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傲胡部落已經不復往日的繁華,跟隨在朱刀身邊的都是戰士,老人和孩子已經向南跋涉跟隨商隊去華國避難了,而到了這時,大部分部落戰士才知道自己跟隨的人是華國的親王殿下。
為了牽制韃子大軍南下,朱刀已經和韃子王軍狠狠的拼了兩次,曾經上萬的戰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而十幾萬的韃子王軍也被拖在韃子王都附近不得離開,有力的支援了華軍的攻勢。
如果沒有朱刀牽制的話,十幾萬韃子王軍將會沿途收集各部落的戰士進攻華國的邊境,將會給華國邊防帶來不可預料的重大壓力,雖然說華國邊防軍已經開始配備火槍,可想要形成壓制的優勢,還需要時間,而韃子軍肯定不會給華國邊防軍那麼多時間進行訓練的。
可以說,是朱刀為華國的邊防軍形成戰鬥力爭取了關鍵的一個月的時間。
而到了這個時候,朱刀也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了。
對於還使用冷兵器的軍隊來說,當傷亡超過兩成,這支軍隊就可能潰敗,當傷亡超過四成還不潰敗的軍隊就可以稱之為精銳了,而朱刀的部下傷亡已經超過了七成,如今還能跟隨在朱刀的身邊,已經算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的頑強了,雖然還能繼續戰鬥下去,可朱刀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的人就沒了。
他可以不珍惜手下人的性命,卻不能不留下一些底牌留著應對日後的危險,他總不能成為光桿司令,一個人打天下,就算可以,又有什麼面目去見她和兒子?
朱刀很自私,他的想法都是從自己的角度看待事情,可他的決定還是讓死氣沉沉的臨時宿營地恢復了一些生氣。
兩千多人的營地並不大,連續的敗退已經丟掉了大部分累贅的物品,除了兵器馬匹和少量的糧食,大家連藥品都沒有多少,很多人的傷口只是胡亂的用布條纏了纏。
朱刀看著圍在自己身邊默不作聲的煮飯燒水的戰士們,他的心裡也有點傷感,在千軍萬馬之中,他的一身本事也顯得微不足道,就算他能以一當十,以一當百,難得還能一騎當千?好幾次他都差點被人射死,是身邊的戰士們用身體替他擋箭,用自己的性命為朱刀拼出了一條活路。
“我們不打了……我們要去華國,你們也知道的,我是華國的親王,一定會給你們一場富貴的!來,為了那些戰死的兄弟,敬他們一杯!”
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睡最漂亮的女人,這就是草原上的漢子最樸實的想法。
生和死其實並不重要,財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就要開心。
廣闊的草原養育出的男人也擁有廣闊的胸懷,傷感的情緒被朱刀的一句話就給打消,大家紛紛舉起馬奶酒,為那些死去的人,也為那些還活著的人,飲下充滿奶香味道的烈酒。
吃過東西之後,營地裡的帳篷很快就被捲了起來捆綁在馬背上,兩千多的戰士彷彿沒有了疲憊和傷病,齊刷刷的坐在馬上,等待朱刀下達出發的命令。
“我們走!”朱刀的眼睛在戰士們的身上轉了一圈,馬鞭向著南方一指,當先出發。
兩千多戰士跟在他的後面,一起向著溫暖的南方前進。
沒過多久,幾匹
戰馬從遠處跑來,兩個韃子男人翻身下馬,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微微有點異常的地方,“大約兩千八百人,五千匹馬。應該就是傲胡部落的人。向南走了。”
“我繼續跟下去,你回去報告訊息。”
兩個韃子探子研究一下就分開,一個人帶著三匹馬向南繼續走,另一個卻調轉馬頭向北跑去。
十天之後,華國和韃子國的邊境。
一座不出名的邊防小城。
城牆不高,只有三丈,城裡只有兩千的駐軍,卻防守著上百里的邊境線,幸好這裡是一座山脈的低窪處,除了這座小城的前面有一條小路可以通行外,其餘的地方都是茂密的樹林和嶙峋的山石,少量的人還能翻越過去,大批的韃子騎兵是不可能透過這裡的。
一個多月前這裡就出現過韃子的探子,正好趕上邊防軍更換裝備,火槍的出現讓韃子人摸不清底細,很快就退去了,這一個月來,大家也漸漸熟悉瞭如何使用火槍,何況城牆上還有兩臺機槍和一門火炮。
輕易就能將炮彈打到千米之外,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包,這樣的利器讓這座小城的邊防軍將它當成了寶,有了這東西,就再也不怕韃子騎兵來去如風了。
弓箭只能射到百米左右的距離,而且還要受到天氣的影響,下雨陰天就會影響弓弦,如果開弓的次數多了還會對弓手造成傷害,而有了火槍就好多了,只要準頭在,小孩子都能打中百米以外的目標,重機槍更是輕鬆就可以在五百米外組成死神的界線,這個距離就算是最好的射鵰手也無法達到。
加上火炮的千米射程,守城的長官甚至都想早點和韃子騎兵幹上一場,看看火器的威力。
“團長,你看!”
