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一波又一波傾瀉在群山巨峰上,雨水形成的激流自上而下,順著怪石嶙峋的山峰一路疾馳,數股細流沿途匯聚在一起,待衝到峰底,已經匯聚成一條蜿蜒數米的巨大水龍。
雖是正午時分,整個蒼穹卻被層層烏雲遮擋,天地間一片昏暗,猶如黑夜蒞臨。
厚厚的雲層中,數道閃電在群山巨峰正上方一字鋪開,隨著驚雷肆虐,一道道粗大的閃電從天際劈下,就像被一把把從天而降的利刃,帶著洶湧的天威,彷彿要將連綿成片的山群劈開一般。
黑暗中的一切瞬間暴露在刺目的電光下,淒厲炫目的光明晃人眼目,滾滾的炸雷聲無休無止。
百年不遇的大雨,無情洗刷著群山峰群每一寸角落。
此時,位於這群山巨峰環繞之中,一個隱祕的山洞之內。
面目清秀的小少年盤膝而坐,只見他雙目緊閉,面容祥和,身體保持著五心向上,兩手呈拈花狀平置於雙膝的姿勢,如磐石一般盤坐在一塊光滑堅硬的岩石上。
此少年正是三日前離開婺源城,喬裝成少年的秦釅。
她如今所在之地,位於大荒五域中北域的雲華山系,她在踏入鳳家族地第一日,因那佛家氣象所感進入明悟,便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卻因處境所迫,一直壓制自己的修為,直到借鳳家的三個少年成功脫身,才得以覓地潛修突破。
因為之前的明悟,自空明鏡晉入越空境,對於秦釅來說可,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需靜心凝練,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秦釅未料到,突破的過程中卻驟生變故,打得她措手不及。
經脈中若長河流淌的本源之氣霎時暴動,帶著毀滅的氣勢橫衝直撞,心神險些失守,種種負面情緒向她席捲而來。
秦釅大驚,這些負面感覺,此刻紛紛向她襲來,更糟糕的是靈臺空濛一片,感覺不到一絲靈力的蹤影,腦中也開始混混沌沌,意識模糊不清。
秦釅知道自己此時若是失去意識,恐怕下場只有身殞道消一途。
她絕對不允許!
強制讓自己保持一分清明,秦釅讓體內心法的急速運轉開來,以決然極端的方法,壓制體內暴動的本源之氣。
秦釅如此大膽行事,無疑是一場賭命般的豪賭,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無法壓制體內暴動的靈氣,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方法湊效,她賭贏了。
當功法運轉達到極致,那海嘯山崩一般四處亂竄的靈氣被壓制,慢慢平靜下來,操縱權重落秦釅手中。
心隨意動,秦釅控制著心法運轉速度漸漸緩下來,確認其在身體中運轉沒有任何凝滯,才長長吐出胸中凝滯的一口氣。
她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引起的本源之氣暴動,此時也沒有時間允許她思索因由。
隨著心法運轉一個又一個周天,她丹田內的本源珠旋轉的速度卻驀然間越來越快,天地之間的靈氣瘋狂的向她湧來,透過周身毛孔,進入四肢百骸。
可無論身體吸納多少靈氣,都如支流如海,感覺不到絲毫變化。
但秦釅並沒有慌亂,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沉心靜氣,進入內視。
當意識進入識海空間,只見那個三年多時間,都沒有任何變化的巨大的霧繭,此刻周身爆發出成千上萬道雷電,開始嗡嗡劇烈的震顫。
“隆隆……”的雷音中,紫色電芒盤旋,將巨繭整個包裹在內。
見此,秦釅頓時瞭然,原來方才的驟變便是這巨繭變化而起,照這番動靜看來,是霸王即將清醒了。
這清醒的契機,便是她突破壁障之時。
無疑,這便是血契的影響,她與霸王心魂相連,若是按照常理而言,主人與戰寵的進階是互不影響的。
但秦釅已是今非昔比,經歷了修為盡廢,滌魂鍛體後的重修,隨著她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邁向一條虛渺玄奧的修行之路,因此讓血契產生了變異。
體內功法持續運轉,迴圈不息。
二十一周天……四十九周天……
丹田內,黑白各半的本源珠,滴溜溜急速旋轉著,瘋狂吸收吞噬著爭先恐後湧入的靈氣,散發著炫目的流光,漂亮得一如璀璨寶珠,時而隴上一層氤氳綠色,時而金光迴旋,時而赤紅迸現,時而清透如寒潭煙翠,時而黃霧升騰,生化萬千,流幻不定。
當執行到九九八十一個周天,秦釅體內功法運轉越來越快,已經達到了原來的三倍,且功法運轉還在加快,四倍,五倍,越來越快……
