎著,一邊卻也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事情確實沒那麼簡單。

溫子舟在電梯裡撞見他後,就囁嚅著要約他找時間見面,不論公事私交,他都沒有理由拒絕,表現得像箇舊傷還未痊癒的人,不應該是他憑昆然,所以他答應了。

“謝謝你,昆然。”

當時溫子舟輕聲說,然後抬眼看向了他。

憑昆然從未見過溫子舟有那樣的目光,那幾乎是、幾乎是……憑昆然覺得沒法想下去。

他曾經無數遍地渴望過的,卻來得太遲的目光。

溫子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已經在這間咖啡廳等了一個小時了,窗外是落葉滿地的深秋街道,這地帶安靜,行人稀少,他不時地看向窗外,心裡惶惶的。

終於街邊停下來一輛車,溫子舟的眼睛亮了亮。

憑昆然從駕駛座上下來,疾步往咖啡廳走來。

溫子舟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脣,目光移到面前續了兩次杯的咖啡上,深褐色的**表面有淺淡的白色泡沫在緩緩旋轉。

溫子舟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不好意思啊,我一忙就忘了時間了,你等多久了?”憑昆然出現在他對面,說話的時候能看見一小團霧氣飄在空氣裡。

“沒多久。”溫子舟笑笑,“你要喝點什麼?我叫服務生過來。”

“黑咖啡就行。”憑昆然有些內疚,事實上他根本就忘了今天跟溫子舟有約,要不是溫子舟撥電話過來問他還要多久到的話。離約定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多小時,這難免會讓人以為他是在擺譜,而且,他從沒讓溫子舟等那麼久過,以前在一塊的時候,哪次他不是最積極的那個。

服務生端上來一杯黑咖啡,然後轉身離開。

“那個,上次在倫敦遇見,因為都有工作,就沒有打擾你。你這幾年,過的怎麼樣?”一向沉默寡言的溫子舟竟然先開了口,不過這也好,憑昆然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好,你呢?”

“嗯,還好。”

憑昆然低咳了一聲,他想不明白,這樣無聊的對話,到底有什麼意義。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就前幾天的事,還正好碰上你的公司有人邀我過來拍宣傳片,你們不是承辦了中國賽區的一個模特大賽麼,我就是來拍那個宣傳片的,還做了顧問。”

“哈,我都沒怎麼管這個事。”

“嗯,這趟完了以後,我也不準備回義大利了。”

“誒?”

“那個……我會留在國內。”

“怎麼了,聽說你在那邊發展的很好啊。”

溫子舟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伸手攪動起面前早已涼透的咖啡。

而憑昆然一眼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瑞士表,不由愣住了。

那是以前自己送給溫子舟的。

對方注意到他的目光,慌忙縮回了手,氣氛有些失控了,暗潮湧動一般。

“嗯,回國也挺好的,畢竟家鄉在這,那什麼……”憑昆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溫子舟垂著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昆然。”他輕輕出聲。

憑昆然的身體震了震。

“我以為我會過得很好的,但是我弄錯了。”溫子舟喃喃著,“我以為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離開你,我也弄錯了。”

“你說過,你會喜歡我一輩子的。”

“還、還有效麼?”

池覓有些惱火地把手機扔進沙發,過去的一小時裡他一直在撥憑昆然的電話,結果一律無人接聽。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池覓不由想起這幾天公司上上下下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的那個國際超模,叫溫子舟的青年,比自己大不了幾歲,遠遠見到過,身邊總是圍了一堆諂媚的模特或者高層,但是神情倒不跋扈,相反很是溫良。

而關於溫子舟和憑昆然之間的那些破事兒,來龍去脈也總有人來他耳邊給他嚼清楚,不少人都知道他跟憑昆然在一塊,現在卻都拿看好戲的眼光盯著他。

搞得他竟然也沉不住氣,跑去質問男人,怨婦一樣。

池覓伸手抓了抓頭髮,捲曲的黑髮全攏在頭頂,他把自己也摔進沙發裡。

溫子舟曾經被逼到自殺,哪怕是這樣,憑昆然也不願意放手。但是自己當初只是使了些手段,憑昆然差點就連他的面都不想見了,轉眼就摟著別人堂而皇之來看自己的走秀。

跟本就沒法比的。

就算憑昆然是認真在跟他交往,但是初衷一點兒不認真,現在還冒出個溫子舟,就算這樣的想法太婆媽,池覓也難以停止,憑昆然會離開自己的猜測。

他長那麼大,第一次知道妒忌是怎麼回事兒,心裡被細緻地撕扯一樣,束手無策,卻又不甘心忍著疼。

他沒想到會有人讓他疼。

可那是憑昆然,他喜歡他。

池覓覺得有些惶然無措,他從未經歷過感情,頭一次就栽在了憑昆然這樣一個前科無數的人身上,如果對方喜歡的是別人,他幼稚簡單的感情又該往哪兒放呢?

