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憑昆然不得不承認,拋開一切塵世煩惱的旅行確實讓人身心暢快,他都快忘了來這之前,他對著池覓半句話懶得說的感覺了。
而池覓也越發滋潤起來,整天笑容洋溢,過去在T臺上讓人屏息凝神的冷漠氣息,好像完全跟他沒關係了,他這樣整天跟個二傻子似的咧著嘴,倒更顯得年輕,讓憑昆然頗有些不爽。
元陽遠離世外的景緻和風土,會讓人得到美妙至極的麻醉,但是麻醉總要有失效的那一天,這幾乎是肯定的。
哪怕這麼多天裡,憑昆然和池覓都非常默契地半句不提那些需要正視的事情。憑昆然是覺得太累了,而池覓是把頭埋在地裡的鴕鳥一樣幻想著能這麼相安無事下去,但是撕破這隻柔軟無害,看上去美滿極了的枕頭,讓它露出糟亂的內芯來的那隻手,也總要有人伸出來。
客棧木頭搭的小露臺上,憑昆然十分老態地仰躺在藤椅上假寐,但是沒清淨多久,池覓又蹭過來了。
“昆然,蓉姨說晚上帶我們去她朋友家吃飯,喝小孩子的滿月酒。”
憑昆然睜開眼睛去看他。這小子最近倒是把不帶姓的稱呼練熟了,張口閉口的“昆然”,被他甜膩地叫著的人,卻沒有當初那份心慌意亂了。
“你想的話那就去吧。”
“嗯。”池覓果真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樂顛顛地搬了把椅子過來,在憑昆然面前的小方几前坐下來,頗自然地剝起碟子裡的花生,然後把掌心裡一把紅紅胖胖的花生仁遞給憑昆然。
憑昆然垂眼看看,伸手過去接。
池覓卻趁機捏住了他的手掌,盯了一會兒,慢慢湊上去,將嘴脣貼進了憑昆然的指縫。
此時的午後微風太怡人,憑昆然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吹得春心蕩漾了,指縫緊緊貼著池覓的嘴脣,心尖上癢了一癢。
池覓埋頭了很久,什麼都不做,只是這樣將嘴脣貼在憑昆然手上,等他亮著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抬起頭來的時候,欣喜地發現,憑昆然的眼神也已經遊離開來了。
“上樓去好嗎?”池覓抬眼看著他,笑眯眯地詢問。
青天白日的,憑昆然在心裡掙扎了一陣,終於還是在池覓那雙溼漉漉的眼仁下,繳械了。
池覓拉著憑昆然的手,兩個人默契地放輕腳步,像青春期的少年躲避父母那樣,潛入臥室,輕輕合上門。
“昆然……”池覓的神色漸漸沉溺,他捧著憑昆然的臉一點點啄吻“我好想你。”
憑昆然背靠著門,腦海中閃現出池覓低著頭在他身上發瘋一樣穿刺的畫面,他閉上眼睛,對池覓狠聲說:“別磨嘰,要來就快點。”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行了憑昆然,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
池覓沿著他的脖子一直往下,那滾燙的嘴脣烙在憑昆然的面板上,不可避免地讓他想起上一次,他被池覓按在枕頭裡,從身到心的絕望。
“池覓,池覓。”他捧住池覓的臉,青年蹲在他身前,仰起頭看他,那雙深黑的眼睛清晰地倒映著他欲言又止的臉。
池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裡的痛楚一點點浮上來。
“昆然,對不起……”他艱澀地說“我再也不會那樣做了,相信我好不好。”他把憑昆然的手掌握住,深深親吻他的掌心,“我們重新開始吧。”
《春光乍洩》裡的何寶榮,也是這麼對黎耀輝說的。
憑昆然仰起臉,他把頭抵在門板上,他感覺到池覓解開了他的褲子,然後他被含住了。
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他也無暇顧及了,池覓從來沒有為他這麼幹過,他現在覺得他的整個魂魄都被池覓含在了嘴裡。
那些痛苦的、悔恨的、欲罷不能的感情都在池覓潮溼有力的吮食中,隨著慾望一同飛昇,在眼前扭曲消散,變成不停爆炸的小火花。
池覓站起來,吻他的嘴,一邊將他的雙腿開啟,手指溫柔地撫摸入口。
他伸手搭在池覓的肩上,儘可能放鬆,接著就感覺到池覓的手指伸了進來,並且是一次兩根。
“操。”他喘口氣,只好慢慢用後面去容納池覓的手指。