隨著時間流逝,秦釅身周的靈氣已經開始實質化,且還有更多的靈氣繼續湧入。
此時,秦釅身邊的靈氣濃郁的近乎實質,形成一個巨大的繭,將她包裹在內。
與此同時,山洞中,只見無數靈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在秦釅頭頂上空形成一個快速旋轉的靈力漩渦,自天靈蓋瘋狂湧入。
蜂擁而入的靈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將所有經脈撕碎修復,繼而不斷拓寬,最後在功訣的運轉下直衝丹田而去。
隨著時間推移,丹田裡集聚的靈氣越來越多,靈氣還在瘋狂湧入……
她已經感覺到丹田處開始鑽心的疼,好似下一刻就要被靈氣撐裂一般。
頭上的冷汗下雨似的往下滾,身上的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裙,整個人好似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她緊緊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痛哼出聲,集聚心神引著再次湧入的靈氣,狠狠地往丹田裡擠壓而去,狠狠撞向越空境的壁障……
一下……十下……三十下……
體內功法繼續運轉,瘋狂吸收煉化體外濃郁的靈氣,直到丹田內響起一陣咔嚓咔嚓的脆響,那堅固的壁障化為碎片,頓時無數靈氣如歸海的長河一般,呼嘯著流淌著衝入……
秦釅微笑睜開眼,下一刻便聞到了自己身上散發著一股惡臭,她低頭一看,原本穿在自己身上的白色曲裾深衣,如今被一層泥垢完全浸成了黑色,散發出難聞的腥臭。
可是此時她根本顧不上這些,意識體趕忙進入識海,下一刻,便見到包裹著霸王的靈氣霧繭,已然被數萬到交織的紫色閃電完全包裹,形成了一個紫芒耀目,電光肆虐。
“轟隆!”
一聲彷彿天崩地裂的雷鳴在識海空間炸響,一股強悍無匹的氣息自電芒環繞之中沖天而起!
識海中那一片荒蕪中心,奈何精心照管的小小綠洲霎時間覆滅不存,大地完全崩裂的同時,一個龐然大物破繭而出,周身環繞紫色千重,於電閃雷鳴之中,煽動著幾乎能遮天蔽日的巨大翼翅,捲起漫天風暴,沖天扶搖直上九萬里,撼動了蒼穹。
幾乎在剎那間,秦釅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震顫,身體差點難以維持打坐的姿勢,死死的咬緊雙脣,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才沒有委頓在地。
“吼……吼……”隨著一聲聲帶著滲人威壓的獸吼,兩個磨盤大的紫色獸瞳在漫天沙塵中,自高空俯瞰下來,閃爍著冷酷殘忍的凶煞之光。
滲人的氣息從遠處鋪天蓋地而來,像是海嘯一般洶湧……
下一刻,那雙巨大的紫色豎瞳中的冷酷和殘忍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眼前之地陌生至極,可空氣中的氣息,卻又讓它不由心生親近之感。
此時,山洞外。
暴雨滂沱中,一個碧光閃爍的光罩內,一寵一獸正眼巴巴的望著漆黑的洞內,方才洞內傳來的氣息波動表明,秦釅已經成功進階。
但現在,卻沒有招呼它們進去,定然是因為那隻叫“霸王”的變異金鱗翼蜥了。
萌萌撇嘴,忽閃著眼睛,心中頗為不是滋味,酸溜溜的嘟囔。
“它運氣真好,認了那人為主,這次不僅會隨著主人進階而越階晉級,還獲得了雷電之力。”
那小語氣,怎麼聽怎麼酸。
奈何瞥了某獸一眼。
“你有什麼可羨慕的?即使它變異了,血脈也因此得到淨化和提升,仍無法脫離種族桎梏,怎能跟鴻蒙異獸一族相比?”
“哼!”某獸冷哼一聲。
“本大爺當然知道,還用你說?”
奈何自是不想跟某獸拌嘴抬槓,直言道:“如今主人已是越空境,勉強達到了簽訂‘共生血契’的最低標準,你打算何時向主人坦白自己的隱瞞?”
“……”某獸語結,獸臉上一片忐忑。
“也不急於一時,再等等也好。”
“額……”奈何翻了個大白眼,挖苦某獸。
“你是怕主人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是故意裝瘋賣傻,不要你吧?”
“……”
某獸小身子一抖,咬牙切齒的盯住奈何,誰讓它說的正中核心呢!
“哼。”奈何輕哼一聲,警告某獸。
“主人的性情便是如此,眼中不揉沙子,你最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吧。”
“嗷!”的一聲哀嚎,某獸兩隻前爪捂眼,肚皮一翻躺在地面上挺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