他已經夠努力了,為了不訂婚不被家裡控制,憑昆然根本不知道他在為此做些什麼。

如果憑昆然跟別人在一起的話。

他不會放過他的。

“嘭!”

房門突然被撞響,池覓忙起身開門,憑昆然就這麼從外面倒了進來。

池覓被嚇了一跳,忙彎腰去檢視對方。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池覓把明顯爛醉如泥的男人從地上架起來,拍了拍對方紅透的臉。

“喂,你去哪兒了?”

憑昆然動了動嘴脣,聽不清說什麼,池覓把耳朵湊了過去。

“子舟……”

池覓的臉冷了下來。

男人大概是覺得熱,開始在池覓懷裡掙扎,嘴裡卻還嘟囔著那兩個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

池覓把他架到**去,脫了鞋襪外套,男人覺得舒服了,就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池覓站在床邊,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憑昆然的修長的腿露在被子外面,毫不自知地享受著拋卻煩惱的酒醉的夢境,池覓突然覺得難以忍受,他伸手一把掀開了憑昆然的被子。

“你他媽看著我!”他狠狠捏住男人的下巴,對方被迫睜開眼睛,神色卻還是一片迷濛。

“憑昆然,我算什麼?!你想著別人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男人被搖晃得更加懵懂,只是強撐著睜大眼睛去看對面的人,識別了好一會兒才喃喃地說:“池覓?”

池覓不知道為什麼,憑昆然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竟然也會讓他惱火起來,而剛剛低柔的嗓音叫著“子舟”的那個人,他想殺了他。

怒火已經完全蓋過了那綿軟的妒忌,他咬住的憑昆然的嘴脣。

“唔!”血腥味迅速在口腔裡蔓延。

接下來他好像完全□控了,憑昆然在他身下撲騰掙扎,但是被酒精麻痺的四肢對於池覓來說簡直構不成障礙,腦子裡只有“讓他完全屬於我”的念頭,所以連憑昆然什麼時候清醒過來,什麼時候埋在被子裡嗚咽,他都完全記不起來了。

只有在那被撕裂的甬道里頂撞,才能緩解胸口裡突突跳動彷彿灼燒一般的疼痛。

☆、第二十一章

你說你會喜歡我一輩子。

還有效麼?

少年被割開的手腕搭在浴盆邊沿,眼睛裡是悽哀的水霧。

憑昆然驀地睜開眼睛,熟悉的臥室頂燈出現在視野裡,餘悸未消的胸口還難以剋制地起伏著,他躺著緩了一下才平靜下來。這一刻都想笑出聲,為什麼現在還會做那種血淋淋的夢?何況當年溫子舟自殺根本就是想要擺脫他。

既然曾經那麼果決,為什麼還要回來找他兌現承諾呢?

那種承諾早就應該過期了吧,明明是你先……你先走的。

憑昆然閉了下眼,想坐起身來,但是才一動作,身後的傷口就傳來異常鮮明的痛楚,他懵了一秒,前一晚支離破碎的畫面才迅速地湧進腦海。

“媽的……”他低聲啐一句,勉強撐起上半身,正準備掀了被子去修理那個膽敢趁他喝醉了發瘋強上的小子,卻突然感覺到背後有點不對勁。

憑昆然轉過臉,就看到池覓正好好躺在大床的一側,睜著眼冷冷看著他,似乎好一會兒了,背上立時豎了一排汗毛。

“你剛剛做什麼夢了?”

沒等憑昆然發作,池覓卻先質問起來了,但是憑昆然一回想那夢的內容,頓時萎了,“不記得了。”他回道,隨即板下臉來“你解釋解釋昨晚發什麼瘋?”

池覓定定看著他,憑昆然被這眼神惹毛了,伸腿踹了對方一腳,“你小子陰陽怪氣的,好像還有理了是吧?!你憋著什麼氣?敢往我頭上發?敢發就要敢承認!”

池覓被那一腳差點踹到床下去,也發了火,“你一身酒氣的回來,嘴裡還叫著別人的名字,我能不火?!我他媽就想把你幹死在這張**!”

憑昆然愣住了,對面的池覓氣得眼睛通紅,竟然顯得有點委屈,他的心臟立馬塌下去一塊。

“真的?”

池覓冷笑了一下“我犯得著編這種事堵自己?”

“我、我那是喝醉了……”

池覓露出懶得聽解釋的表情,無力地垂下眼瞼,過了會兒又抬起頭問他:“還疼麼?”

