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后那裡出來,胡蝶還沒將眼淚擦乾淨,大內總管平安就帶著無可挑剔的撲克臉站到了胡蝶面前,面無表情的說:“淑德郡主,皇上有請。”
胡蝶心裡一驚,這皇上召自己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事沒可能,恐怕是壞事。
“總管辛苦,不知道皇上叫我有什麼事情啊?”胡蝶摸出一塊金葉子遞到平安的手裡。這種金葉子是胡蝶自己特別找銀莊打造的,一片就是一兩,沒事的時候,胡蝶在身上總是帶著十幾片備用。
平安眼眉微微一挑,不動聲色的將金葉子收了起來,別看他是大內總管,地位高,是皇帝身邊的心腹,可也正因為是這樣,才沒有人敢向他行賄,只靠著收刮宮裡那些內監宮女又能賺幾個錢,難得淑德郡主這麼眉眼通透,他的撲克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
“今天天氣不錯,皇上是讓小的請郡主過去的。”在請字上,平安稍微加重了一點語氣,只要不是傻子,都應該聽出來他的意思的。
就這麼一句話就說明了皇上召胡蝶過去並不是什麼壞事,這讓胡蝶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是壞事就好。
朱昊見胡蝶的地方還是他常在的南書房,胡蝶進去的時候,宰相斐文博剛剛從裡面出來,雖然聽說他被皇上訓斥了,不過現在看來卻沒有什麼影響,至少斐文博看見胡蝶的時候還是微笑點點頭才離開的。
南書房也升了火,屋子裡熱乎乎的。
平安微微低垂著頭站在朱昊的身邊。
朱昊穿著一件單薄的黃袍,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帽簷上還鑲嵌了一塊極品翡翠,至少也價值萬金。
見到胡蝶進來,朱昊只是微微擺了一下手,示意胡蝶坐下說話。
胡蝶看了看書房裡的模樣,除了皇帝身後的火炕,他面前的書桌外,就只有五六步外的幾張紫檀木的椅子。
胡蝶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朱昊將手裡的那個奏摺翻看了一下,提起硃筆批示了幾句,放下之後,這才抬起頭看了胡蝶一眼,說道:“朕宣你來,是有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胡蝶當然不敢說不行,不但不能說,還必須要表示能為皇帝效勞很高興的模樣。
朱昊沒
客氣,當然他也不會和誰客氣。“此去西北平亂,你的功勞還是不小的,朕聽說戰鬥的後期都是你坐鎮指揮的,雖然有些差錯,不過功比過大。”
軍中肯定有皇帝的眼線,胡蝶坐鎮中軍替朱刀指揮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朱昊的,當時朱刀在外面刺殺韃子軍中的重要將領,破壞了韃子的指揮系統,雖然說朱刀有點失職,可如果沒有他在外面的話,只憑那不到十萬的西明軍隊想打敗十五萬的韃子騎兵是不可能的。
而現在朱昊根本就不提朱刀的功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胡蝶沒有替朱刀辯解什麼,朱刀和那個韃子女人攪合在一起,確實讓胡蝶心裡很不舒服,她嫁不嫁朱刀是一回事,別人搶不搶又是另一回事,哪怕胡蝶不情願的嫁給朱刀,也不願意被朱刀退婚,還要娶一個被自己當奴隸帶回來的女人,這將胡蝶的臉面放在了何處?
朱昊將胡蝶西去的很多事情都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意思就是說,胡蝶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中,不過,朱昊卻沒有提胡蝶在西北的祕密基地,看來他確實不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會讓胡蝶祕密培養她的勢力。
將胡蝶在西北的功勞說了一遍,朱昊的意思終於露了出來,他想讓胡蝶掛名組建一支部隊,只是掛名,沒有任何實權,軍隊裡的事情自然有皇帝的心腹去做,就是借胡蝶的名義而已,因為胡蝶在西北軍中已經有了那麼一點名氣,憑藉這名氣從西北軍裡調來點人手還是可以的,這樣就能分朱刀的權,只要朱刀沒有了軍中的幫手,架空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朱昊也不是讓胡蝶白掛名,至少這官職帶來的官餉還是屬於胡蝶的,而且日後出行,胡蝶也可以在隊伍前面加一塊牌子,表示自己有武勳在手。
而且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她的五百親兵可以在軍中掛名了,不用她自己掏錢養兵了。
這件事表面上是皇帝和胡蝶商量,實際上不過是通知胡蝶一聲罷了,胡蝶哪裡敢反對,她還怕皇上不理睬她,將她冷落哪,有用處就證明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皇帝就不會輕易將自己丟下。
拿著一份封胡蝶為正四品中郎將的聖旨,胡蝶有點迷迷糊糊的走出了皇宮。
這中郎
將可是禁軍中的將領,算是皇帝的親軍,胡蝶雖然在這裡只不過是一份兼職,卻也等於有了正式的軍職,出入宮禁的時候,禁軍都給她行禮問好了,比起以前,這待遇真是天上地下。
一個郡主兼職中郎將,一個女人當將軍?
這份旨意頓時在朝中上下掀起了一場風浪。
已經好幾天避而不見的朱刀第一時間就登門拜訪了。
郡主府前已經多了四個拴馬樁,這可是代表有武職在身的意思。
文官門前上轎石,武將府前拴馬樁。
胡蝶的門前又恢復了車馬如雲的景象,禁軍中的將領紛紛前來拜訪,左右鄰居來恭賀,朱刀是親王,自然暢通無阻的就進了胡蝶的大廳。
胡蝶剛將一位禁軍將領送走,又迎進來幾位拜訪上官的禁軍侍衛,定睛一看,竟然是舊人。
“你們叫什麼名字來著?”
胡蝶指著兩個面色有點尷尬的禁軍佐領說道。
一個是鷹目短鬚的男子,在他身邊是一個臉有點圓的男子,他們兩個的歲數都大約二十多歲,看起來膚色白嫩,只是現在臉上都有點發紅,目光躲躲閃閃的不敢看胡蝶。
看他們的服裝,都是正五品的禁軍佐領,算是胡蝶這個禁軍中郎將的副官級別。
禁軍都是高配,平常一千人的隊伍頂多用一個五品將軍就夠了,可在京都,帶領五百禁軍的就是正四品的中郎將,配了四個副官每個都是正五品的郎將佐領,而這兩個朗將佐領就是當年胡蝶取了二百兩銀子救命錢要救玉螢的時候遇到的幾個巡邏的禁軍侍衛之二,一個叫曲明堂,一個叫陳錢。
鷹目短鬚的是曲明堂,圓臉的是陳錢。
當初要不是他們二人攔住了胡蝶,還將她送到了值守大臣處的話,胡蝶也不會被打,也不會遇到朱刀。
時移事異,當初的小宮女如今成了他們的上官,而他們兩個的進步雖然不小,從小小的侍衛變成了五品朗將,卻還是沒有超過胡蝶。
“小人曲明堂(陳錢),拜見上官。”
胡蝶仰天哈哈大笑,笑完了一指二人說道:“你們也有今天!”
這話一出口,曲明堂和陳錢頓時變了臉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