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巨集在月池山脈裡走了整整一個冬天,吃光了所有攜帶的食物,直到春暖花開,靠著吃草根樹皮,偶爾打點野物才活著走了出來。
經過查點之後,牛巨集出發的時候的整整一千零三十四個人,到現在只剩下六百八十二個人了,減員將近一半。
大部分減員的人都是意外死亡的,有探路的時候被野獸吃掉的,也有掉進懸崖深澗的,還有被嚴寒凍死的,餓死的只是少數。
活著走出來的人都瘦的只剩下了一身的骨頭棒子,模樣非常的悽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活著的骷髏一樣,身上的衣服也都破破爛爛的,甚至兵器都不全了,能活著走出來就不錯了,哪有人還會在乎有沒有兵器。
月池山脈的這一邊比韃子國的那邊要溫暖的多,平原上的農田裡已經長出了綠油油的苗,還能看到有農婦的身影在田裡鋤草,遠處的農莊裡雞鳴狗叫,炊煙裊裊,好一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安靜祥和。
而這份祥和中隱約有著不安和傷感,因為這場遍及月池各地的戰爭也影響到了這裡,農莊裡的男丁都被徵召走了,剩下的只有女人和沒長大的孩子,還有苟延殘喘的老人。
幾百個餓的只剩一口氣的韃子男人也要比這裡的女人老人孩子更強大,當他們對著這個農莊揮起屠刀的時候,這個桃源很快就成了人間地獄。
戰爭,沒有正義,沒有善惡,連仁慈都是那麼的珍貴稀少。
人類的自相殘殺只是人類本性對資源的重新分配的調整過程。
重重慘狀都被略過,一個個農莊的廢墟讓這六百多韃子男人很快就恢復了健壯。
丟在山脈裡的戰馬又被配置齊全,攻下一座小城的牛巨集等人再次披掛戰甲武器,驅趕著數千婦孺,帶著大量的牛羊糧食向著月池國的國都進發。
他們也要去月池的國都搶一把,發一筆大財。
至於在韃子草原上等著他們迴歸的部落,他們已經忘在了腦後。
冬天過去了,春天到來了,在冰天雪地裡躲藏了一個冬天的韃子牧民們又走出了自己的房子,驅趕著已經掉了膘的牛羊向著草場走去,剛剛冒頭的青草讓飢餓的牛羊吃的不亦樂乎,尾巴甩的飛快,頭都不抬。
朱刀也走出了自己的房子,看看不遠處的那個小墳包,想想那個傻乎乎的韃子女人,嘆息一聲,看看遠方,想想那個給自己生了一個孩子的女人,再嘆息一聲。
部落裡減員不多,幾十個老人還是沒有熬過冬天,城外的草原上又多了幾塊骨骸。
牧民們沒有將死人埋掉的習慣,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是恭恭敬敬的將死人送出去天葬,也不過是讓寒冬裡的野狼多了一點吃食。
也是因為這種習慣,所以,他們才對朱刀在自己的房子附近埋了一個死人的做法不置可否,視作不見。
草多了,馬也能跑了,朱刀就將對韃子軍隊的騷擾放在了要考慮的計劃當中。
華國和月池在打仗,韃子在拖華國的後腿,作為華國女皇的唯一男人,朱刀很想幫老婆做點什麼。
騷擾一下韃子軍隊,哪怕讓韃子軍隊分兵一萬兩萬,也是為她減輕壓力了。
韃子草原很大,很少有馬跑不過的山,朱刀已經控制了上千裡的草場,卻依然只能算是九牛一毛,除了這附近的韃子部落外,韃子貴族們對這個只有萬人的小部落並沒有太過重視。
地廣人稀還不足以形容韃子牧民的數量,方圓幾十裡也許只有一戶人家,才是韃子草原的真實寫照。
朱刀的萬人部落也是隻有幾千人居住在城裡,其他人大部分都散落在草原上,只是由於這個寒冬,才有大量的牧民遷移到城裡,畢竟這裡的房子比帳篷要保暖的多。
一到開春,很多牧民就離開了城市,帶著自己的牛羊,消失在了草原上。
也許這一走,他們就不會回來了,也許度不過冬天的時候,他們還會回來過冬。
留下的才是真正依附朱刀的匪幫成員。
先進的軍事理念,高明的指揮技巧,深厚的武功根底,讓朱刀在這片草原上幾乎是不可戰勝的。
就像狼群裡的狼王是最強壯的,弱小的牧民也希望依附在一個強大的首領身邊。
朱刀手下的匪幫都是他打出來的兄弟,他一聲令下就能為他賣命的生死之交。
朱刀不能直說要打韃子軍隊,窩裡反可以放在心裡想,一旦說出來就會被韃子人視作叛徒,那對他的威望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朱刀將第一步的目標放在附近的一個部落身上,只要打敗了這個部落,就能引來韃子軍隊的圍剿,就算引不來,也等於削弱了韃子軍隊的兵源。