“還、還好。”他哪敢抱怨,這種事擱哪個男人身上都是莫大羞辱,事實上他感覺得出來傷口已經上過藥了,池覓懂得分寸,他該欣慰才是。

就算有氣,跟池覓比起來,他也該忍著。

池覓嘆了一口氣,朝他靠過來,戀人熟悉的氣息圍到鼻端,憑昆然心底最後那點怒火也被圍了個煙消雲散,任池覓抱住了他。

“憑昆然,你現在喜歡的是我。”青年在他耳邊低聲卻強硬的說,彷彿要把那幾個字拿鑿子刻在他的腦子裡。

“嗯。”

“我給你時間,你總有一天會忘掉,但是我等不了多久。”

“……”

“要是我等不了了,你還忘不掉,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憑昆然想說“你這什麼口氣?”,想說“威脅到我頭上了?”但是最終也只有回抱住池覓,說:“知道了。”

憑昆然在椅子上左右騰挪著吃完了早餐,準備跟池覓一起去上班的,青年卻拿了衣鉤上的外套,對他說:“你今天就別去上班了,另外我請個假,今天有事要去趟外地,說不準什麼時候回來,我會給你電話。”說完又看了他一眼“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能做錯事。”

憑昆然被噎了一下,覺得那個“做錯事”怎麼聽怎麼彆扭,不過先不管了“你要去哪兒?”他忙推開椅子站起身問。

“以後慢慢跟你說。”池覓在脖子上圍上條灰藍色的薄圍巾,伸手要去開門,頓了頓卻又轉過身來,疾走幾步來到憑昆然面前,捏了男人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放開的時候,憑昆然只看到青年溼潤漆黑的一雙瞳仁,專注盯著自己。

“我愛你。”池覓說。

直到池覓走出去關上了大門,憑昆然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忙跑到陽臺上去俯身往下看,就看見池覓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牌照不是本地的,憑昆然想了想,好像是堯城的牌照。

【我爸說,給我兩個選擇。】

【我哪個都沒選。】

憑昆然想起池覓語氣淡漠,看著自己的眼睛卻深得能把人吸進去的模樣,直覺青年是要回家給自己父親作交代了。

他會遇上些什麼,會失去什麼或者得到什麼,憑昆然都不知道,他不能幫他分擔,但是青年在做的事,卻一定是為了能自由自在地和他一起生活。

這樣的話,心猿意馬的自己實在太可恥了。

池覓並沒有回堯城。

池遠接著他,去了一座池家人都從未踏足的陌生城市。因為池覓的大哥在這裡。

池家的長子池繭,初中的時候離家,就再也沒有過音訊,這也是為什麼,池覓離家會讓池老爺子大動肝火,做出近乎殘酷的逼迫。池老爺子本身就是控制慾強的人,辛苦培養的子嗣一個接一個地撒手不管自己辛苦打下的地盤,疑人不用,當然自家人坐高位是最穩妥的,池遠雖然強悍,但是如果有個機智靈活的弟弟輔佐,池家的這一代就不用擔心被顛覆,所以如果池家只有池遠守著,池覓就不可能脫得了身。

所以早在幾年前,池覓就已經開始悄悄尋找自己杳無音訊的大哥,他一直被池家訓練作偵察型別的頭目,獲取資訊的手段和人脈已經培養完整,甚至擁有很多池家並不知曉的資訊渠道,所以一點一滴的積累,他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大致知道池繭在哪片範圍活動。而這次答應池正霄的籌碼,就是用他的一個兒子換自己這個兒子。

池繭是池家長子,若談到繼承,他才是最應承擔責任的那個。

而池正霄在震驚過後,也答應了池覓的要求。

“只要你大哥肯回來,你就可以走。”

池覓面對說著這種話的父親,心裡不是沒有一瞬間的失落,可是同樣的,要把離家多年的大哥逼回堯城,這手段也不是不讓人心寒。

池覓這麼想著,走進了林家大院。

池繭是這裡的管家。

最後池繭同意回家,那是好多天後的事情了。

而這一系列計劃和交易,又在改變另一些人的命運,當然這是該放在另外一個故事裡說的了。

池覓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有些愧疚。他找到了池繭,把這個雖然沒有多少感情卻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的人推向了那個他一度想要逃離的牢籠,但是每當這種時候,只要再想一想憑昆然,他就能堅定下來。

“我們明天帶大哥回一趟堯城,然後你該幹嘛幹嘛去吧,綁你那麼久,也辛苦了。”池遠說著話,走到他身邊坐下來。彼時他們坐在下榻酒店的酒吧裡,環境優雅,藍調把氣氛烘托得緩慢安然。

“嗯。”池覓點點頭。

池遠招手跟酒保要了杯苦艾,然後目不斜視地對池覓說:“不過我還有事想問你,你們模特公司的那個老闆,叫憑昆然的,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池覓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看著池遠。

“這件事父親已經有所察覺了,只不過他好像沒太當回事,大概以為你只是玩鬧。池覓……”池遠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是嗎?”