遠處有一道黑黑的濃煙直升上天,在草原上看的非常明顯。
“敵襲!”團長馬上就高喊起來,頓時小城裡的守軍馬上就開始集合,大部分都上了正對草原的北面城牆,遠遠的看著那條狼煙升起的方向。
為了能最快的傳遞訊息,在草原上也有邊防軍的幾個暗哨,只要發現韃子騎兵就會點燃狼煙,給後方的戰友提個醒,不過他們既然點燃了狼煙,也等於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能不能逃出來還不一定。
幾乎是狼煙升上了天空,隱約的馬蹄聲也傳入了耳中,一條黑線從地平線出現,轉眼就可以看清那黑線是一個個的小黑點組成,然後那黑點就能看出是一個個騎兵還帶著至少一匹的備馬,只是似乎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衝鋒太早了吧?”身邊一個戰士自語道。
團長也覺得騎兵衝鋒太早了點,如果是兩軍對陣,騎兵應該在五百米左右的距離開始提速,當衝入對方戰陣的時候,馬的速度將會達到最快,這時候馬還有力氣繼續跑一段路,而那地平線上過來的騎兵在至少十幾裡以外就開始了加速疾馳,這樣就算馬能跑到城下,也會脫力,根本就沒有戰鬥的力量,這騎兵的頭領是傻了嗎?
再看了一會之後,團長猛地高叫起來,“點狼煙,三堆火!”
在那大約兩三千的騎兵身後竟然是黑壓壓如潮水一般用來的龐大騎兵戰陣,看過去根本就看不到頭,彷彿是黑色的潮水從天邊
湧來,轉眼間就鋪滿了大地,馬蹄聲彷彿是雷鳴一般敲打在心頭。
三堆火的狼煙已經是最高的緊急訊號,這代表韃子大軍終於到了。
“這是華國親王朱刀朱親王的隊伍,趕緊開城門讓我們進去!”一個騎兵打著五角星紅旗在城下高喊,其他騎兵已經勒住了馬,不斷的扭頭看向後面的追兵。
旗號沒錯,華國的國旗就是這個,但是朱親王的事情很複雜,團長聽說的事情是朱親王跑到韃子國去了,和女皇之間鬧了矛盾,親王的勢力也都被女皇連根拔起,雖然軍部來往的公文裡隱約讓邊防軍對朱親王照顧幾分,可從來沒有說過朱親王依然享受親王待遇,而且團長也不能拿手下兩千兄弟的性命冒險,畢竟外面的騎兵足有十幾萬之多,萬一這些人是韃子的內應,放他們進城就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後面的韃子大軍轉眼將至,城裡的守軍遲遲不肯開門,朱刀都急了,如果被韃子大軍圍住,前面是城牆,後面是十幾萬的韃子大軍,他們這兩千人連朵浪花都不見的能泛起就會被湮滅。
“開城門,我是朱刀!”朱刀的聲音傳遍全城,甚至連後面的韃子追兵都隱約聽到。
“團長,下命令吧!”
“團長!”
身邊的戰士紛紛叫了起來,眼看韃子大軍就到了,怎麼做總要有一個決定才行。
“讓他們棄馬進城,二營看著他們過城,誰敢亂動就將他們都幹掉!”團長終於下了命令。
城門緩緩開啟,團長的命令也同時傳了出來,不棄馬不許進城。
“棄馬!”情況緊急,朱刀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韃子追兵轉眼就到,再拖延下去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手下們從馬背上下來,一時間有點茫然,騎兵有馬才是騎兵,沒有了馬,他們覺得自己連路都不會走了,戰鬥力至少沒了大半,萬一華國人想要對他們不利,他們連還手的力量都沒有。
“進城!”
朱刀斷然下令,自己也丟下了馬,快步走進了城門。
二千多人跟在頭領的身後,向著城裡走去,兩旁是荷槍實彈的華國戰士,嚴密的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沒有人動手,二千多人沿著二營戰士的指引直接出了城,在城後的空地上站好,二營的幾個戰士半是帶路,半是監視跟著他們一起向後面的城市走去,順便也將韃子入侵的事情向後方報告。
韃子大軍未至,可前方探路的探子已經到了城前,看到城門正在緩緩關閉,幾個韃子探子連馬都沒停,直接就向著城門衝來。
啪啪……
一陣鞭炮一樣的響聲過後,幾個韃子探子在馬上搖晃幾下,掉落馬背。
幾千匹被朱刀等人放棄的馬被槍聲驚動,開始紛紛亂跑,兩旁是密林,馬只能向後迎著韃子大軍的方向跑。
幾千韃子戰士衝出集體,片刻之間就將那些亂跑的戰馬給抓住,變成了他們的備馬。
十幾萬大軍不可能在這座小城前全都展開陣勢,大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平原紮營,只有數千騎兵來到了城前耀武揚威,卻被城裡一陣亂槍給打死打傷無數,其餘人一鬨而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