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避免不了的。”胡蝶的聲音裡有著無法掩飾的無奈,早晚都要見到皇帝的,雖然說越晚越好,只要自己有足夠的實力來面對一切,什麼風險也就都不成問題了,可是現在卻不行,自己的勢力剛剛開始起步,容不得有絲毫的風雨,如果現在不給自己的勢力爭取到一個強大的保護傘的話,那些看起來很有前途的酒樓和狗肉館也不過是大人物的一句話就能取消的,這一次去見皇帝,只要自己能應對過去,就可以得到一份西明皇家的承認,不管是什麼樣的承認,都對自己的未來有好處,所以,胡蝶必須要去冒這個險。
“是啊,這是避免不了的。”朱刀的聲音低沉下去,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管自己如何去做,強大也好,低調也好,最後都會免不了的要和皇帝走上對立的道路的,因為他的實力已經影響到了皇權的地位,鐵帽子王……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名號而已,並不能代表自己就可以安枕無憂的生活下去了,如果不能儲存自己,早晚也會被皇帝抹殺的。就像清朝的鰲拜,他的話已經可以改變皇帝的決定,可就算是那樣的地位也被年幼的皇帝給斬殺了,這足以證明,臣永遠是臣,而皇上永遠是皇上,除非臣變成皇上,不然總是避免不了一死的。
朱昊已經走過這樣的路了,自然會防著別人推翻自己,現在他的軍權分立給了好幾個將軍,早就避免了某人擁有的兵權過大,影響皇權的漏洞。而且,朱刀雖然貴為王爺,卻是沒有任何軍權的,甚至他府裡的護衛都是屬於皇帝的,如果有一天皇帝將屬於皇帝的力量都調走的話,可能在朱刀的身邊只會剩下幾個下人奴婢而已。
朱刀沒有再勸胡蝶,他叫來府裡的管家,安排了一下護送胡蝶進宮的人員,然後讓胡蝶明天一早去宮裡謝恩,由於胡蝶的身體不好,朱刀特別交代讓管事早去早回,不要在皇宮裡過多的耽擱。
也就是這位親王敢說這樣的話,換做別人巴不得希望在皇宮裡多呆一段時間,多和皇帝說上幾句。
隨著皇帝賞賜藥物而來的還有一位太醫,他親自監督熬好了藥給胡蝶送來,喝過藥之後,胡蝶的身上出了一層透汗,精神頓時好了許多,也能堅持著走動幾步了,果然還是需要名貴的藥物才能
讓自己的身體好一些啊。
胡蝶禁不住在心裡搖頭,這李淰萩一直是體弱多病,小時候吃藥的時候比吃飯的次數都多,弄的自身抵抗力都下降了許多,對藥物的依賴性也過高了。
第二日一早,天色還沒有亮,王府裡的下人們就開始準備胡蝶進宮的東西了,而朱刀也早早的起來,想了一夜之後,朱刀還是不放心胡蝶的安危,決定和她一起進宮,不管如何,朱刀都要護著胡蝶平安回來。
胡蝶看到朱刀在院子裡等著自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雖然說這個男人是讓自己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不過他也算是一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只可惜相逢無緣,成不了朋友。
既然成不了朋友,那就讓他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來為胡蝶的事業加油護航吧。
對著朱刀嫣然一笑,胡蝶說道:“有勞王爺等候了,小女子惶恐。”
朱刀是知道胡蝶身份的,不僅僅是一個宮女,過去還是東唐公主,要論起身份的高貴,自己的過去只是一個流浪武士而已,聽到胡蝶的這句話,他不過是笑了笑就算了。可是別人聽了,卻是認為王爺和這位胡姑娘之間的關係果然不一般,特別是昨日幾位對玉螢不怎麼友好的府裡下人,心裡的想法就更多了點。
進宮的轎子只有一個,本來是王爺專屬的轎子,只是朱刀認為自己還沒有老到需要坐轎子的程度,這轎子從被賞賜給朱刀之後就一直在府庫裡塵封,今日總算是被拿了出來,打掃的乾乾淨淨,還有八個身強力壯的轎伕精神抖擻的等著抬王爺。
只是今天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朱刀並沒有坐轎子,反而將轎子讓給了胡蝶坐,他自己還是和往常一樣的騎上了自己的那匹白龍駒。
白龍駒是皇帝給的,是一匹有著西洋血統的高頭大馬,外形很是俊逸,特別是渾身上下一根雜毛都沒有,雪白的跟銀子一樣的耀眼,光滑的跟上等絲綢一樣順滑,加上朱刀特意為這匹馬配上的銀子籠頭,銀絲馬韁繩,銀馬鞍,銀馬鐙,更是映照的這匹馬彷彿是全銀打造的一般耀眼。
很多外人都叫這匹馬為銀子。
胡蝶看見這匹馬也覺得這馬很出色,哪怕是比起那些純血馬也沒有絲毫遜色,甚
至要超出很多。
特別是看到朱刀穿上一件銀色披風跨上馬背之後,人和馬就彷彿是一道銀亮雪白的閃電一般在京都石板路上踩踏出一連串的踢踏聲,瞬息遠去。
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王爺。
今天的王爺心情很好,在京都專屬大臣貴族行走的中央大道上來回賓士,一邊等待著胡蝶的轎子,一邊讓馬力發洩出來,總在王府裡帶著,馬都覺得拘束,也只有這個時候,王爺才會騎著它在道路上盡情的賓士,讓它出一身透汗,發洩被拘束住的精力。
等到胡蝶的轎子到了皇宮門口的時候,朱刀已經在街道上賓士了十個來回,白龍駒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溼透,鼻孔噴出兩股白氣,渾身的肌肉不斷的有節奏的抖動著,將一滴滴的汗水甩落在地上,馬嘴張開,一邊發出急促的喘息,一邊還在不停的踏著小碎步,轉著圈子,還想要再跑一會兒。
朱刀沒有再跑,就算想要讓馬兒放鬆開筋骨,也不能不愛惜馬力,一個勁的跑,那樣會傷到馬的。將韁繩丟給馬倌,讓他帶著白龍駒在皇宮門口轉上幾個小圈子,慢慢讓馬兒休息。疾跑之後是不能馬上讓馬停下的,那樣只會讓馬的心臟受不了,所以在疾跑之後慢走一會兒才是讓馬兒休息的最好方式。
朱刀大步追上從轎子下來的胡蝶,大手輕扶胡蝶的胳膊,帶著她走到了門口的值守大臣的值班室裡。
胡蝶正有點陷入對過去的回憶,這大門口對李淰萩的影響看來很深刻,再一次回來,讓那些有點記不清的記憶都從記憶深處泛起,胡蝶不由得痴痴的看著大門上的銅釘,這上面有三哥用小刀刻下的痕跡,有十三弟磕碰到頭時的哇哇大哭,有東唐禁衛守衛皇宮時的血,還有整個東唐皇族的怨恨……
直到被朱刀扶住,胡蝶才驚醒過來,不由得一臉蒼白,汗水瞬息凝了一額頭,剛才的自己差點就要大喊自己就是九公主李淰萩,想要和眼前的所有人拼命。
胡蝶沒想到李淰萩的記憶會影響自己這麼大,剛剛那一會的工夫,她真的以為自己就是李淰萩,滔天的恨意讓她想要毀滅這一切,殺光所有造反的逆臣賊子,殺,殺,殺,直到所有人都死在自己的腳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