池覓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不是,我是認真的。”

池遠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看著面前碧綠色的**,再度開口的時候,卻是對池覓說:“你知道我以前有個喜歡的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池覓一頭霧水,卻隱隱察覺到不詳的氣息。

“你聽過白幼寧吧?白家的當家,當初把我們從堯城灰頭土臉地趕出去的,就是他。那時候我還不滿十歲,你才幾歲大,但是他呢,他也才剛剛二十,手腕狠戾決絕,心思縝密得可怕,但是見過他的人都說,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

池覓微微張了下嘴,不敢相信自己猜測出的答案。

“你沒想錯,”池遠笑了一下,“十幾年後我回到堯城,要把池家的地盤搶回來,老實說那時候要不是有個白道上的傢伙幫襯,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用的手段也很卑鄙,可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支撐我打敗他的不是我心心念唸的家族使命。我想得到他。”

“……但是我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他,他心裡的地方早就被別人沾滿了。”

池遠停下來,無聲地吞嚥下那些埋在心底很久的情感,不讓它們肆無忌憚地發洩出來。他停了頗久,才又對著池覓說:“所以,我其實是個同性戀,當然除了他我好像對別的男人不感興趣,但是當初這件事被父親狠狠斬斷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有這樣的變態行徑,甚至不願意向自家人透露。我就是他的牙,打落了和血吞下肚,他要我忍一輩子,但我也有忍不下去的時候啊……”

“所以我騙你了,有我這個前車之鑑,父親不可能以為你只是玩玩就忽視不管,就算你真的是玩,他也已經萬分警惕了。”

“我剛剛多希望你說你不是認真的,那樣你就沒事了。”

“但是,弟弟啊,你怎麼也栽在這種事情上了呢。”

池覓呆在原地,怔了很久,才掙扎般地說:“可是我已經可以脫離池家了,我不繼承,我什麼都不要,你們可以當沒有我這個人,他憑什麼還要管我!”

池遠沒有說話,池覓看見他暗自咬了咬牙,腮邊鼓起一道隱忍的凸起。

“哥……”

“他畢竟是父親。”池遠說,“而且,那個憑昆然,他大概會有危險。”

☆、第二十二章

“我回來了。”池覓進門後習慣性地喊了一聲,然後環視房間,客廳的電視機開著,沙發邊的檯燈是被拉亮的,憑昆然歪在沙發上睡得正熟。

他走過去,本來是想把一邊的毯子扯去給憑昆然蓋上,但是動作頓住了。

憑昆然睡著的時候會微微嘟著嘴,大概從沒有人注意過這個細節,就算他曾有過林林總總數不清的床伴,但那些時候,他是呼風喚雨的上位者,恐怕沒有多少人會細看他的睡顏,那種小孩子一樣的神情,睫毛覆蓋下來的模樣甚至透著某種天真,池覓知道,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真正冷硬的。

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都要柔軟。

池覓俯下|身去,親了親憑昆然的嘴脣,然後再去親他的額頭、眉骨、眼睛、鼻樑,最後咬了下男人的耳垂。

憑昆然總算醒了過來,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打著呵欠坐起身問:“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池覓不答他,只是湊過去趁他說話的間隙伸舌頭舔了一下他的牙齒。

憑昆然激靈一下,忙雙手捂住嘴,嘟嘟噥噥說:“幸好我他媽刷牙了。”

池覓眯起眼睛笑著說:“還是哈密瓜味啊。”

池覓不明白的是,曾經一度風流的憑昆然,為什麼被他舔了一下牙都會炸毛,青澀地像個少年人。他因為這個疑惑而得意著,便又湊上去吻住對方。

憑昆然情緒被挑了起來,但仍舊有些不滿,趁換氣的間隙問:“怎麼一回來就跟狗似的上來舔。”

池覓把鼻尖埋在他脖子裡,悶笑著說:“因為太久沒聞著肉香了。”

憑昆然暗自算了下,池覓這趟出去又是月餘的時間了,公司裡都對他頻繁的長假不滿,但是以為青年是憑昆然罩著的,也不敢說什麼。

他想問問池覓這趟回去有沒有把家裡的事交代好了,但是看對方興致勃勃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自己也是憋了頗久,一點火星子已經把全身完全燒熱,暫時沒那個空閒,也就顧著跟池覓接吻撫摸。

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褪乾淨了,池覓一條腿撐在地上,一條腿跪在他的雙腿中間,用手握著兩個人一同摩擦,然後對他說:“把腿擱我腰上。”

憑昆然依言開啟腿勾住了池覓的腰,然後被一點點充滿,他扭頭看了眼還開著的電視,接著就被池覓把臉扳回來接吻,青年的另一隻手摸到憑昆然頭頂的遙控器,啪地關掉了電視。

池覓大概是為了補償上一次的粗暴,這次做的格外溫柔,磨得憑昆然像條將死的魚,只會仰躺著輕喘,想出聲說來個痛快的,又捨不得眼下能把人溶掉的繾綣。

池覓是怕再把憑昆然弄傷,這會兒也耐不住了,就彎下脖子把臉埋在憑昆然胸前,咬著對方問:“疼麼?我能用點力不?”