“吞進去了……”池覓的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喃喃說道,然後把完全伸進去的兩根手指分開,推揉著內壁,做擴張按摩。
憑昆然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池覓伸出舌尖去舔了舔,然後用上牙齒,輕輕碾磨。
這麼擴張了十分鐘,期間池覓也解開了褲子,在憑昆然身上磨蹭,脹痛得已經不能再忍,便摸著憑昆然的入口想要進去。
手邊沒有潤滑劑也沒有保險套,很難進去,但兩個人都已經站得筆直了,便都急不可耐起來。
池覓抓著憑昆然的大腿,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沒頭沒腦地亂晃了一陣,突然將憑昆然翻了過去,然後蹲下來,乾脆利落地將舌頭戳到了那個他急切地想要進入的地方。
憑昆然一個激靈,腿都軟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那個地方會被這麼對待,他以前都是做Top,這時候那種將要用那個地方去接納池覓的鮮明感覺幾乎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侵略。池覓溼熱的舌尖突然變成異常堅硬鋒利的事物,在他那處開拓起來。
憑昆然雙手撐著牆,兩條腿換著承受身體重心,池覓一邊動著舌頭,一邊伸出手握著他前端緩緩揉捏,他已經越來越站不穩了。
“行了,到**去。”喘息的間隙他努力調整才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要太凌亂。
“站不住了嗎?”池覓撫摸著他的背脊,站起來,從背後頂住他。
憑昆然雖然不想承認,但眼下是真的渾身發軟,只好點了點頭。池覓卻被他這難得軟弱的舉動刺激了,捧著他的臀部,並不緩慢地挺了進去。
那一瞬間,憑昆然終於到了臨界點,要不是池覓緊緊將他按在牆上,他就得直接跪到地上了。
“到、到**去。”
“不要,這樣好深。”池覓竟然這麼說著,還在憑昆然的後頸親了親。
池覓的動作緩慢而溫柔,兩處熾熱的地方緊密地咬合在一起,充分研磨適應,直到憑昆然已經裡裡外外都溼軟下來。
池覓就著相連的姿勢,將憑昆然再度翻過來,男人的手臂無力地摟住他,腿彎被他抬起勾住,又一個深深的挺進。
憑昆然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溢位,然後整個人都搖晃起來。
池覓在他的身體裡烙印一般熱烈廝磨著,打著旋進入再快速抽出,每一下都摩擦著那個凸出的小點,快|感一陣陣地襲上頭頂。池覓把上衣脫掉,汗溼的胸膛緊緊貼著他的,那在胸膛裡鼓動的心臟也像是赤|**貼在了一起,脈搏震顫周身,慾望像潮水將他們雙雙捲入。
站著洩了一回,池覓又將他抱到**去,躺在他身下抓著他的手臂,自下而上地頂著他。
憑昆然張著嘴用力呼吸,溼發全彎彎曲曲地貼在頰邊,他低垂著眼瞼,裡面是一汪被攪碎的湖。
“嗯……”從心底深處發出的嘆息,那些蒸發著慾望和揉捏著聲帶的發音被蒙上一層水汽,朝池覓迎面蒙過來。
池覓仰視著那個騎在他身上的男人,就算滿目沉溺也仍舊顯得桀驁,而現在,他正被自己擁有著。
他突然害怕這一刻不能長久,那種從心底啃噬上來的驚惶讓他難以忍受。
“昆然,到我這裡來。”池覓伸出手,憑昆然便朝他倒下來,他翻身將男人壓在狼藉一片的**。
“昆然,別再離開我了。”
“我愛你你知道的吧。”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死。”
“你答應我,答應我。”
“不要忘記我……”
他一遍遍依靠著佔有這個人來填補內心被越撕越大的窟窿,他要被這個男人緊緊咬住,要被他放進身體裡,要被他永遠刻在腦子裡。
午後大片和煦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割開一片又一片溫柔的亮面,池覓看見憑昆然抬起手來,他的眼睛從未有過的,像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樣閃動著,那些混合著憂傷和釋懷的情感,讓池覓難以呼吸起來。
“我死也不會再忘記你。”
最後憑昆然這麼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