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秋這樣說,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不過現在她決定,誰也不相信,先站在中間看看情況再說。
“奴婢知道您不會輕易就相信了奴婢,不過,時間會證明奴婢說過的話的。”
“隨便吧,只是您雖然現在在我身邊伺候著,可到底也是皇上派過來的人,所以身份上,自然是比元路她們高出一截的,所以以後一些瑣事您就不必親自操心了。”
“奴婢多謝小主的抬愛。”
“我尚未正式入宮,所以在這裡,你還是喚我一聲小姐吧。”
“是,小姐。”
林秋低眉順眼的叫了一聲之後便站到一邊候命去了,段詩沫坐在那兒回想著先前自己在段府的種種過去,可她越想,便越覺得心裡堵得慌,只是苦於無處發洩,只好倒了杯水喝下去。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管嚥到胃裡,涼透了整個身體。
還來不及回味,便聽到有人敲門:“小姐,老爺來了。”
“進來吧。”
段詩沫看著這樣守規矩的下人,不由得一陣心寒,這就是規矩吧,誰的位置越高,誰就越會得到別人的尊重。
“詩沫。”段志雲進門後只是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便坐在了她的對面。
段志雲似乎比剛才老了許多,他眼神中的無奈,還有傷痛都是可以看得到的東西,但段詩沫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於是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便冷了下來,就像剛才喝下去的那杯涼水一般。
段志雲見段詩沫並沒有開口,他帶著愧疚說道:“我也知道是她們對不起你在先,可現在她們在牢房中生死未卜,你能不能……”
“爹,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樣的心裡,反正要我原諒一個差點害死我的人,我做不到,況且,本來剛開始的時候我都說了不計前嫌了,可她們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要我原諒,這就太過分了些,您若是執意要我原諒,那不好意思,您大可以當作是沒有我這個女兒。”
“詩沫,你怎麼能這樣說?”段志雲聽著段詩沫斬釘截鐵的語氣,心中很是不舒服,或許是自己這個剛開始就在府中屬於位高權重的人一下子被忽略,又或者是被替代了,所以他才會覺得眼前這個女兒是那樣的不近人情,可他忘了,他忘了段詩沫在沒有做秀女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段詩沫苦笑道:“爹,你若是覺得我不適合在這個府中待著,那我便出去,反正沒有幾日我便要入宮,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如何?”
段詩沫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還是很確定,按照爹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與自己斷絕關係的,就憑自己現在已經得到皇上的寵愛來說。
果然,段志雲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既然你不願意原諒,那隨她們造化吧。我也不強求了,只是日後你在宮中,也要多替為父著想。”
“這個是自然,只是還望爹爹日後再續絃的時候,可以擦亮眼睛,畢竟爹爹年歲已高,再也禁不起第二個張素蘭折騰了。”
段志雲聽完段詩沫的這番話,也知道她這是在責怪自己當初那樣忽略了她的感受,但事實如此,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嘆了口氣,然後出去。
轉眼
便到了入宮的日子,段府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照樣張燈結綵,吹鑼打鼓地把段詩沫和吳秀芩兩人從段府的正門給送出去了。
段詩沫安靜的坐在馬車中,不多時,馬車便停下了。
“小主,宮中有規矩,所有的馬車都不得入內,所以還是要辛苦您親自走了。”
“嗯。”
段詩沫點了點頭之後,便跟在林秋後面慢慢的走著,只是剛走沒幾步,便看到另外有嬤嬤過來把吳秀芩給接走了,段詩沫雖然好奇,但卻沒有問出來,畢竟這是宮中,耳目眾多,她可不希望正式入宮的頭一日就被人抓到話柄。
段詩沫跟著林秋停在了一所宮殿門口,那宮殿高高的牌匾上清楚的寫著“翠和宮”三個字,林秋轉身福著身子說道:“小主,這便是以後咱們的住處了。”
“咱們?”段詩沫不解道,因為按照常理來說,剛入宮的新人是不會有這樣華麗的宮殿住的,頂多住在原先主子們的側屋,最好的也就是一個小院子而已。
“是的,皇上已經將奴婢調派到小主身邊,日後小主的起居,便讓奴婢來照顧著。”
“這樣,便有勞嬤嬤了。”
“小主不必這樣客氣。咱們還是進去看看吧。”
自從自己被皇上的人救進宮之後醒來看到林秋的第一眼,她便知道,肯定是楚昭南吩咐了她過來伺候,只是今日順口問一句,以便更加確定罷了。