憑昆然拍拍他的後頸,算是同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池覓抱著坐起來,自下而上的動作將他整個混沌的視野都顛蕩起來,他只好慌忙伸手緊緊摟住池覓,無意識中把自己的嘴都咬疼了,才緩過神來。

池覓洩了一次,呆在他身體裡磨蹭了一會兒,又磨蹭精神了,就勾著憑昆然的腿彎把人抱起來,走到臥室裡擺到**去,因為彎腰的姿勢相連的地方退出來一半,括約肌本能地收縮,把池覓吸得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憑昆然。”他叫著男人的名字,復又挺進去,對方從喉嚨深處漏出來一聲□,更是像迎面揮過來的火把,直燙到了他臉上。

床單被揉出驚濤駭浪般的波紋,敦實厚重的大床竟然也發出吱呀的響聲,憑昆然在騎馬觀景一般的顛簸中抬眼去看上方的池覓,青年也正緊緊盯著他,從下巴上滾落下一顆汗珠,正正滴在他的眼睛下面,憑昆然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池覓的臉就放大在面前,灼熱的氣息壓上來,然後嘴脣被吞食一般的含住了。

他在同一時間感覺到池覓的雙手伸過來,找著他的掌心,十根修長的手指繞著他的指根把手掌攤平了,然後緊緊扣住,彷彿要把他從手掌那開始,用力捏進來。

那一瞬間有什麼鑿進了憑昆然的心裡,血淋淋的,又萬分踏實。

折騰了一晚上,憑昆然是第二天中午才勉強醒過來的,穿著睡袍的身體乾爽溫暖,已經被細心處理過了。

“池覓?”青年不在視線範圍內,他本能地喊起來,池覓在衛生間裡應了他一聲,問“怎麼了”,他又懶得回了,翻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池覓在衛生間裡喊了他幾聲都不見迴音,忙跑出來看,結果就看見那男人又把兩條光滑的長腿露在被子外面,又懶散又囂張的睡法,只好又提著刮鬍刀回去繼續刮臉。

這看似平靜溫馨的日子不急不緩地往前行進著,其實就是在等著那顆埋伏已久的地雷被踩中而已。

第二天兩個人才悠哉地到公司上班,並且是毫不避諱地肩並肩地走進公司,臉上都是放鬆又隱隱饜足的表情,旁人都要在心底嘀咕兩句,一邊又殷勤地打著招呼。

憑昆然稍微有些意外,其實平日裡池覓並不是那麼喜歡跟他在公眾場合走太近,就算一同上下班也是錯著點時間走,比如他去接池覓下班,青年都是說知道了,然後要去買杯喝的,叫他先到車庫。這時候卻緊緊貼著他,說話的時候還會湊到耳邊,確實比平時要顯得親暱。

果然是饞久了,得到滿足的小狼崽子一樣,立馬對著飼主態度改觀。憑昆然不屑地想。

但是當他和池覓在走廊上迎面遇見溫子舟,而池覓在同一時間偷親了他的耳後時,他才發現也許原因並不是自己想的那個。

溫子舟的臉色有些僵硬,來回看了池覓跟憑昆然,才弱聲說:“嗨。”

憑昆然有些尷尬,也打了招呼,正準備錯身過去,溫子舟卻伸手拉住了他。

池覓的眼光箭一樣射過去,狠狠盯住溫子舟扯著憑昆然的那點袖子,溫子舟嚇得立刻縮回手,捏住自己的手指,一時說不出話來。

憑昆然也被嚇著了,池覓那眼神跟要殺人似的,但他還是忙著拿出惡犬主人的架勢,瞪了池覓一眼,又忙對溫子舟說:“有什麼事嗎?”

池覓把臉扭向一邊。

溫子舟垂著眼睛說:“晚上有一個模特大賽的新聞釋出會,八點鐘,在約瑟芬酒店,你、你到時候記得去,你助理今天有事不在公司,怕你忘了,叫我幫忙提醒一聲。”

“噢,知道了,謝謝啊。”

溫子舟點下頭,忙快步走開了。

池覓也邁開步子,徑直往前走,憑昆然追上去,“鬧什麼彆扭啊,不就是說了兩句公事嗎?”

“我眼皮底下還敢說私事?”池覓斜睨他一眼,“我上班去了。”說完就朝自己的樓層走去,憑昆然無法,也只有回身穿過通廊,坐電梯去自己的辦公室,一邊在手機上設了晚上釋出會的鬧鐘。

晚上八點,約瑟芬酒店。

憑昆然一走進會場,就圍上來一堆大賽的主辦方和策劃們,他邊跟人談笑自如邊在心驚著,這些人似乎都見過,但壓根想不起來都是誰,等入席坐下後,挨個看名牌,卻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然就是打過多次交道的贊助商。

憑昆然坐在強烈的燈光下,覺得非常不對勁。

記者們雜七雜八問了一些關於這次模特比賽的問題,話鋒就漸漸轉到私人話題上了,而且幾乎都是針對溫子舟的,他作為這次比賽的顧問和宣傳片主角,已經是代言人一般,坐在憑昆然左邊,正逐一溫和地回答著問題,關於出國後的發展,回國的打算什麼的。

“有傳聞說你這次回國,對於自己國際超模的前景並不利,而且原因還摻雜了私人問題,據說是因為舊日情人?”一個穿深色套裝的女記者站起來,問題一出口就引起了小聲的**。

憑昆然沒想到現在的娛記在這種規模的釋出會上都口無遮攔,有些慍怒。

身邊的溫子舟沉默了一陣,緩緩開口了。

“有這個原因。”

“傳聞也有說,關於這位舊日情人的具體身份,正是坐在你右邊的薛茗總裁憑昆然先生?”