好在這個冬天讓大家都活的很困難,有著商隊的支援,朱刀的部落是減員最少的,雖然在冬天的時候分出去了一千人,可也要比別的部落餓死大量的老人好的多。
“突吉克人侵佔了我們的草場,還殺了我們的牧民,這一次,我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朱刀附近的部落叫突吉克,突吉克用華語翻譯過來就是熊的意思,而朱刀將自己的部落命名為狼,用韃子語說就是傲胡部落。
牧民是部落的基礎,只要牧民表示了依附的意思,並且獻上牛羊作為依附的代價,大部分的部落都會接受的。
位於突吉克部落和傲胡部落之間的牧民就需要交納兩份稅金,這無疑讓牧民很難交納,於是,突吉克部落就殺了幾個牧民,搶光了他們的牛羊,而倖存的牧民認為自己交納了牛羊,傲胡部落就有責任保護他的成員,所以將狀告到了朱刀這裡,正巧朱刀需要一個出兵的藉口,就答應下來,為死掉的牧民報仇。
匪幫是不在乎什麼子民不子民的,可是收取的稅金卻是他們活下去的基礎,這一點絕對不能被人破壞,一旦不能保護成員的說法被傳揚出去,部落就會失去民心,會徹底崩潰的。
所以,當朱刀將事情故意誇大了幾分說出來之後,幾個心急的手下已經揮舞著彎刀要出去找突吉克人報仇了。
突吉克部落人口也有近萬,只是這個冬天過後,死掉了不少人,牛羊也都
掉了膘,壯丁缺少吃的也就缺少了力氣,武器也不如朱刀部落的好,當朱刀帶著自己手下以萬馬奔騰的氣勢衝殺過來的時候,突吉克人驚呆了。
牧民之間的衝突非常的常見,當週圍人比較多的時候,他就是非常好客的好人,當週圍沒有人,他也不介意將來投宿的行人殺了當肥羊,所以,幾個殺了牧民的突吉克騎兵不知道自己一時的行為給自己的部落帶來了多麼大的麻煩。
當朱刀的手下喊著為被殺的牧民報仇的時候,突吉克人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遭到傲胡部落的人的屠殺。
突吉克部落的首領馬上就高呼要和談,哪怕是用部落裡的大部分財富交換和平,也要維持自己的部落生存下去,只是朱刀的答覆就是一刀斬下了他的腦袋。
哪怕牧民被餓的面黃肌瘦,突吉克首領依然是油光滿面,這一刀也挺費力才能將他的大腦袋斬下來。
除了突吉克首領的親信外,其他牧民很少有人會主動站出來幫著首領抵擋傲胡部落的入侵,牧民就像是大人物的財產,首領被殺也不過是自己換一個主人服侍罷了,所以,首領們的戰鬥可以說和牧民們無關。
只要戰鬥結果出來,有人宣揚一下這片草場歸屬誰統治了,牧民們獻上自己的財產也就可以繼續生活下去了。
隨著突吉克首領的人頭被砍下,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首領的親信被殺一空,有不少還是突吉克牧民下的手,可見這個突吉克首領是多麼的不得人心。
敢動手殺自己人的突吉克牧民被朱刀都編成了敢死隊,這樣的人連自己的部落都敢背叛,朱刀可沒信心能讓他們歸心,等再有戰鬥派他們上去送死也就是了。
其他逆來順受的牧民都被通知今後歸傲胡部落所有了,他們的財產要交給傲胡部落,甚至生命都歸屬傲胡部落。
突吉克首領的財產才是朱刀手下敢揮起屠刀的動力。
為了安撫民心,也為了讓自己的威信更高,朱刀必須要公平的進行獎懲。
突吉克首領和朱刀不一樣,他將自己的牧民都當成了私有財產,所以,他的財富也要比朱刀更多。
專屬於首領的奴隸,還有金沙,牛羊,絲綢等物品都歸朱刀所有。
按照手下在戰鬥中的表現,朱刀將一部分物品發放下去,牛羊才是牧民的命,所以,朱刀沒有留下多少牛羊,大部分都發給了手下。
只有金銀才是他重視的東西,只有這些東西才能從商隊的手裡購買到各種物品,只有擁有大量物品的自己才能控制這個部落,所以,金銀都是朱刀的。
突吉克部落最美的女人被獻給了朱刀,不管他要不要,不管那個女人願意不願意。
只有朱刀接受這個女人,突吉克部落才能融入傲胡部落。
這就是草原上的規矩。
傲胡部落又擴大了一倍地盤,實力也增強了,差不多兩萬人的人口數量讓附近的部落不由得緊張起來,特別是當傲胡部落拒接韃子國王徵兵的旨意之後,戰爭的陰雲頓時籠罩在了傲胡部落的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