一行人踏入翠和宮的那一瞬間,似乎進了御花園一般,翠和宮雖然不算大,但卻是精緻無比,就連拐角處都專門披了一塊花壇種植竹子,那些竹子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樣子很是惹人喜歡。主殿更不用說了,大理石的地面乾淨的幾乎可以照出人影,鏤空的格子置物架上擺放著的是一些花瓶古玩,牆壁上懸掛著的山水畫與那隻鏤空銅雀三角雕花香爐相呼應著,紅木的小圓桌上擺放著精緻的瓜果點心,西邊是主臥,黃花梨雕花大**的被褥整齊的疊放著,懸掛著的青紗帳上還用金絲繡著小花。
東邊的屋子裡靠牆擺放著一張軟塌,軟榻上的小几上也是一塵不染,元香看著這裡頭的擺設一時間忘了形,竟然情不自禁的走到那隻香爐前面伸手要摸,好在段詩沫咳嗽了一聲元香才知道要收斂些。
“林秋嬤嬤,想必這個院子中肯定還有其他的宮女,你去把她們都叫來吧。”
林秋福了福身子然後便出去了。
段詩沫走到元香和元路面前說道:“這裡已經不是段府了,你們的言行舉止一定要注意,免得到時候被人抓了把柄,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小主,咱們不是有林秋嬤嬤在麼?她也算是宮中的老人了,所以有些事兒咱們問她不就可以了麼?”元香小聲的說道。
元路皺眉道:“元香,你還真是單純,在宮中可以做到她那個位置的,有幾個不是有手段的,再者說,皇上把林秋嬤嬤安排在小主身邊,還不知道是好是壞呢。”
“元路說的是,元香,你性子溫糯,又是心直口快,所以有些事看到了,也不能說,你若是實在憋不住了,就悄悄的跟元路商量,宮裡頭要是出了岔子,挨頓板子還是輕的,萬一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說不
定會害了咱們三個的性命。”
“是,小主,奴婢知道了。”元香低著頭說道。
話音剛落便看到林秋帶著兩個小太監和兩個宮女進來了,他們五人齊齊的跪倒在地磕頭道:“奴婢(奴才)們給小主請安,小主金安。”
段詩沫粗略的打量了一眼之後便說道:“都起來吧。”
“謝主子。”
幾人起身之後,林秋就自動站到了段詩沫的身邊,段詩沫看著底下站著的四個人慢悠悠地說道:“今日你們在我身邊伺候著,我便把你們當作是一家人,只要你們安守本分,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可你們若是起了異心,那便早日與我說,我好放你們走,不過你們若是膽敢勾結了外頭的人來陷害自己人,那便別怪我不客氣了,我眼裡,可容不了沙子!”
“是,奴婢(奴才)們知道了。”
“都下去吧。”
打發了下人們之後,段詩沫這才笑意盈盈的看著林秋說道:“日後我的近身事物還是要勞煩嬤嬤多加照顧了,另外我帶過來的兩個丫鬟,也要靠你好好的指點一番。”
“小主客氣了,日後直接喚我林秋便可。”
“那我便不客氣了。”
林秋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元香和元路說道:“你們的住處我早已安排好,元香,我帶你過去,元路先留在主子身邊伺候著。”
元香拿著兩人的包袱跟著林秋出去之後,元路這才說道:“小姐,剛才進來的時候我也聽宮女們說了,說其他的新人小主都是幾個人住在一個院子的,可為什麼咱們會是獨立的院子呢?而且還是主位。”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是林秋帶咱們過來的,那咱們也安心住下就是了。”
“小主說的也對,只是我總覺得怪怪的。”
“無礙,這院子也不是咱們自己選的,所以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咱們還是先在院子裡轉轉,免得哪天在自己院子裡迷了路那就鬧笑話了。”
段詩沫站起身來邊說便往外走,元路自然是在後邊跟著的。
進了翠和宮的花園,段詩沫這才知道什麼叫做奢華,雖然只是個宮殿的小花園,但裡面的奇珍異草也是不少的,單是她沒見過的花草就有好幾種,更別說這裡的假山怪石,亭臺樓閣了。
段詩沫帶著元路在鵝卵石鋪就的路面上慢慢的走著,偶爾也會聽到幾聲鳥叫,順帶還可以問道空氣中的花香,並且每段路的香味都不一樣,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想要心情不好都不可能了。
只是這邊是鳥語花香陽光明媚,可凝香宮就不一定了。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梳頭宮女臉上,那宮女嚇得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求饒:“娘娘饒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
“你會不會梳頭!是不是看在翠和宮的得了寵就有意要過去,所以才會這樣故意弄痛了我的!真是個小賤蹄子!平日裡我白養你們了!”
阮傾國聲音不大,但那架勢,卻足以讓人產生恐懼之意,就連阮貴妃身邊得寵的丫鬟紅楠都不敢作聲,她只是乖巧的站在一邊。
“娘娘,二小姐來了。”管事嬤嬤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通報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