溫子舟垂著眼,抿了抿嘴脣,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緊張,卻也只是更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溫子舟這邊的人也急了,但是因為話題的另一個主角是憑昆然,沒人敢貿然上前解圍,畢竟當年憑昆然追溫子舟的狂熱勁兒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

溫子舟囁嚅著,微微上前,正要對著話筒說什麼的時候,右邊伸來一隻骨節分明周正的手,按下了他的話筒。

“但是據我所知,溫子舟先生八年前就把本人甩乾淨了啊。”

☆、第二十三章

釋出會已經結束,憑昆然給一隊工作人員在酒店裡請了頓夜宵,包括那些記者。約瑟芬的夜宵場請了有名的港廚,大家都吃的歡暢。

憑昆然看著面前琳琅晶瑩的小吃,卻半分胃口沒有,晚飯是池覓給做的,蟹黃燒賣就吃了兩屜,味道絕對不比面前的差,現在他胃裡都是滿滿的,哪裡還能撐下去。

正好這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憑昆然忙說:“我去接個電話。”就溜開了。

電話是池覓打來的,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他報了個大概的時間,青年卻說要來接他。

“要接我可以。”憑昆然笑著靠在走廊貼了牆紙的牆上。

“嗯?”

“你開那臺美洲豹過來。”

青年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好笑地說:“你非得這樣?”

“我要送出去的東西,哪有人敢還回來的,你不收,以後也不用來接我了。”憑昆然語氣強硬,但是嘴角卻控制不住的上揚,果然,池覓在電話那邊輕笑了一下“行,到點了在門口等我。”

憑昆然心滿意足地收了線,正打算往回走,一抬眼卻看見溫子舟站在一旁,似乎已經等了他一陣了。

“我來找你的。”對方坦白道,頓了頓,又說:“是他嗎?”眼神示意了憑昆然還握在手裡的手機。

憑昆然猜想溫子舟大概早就知道他跟池覓是伴兒,便點了點頭,隨即驚覺,如果溫子舟一早就瞭解有池覓這麼個人在的話,還來找自己表露複合的意願,這種撬牆角的行為,實在不像溫子舟做得出來的。

這麼想著,臉上難免露出狐疑的神色。

溫子舟看憑昆然稍稍蹙起的眉,覺得心口一悶,綿軟的悲哀情緒升起來。

他笑了笑,“我本來以為那個年輕人是你的床伴,所以沒有顧忌太多,後來才知道你們感情穩定,這實在是……我實在是太冒失了,不好意思。”

當初那個哪怕柔弱清淡卻在憑昆然面前從未低過頭的人,這時候說出的這句“不好意思”,就像從不知哪個角落橫戳過來的一根刺,讓憑昆然既心疼,又莫名的地慌亂。

“別這樣說。”憑昆然瞄了瞄自己的腳尖,“就算不談感情了,以後也可以做朋友,那什麼,一直忘了跟你說,歡迎回來。”他抬頭衝溫子舟笑,儘可能地做到心無旁騖。

對面的青年卻好像在這個笑容裡晃了神,眼裡露出再真切不過的愛意。

憑昆然移開了目光。

“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溫子舟常年柔和低啞的聲音傳來,憑昆然卻覺得格外陌生,像空氣變成異常的介質,那明明是他曾經愛到深處的嗓音,此時被兩人之間短短兩步的距離扭曲成了不可跨越的溝壑。

“這次你又變成我老闆了。”溫子舟強自調侃地笑笑,“我會好好幹的。另外,真的很高興能看到你過的不錯,那個年輕人,看上去是個好人呢。”

憑昆然站在原地,覺得心底某種一直固守的東西在慢慢瓦解,伴隨著溫子舟稍顯破碎的聲音。

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沉甸甸壓來,但似乎就要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那我先回去接著吃了,”溫子舟指指身後“我看你也吃不下,就先走吧,我跟他們說一聲。”

“嗯,謝了。”憑昆然點點頭。

青年轉過身去,走出了憑昆然的視線。

這讓他想起在咖啡館的見面,溫子舟問他“還有效麼?”的時候,他並沒有怔愣太久,那一瞬間除了想起那些跟溫子舟一起生活的片段,他還想起了池覓,所以他給溫子舟的答覆是:“對不起,我沒辦法兌現了。”

那時候溫子舟睜大了眼睛,談不上驚訝的表情,只是眼淚立刻充溢上來,憑昆然幾乎要伸手去摟他,但是下一秒青年剋制住了情緒,抬手跟他說現在很亂,要先走,就起身匆匆離開了。

他總是給他背影,無論過去或者現在。

憑昆然知道溫子舟其實是個挺膽小的人,雖然大部分時候他都挺直背脊,看上去像溫和但不可侵犯的鶴。可越是鎧甲沉重姿態凜然,包在內裡的,越是柔軟瑟縮的部分。

如果不是溫子舟太膽小,執念裡不能把真心交給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那麼他們會在一起的。

但那只是如果。

憑昆然低頭看了眼時間,離和池覓約好的時間只差半刻鐘了,便朝大門走去。

池覓提前出了門,從憑昆然的車庫將那輛被罩上防塵套的美洲豹提出來,坐上駕駛座的時候又想起憑昆然在電話裡明則要挾,其實就是耍賴的語氣,不由笑起來。點火、掛檔、踩下油門,當扶上方向盤的時候,機械極好的觸感掌握在手心裡,池覓也忍不住有些興奮,腳下的油門有均衡的推力,被踩下去感受能具象為腦海中發動機被點燃,活塞運動激起火花的畫面。

池覓在駛出別墅區後開始加速,憑昆然的房子在環境優美的郊外,通向城裡的路面是新修的大道,夜間車少,他就稍微放開些飆。憑昆然不知道,其實這份禮物他送得實在對極了池覓的胃口,高中那會兒池覓心情不好的發洩方式就是飆車,一年兩年,他也竟磨出了接近專業級別的車技,後來母親擔心,父親也反對,便把這稍微能稱得上愛好的活動丟了,說起來,他已經五年沒飆過,都快忘了這種衝破空氣,周身帶風的感受。

這樣不消半刻鐘,就能到城裡,再在交通擁堵的路上耽擱一小時,他也就能接到憑昆然了。

正當池覓心情輕鬆著,車開得越來越快,下一個彎道急速掠過後,遠處的路中央卻赫然出現兩輛橫擋著路的轎車。

哪怕池覓當即踩下剎車,眨眼間美洲豹卻已經貼近了那兩輛車,差一點就撞上了。

池覓嚇了個夠嗆,開啟車門想把亂停車的傢伙拎下來揍一頓,可是當他看清站在車外的幾個人都施施然的態度,以及領頭的那位正是池家管家的時候,他停下了步子。

眼前的一切資訊被迅速分析,而得出的結論讓池覓幾乎要逼出冷汗來。

“怎麼回事?”他率先發問。

“老爺說想少爺您了,讓我們來接您回趟本家。”管家不卑不亢地說著,語氣冰冷,哪裡看得出是被派來傳遞這種溫情口令的。

池覓的目光子啊管家臉上繞了一週,他的手幾乎要都起來“你們要動憑昆然?”他懶得跟跟這些人繞彎子,沉聲問,但當他問出口後,自己卻無法接受了。

“老爺說,就算您不坐繼承人的位子,也還是他兒子,該照顧的地方,還是要照顧著您。”

池覓什麼也聽不進去,腦海裡只剩下上次池遠的那句“憑昆然可能會有危險”的忠告,他堤防過,但沒想到會那麼快,他才著手想解決的方法,父親竟然就像惡虎一般緊追了上來。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立刻返身上車,對面的人反應也不慢,幾個人追上來開他的車門,幾個人發動那兩輛轎車調整方向。

這輛500匹馬力的美洲豹同樣擁有相當迅猛的提速能力,池覓想生生撞破圍堵,油門被他狠狠踏了下去。

寂靜的公路上傳來震天的轟響。

憑昆然走到路邊站定下來,開合了幾下手機,覺得等人的時間頗無聊了,就掏出支菸低頭點燃。

城市的夜晚充斥著各種絢麗燈光,璀璨是璀璨了,光汙染卻也一併而來。憑昆然抬頭看看夜空,那夜幕看上去卻像一塊塵埃漫漫的布,見不著半刻星子。

他吐出一口煙來。

“昆然!!!”

背後突然想起的呼叫讓他愣了一下,條件反射以為是池覓,卻又在四分之一秒間想起那青年不會這麼叫他的名字,然後他眼前一黑,人被狠狠撞了出去,與此同時,“磅!”的一聲炸響,讓本來就不靜謐的夜晚,徹底沸騰起來。

☆、第二十四章

憑昆然從地上站起來,耳膜上還留著那陣短促響聲的餘震,腦子晃盪得厲害,步子踏不實,像踩在危險的海綿上。

他聽見□,扭過頭去,就看見溫子舟倒在那,已經有路人圍過去,溫子舟的臉從隱綽的人影間露出來,臉上蜿了兩道血。

憑昆然腦子裡轟的一聲,忙跑過去,把擋著的人奮力揮開,去摟溫子舟的脖子。

溫子舟額頭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勉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去看憑昆然,而後又哼了兩聲,就暈過去了。

有人在旁邊說已經叫了救護車,但是這個點正小堵著。

憑昆然抖著手去檢查溫子舟的傷處,發現頭上的只是跌倒時的擦傷,鬆下一口氣,又覺得自己腳下似乎踩著一層**,他忙去看,卻見到一灘並不稀薄的血液,是從溫子舟的腿上流下來的。

槍傷在腿上!

這種出血量怕是傷到了大血管,要是等救護車捱過擁堵的路況,說不準就沒救了。憑昆然一邊疾速在腦袋裡回憶著最近的醫院,一邊從衣服上撕下條布來紮緊溫子舟的大腿,然後把人打橫抱起,就開始狂奔。

兩旁的燈光飛速退後著,路上的車全是停停走走的,憑昆然奮力邁著已經麻木的雙腿,腦袋裡全是精神極度緊張後的空茫,這麼跑了十來分鐘,他發現了被堵在路上緩慢前進的,開著警報的救護車。

池覓把那臺車前蓋張牙舞爪翹起的美洲豹開到了約瑟芬門口,這一路上他抄各種小道趕過來,後視鏡還被狹窄的小巷刮掉了一個。路上撥了無數個電話給憑昆然,但是沒有人接聽。

他從車上下來,額頭上還流著血,把路人嚇得紛紛避讓。當時池覓想要強行撞開擋住他的那兩輛車,那些人也都立刻看出來了,同時避讓才讓撞擊沒那麼致命,池覓的頭磕在擋風玻璃上,這讓他暈了一陣,而隨後的飆車更加讓人心驚膽顫,為了甩掉身後緊追不捨的池家人,他把速度一度提到了一百八,在不時有車輛出現的路面上危險到了極點,不過這時候,他也只能慶幸憑昆然逼他開這臺效能極佳的美洲豹了。

想到憑昆然,池覓的心臟就狠狠扯了一下,他在原地快速環視一圈,見不到男人,卻發現路邊有一灘再明顯不過的新鮮血跡。

池覓覺得心臟在那個瞬間似乎沒了。

這種時候已經沒辦法保持一路上強行按壓住的冷靜了,池覓茫然惶恐地抬起頭看四周,燈光在眼前搖晃顛倒。

我來晚了嗎?我來晚了嗎憑昆然?

別丟下我……

池覓站在人潮熙攘的街頭,像走丟的孩子一樣,見到往面前過的人就抓住對方,“見到憑昆然了嗎?”沒有人回答他,都狂搖著頭掙開,終於在池覓幾乎崩潰的時候,有人過來扯了他的袖子。

池覓惶急地看過去,“見到憑昆然了嗎?”他並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恐怖。

對方是約瑟芬的門童,忍住懼意指了指地上的那灘血:“剛剛有個先生在這裡受傷了,我見著有人拿著槍,但是一轉眼就沒了。”

“他、他長什麼樣?!傷的重嗎?!”池覓總算是找回一點理智,不再只拿著名字吼。

“有人圍著,沒太看清,但是有另一位先生抱著他跑了,好像是要去迎往路上來的救護車,你可以去離這最近的仁愛醫院,那裡有個急救站,他們應該在那裡。”

池覓已經可以確定那就是憑昆然了,槍傷的話,憑昆然一個開娛樂公司的,能惹上什麼帶槍的人。他只是沒想到父親會那麼狠。不過還有希望,憑昆然現在一定在等他,他得趕快到他身邊去。

他還是分出半秒說了聲謝謝,車根本調不了頭,他便用跑的趕去醫院。

池覓衝到醫院大廳,逮住穿白大褂的一個醫生就問槍傷患者,對方給他指了樓層,他都等不及電梯,從樓梯間衝到四樓後,那裡手術室的燈正通紅著。

但是池覓沒有關心這個,他看到渾身是血坐在手術室外的憑昆然。

“你哪裡受傷了,醫生!醫生在哪兒!!!”

憑昆然正無力地抱頭坐著,突然被人撲過來一把抱住,他抬頭去看,只見到池覓一張快哭出來的臉。

“我沒事,血不是我的。”他忙站起來,伸手去安撫青年,把對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

見到池覓的那一刻,他恐懼驚慌的情緒象是終於能靠岸的船隻,他總算能發出聲音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有人要殺我,溫子舟救了我。”憑昆然說著,象是又想起了當時的場景,臉色白了白:“溫子舟大概是傷到大血管了,他流了很多血……他傻嗎,為什麼要撲出來。”

池覓把男人的頭按向自己的肩膀,心裡想的是:傻的是你,難道要讓你去挨那一槍?但是池覓沒有想到是溫子舟替憑昆然挨那一槍,那個溫和清俊的青年,竟然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