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殿內焦急的等待著,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那個跑出去的探子終於再度回來。
“怎麼樣?”鳳雲涵沉聲問道,她心中隱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稟華王,大漠……”
“大漠什麼?”海銀華見探子吞吞吐吐的不說話,語氣十分不悅。
探子看了看兩人的表情,“大漠想要吞併我們海月和天陽!”
鳳雲涵心中一動,面色難看起來,那個看起來溫爾,柔柔弱弱的莫輕彥,竟然有著這麼大的野心嗎?
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堵在鳳雲涵的心口處,她眼神深處逞滿了哀傷。
男人們的心裡,都想要統一天下,做那萬人之上的人上人嗎?
“我去看看!”她心中還存在一點希翼,希望那個人,只是單純的來救她而已。
海銀華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如今他自己已經是沾板上的魚肉,根本沒有說話的權利。
鳳雲涵疾步如風,飛快的衝出了皇宮。幾個大將看見鳳雲涵從裡面出來,一個個拔劍相向。
鳳雲涵淡淡的看了看他們,卻一點沒有理會,幾人面面相覷,心中猶豫非常,殿下在裡面並未發話,想來是不讓他們亂動吧。
時間匆匆流逝,只是不一會兒,鳳雲涵便來到了天陽城門之處。
縱身一躍,紫色的身影有如蝴蝶一般輕盈。站在天陽城牆上的一剎那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鳳雲涵淡抹容妝,那清麗絕美的模樣讓一大片警惕著下方的弓箭手失了神,包括正在城外叫陣的莫輕彥。
“莫輕彥……”
夾雜了內力的聲音穿入莫輕彥的耳膜,他再度見到了那個一直想念的人。
“雲涵……”
他低聲呢喃,默默的訴說著那個一直掛在嘴邊的名字。
“雲涵,你放心,我定會救你出去!”
他一聲高喝,算是回答。
鳳雲涵眉宇間閃過一抹光芒,心中帶著淡淡的溫暖,也許,是她錯怪了也說不定。
“莫輕彥,今日你暫且回去,他日我鳳雲涵定當給你解釋!”
解釋她為什麼沒有去找他,解釋她為何為獨孤冥皇守城。
她不希望他參與到兩國之爭中去。
莫輕彥微微仰頭看著她的方向,眼中透露著濃濃的猶豫之色。
身旁的副將見罷,滿面焦急:“王子,今日天陽國國內空虛,再加上海月還在裡面,只要您決定進攻,天陽就是我們大漠的了,到時候,統一天下的計劃,很快就會實現啊!”
“劉副將說的有道理,今日獨孤冥皇沒有在此,是個絕好的機會,要知道想要統一天下這個夢想,在大漠已經計劃了很長時間了……”
“為了個女人,值得嗎?只要王子得了這天下,她還不會眼巴巴的跑過來投懷送抱?”
一聲聲勸說響徹在莫輕彥的耳中,他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最後那句話。
如果得了這天下,她還不投懷送抱嗎?
複雜之色漸漸消失,莫輕彥瞬間打定了主意。
“雲涵,不論怎麼說,獨孤冥皇是我莫輕彥的敵人,他軟禁我一月有餘,我恨他到骨子裡,要我放棄這個攻打他的機會,不可能……”
鳳雲涵越聽面色越是難看,原來他真的是藉此機會攻打天陽來的。
“莫輕彥,算我鳳雲涵看錯你了,從此你我間的恩情,不復存在,再見之日,便形同陌路!”
她狠聲說道,心中帶著一點點顫抖。她將他當作朋友的,這種情誼,說不清,道不明。沒有愛人間的曖昧,卻又心有關懷。
也許這,便是比友情還要珍貴的……親情。
她把莫輕如當作妹妹,而他,就好似那弟弟一般。
可是今天,她從來沒有想過,還有敵對的一天。
那個容易害羞的男子,竟然擁有如此深沉的城府,算她鳳雲涵眼拙,看不透他隱藏在深處的心思。
“雲涵……”他滿面鐵青的看著高臺之上,那個絕美的女子,她的話,好像一把尖刀,刺中他的心臟,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說,她要和他恩斷義絕,形同陌路。
“王子,使不得……”
看見莫輕彥有了一絲退兵的意念,一旁的劉副將連忙插話。
這要是真的退兵了,大漠王一定砍了他們不可。
莫輕彥嘴角益處一抹略顯悲哀的淺笑,他是大漠唯一的王子,身覆重任,這些兒女私情,不要也罷!
為了完成他父王的寄託,今日,他定當全力以赴。
鳳雲涵……算我莫輕彥對不起你,若有他日,我一定還你這個人情。
“帶人……攻城!”
隨著莫輕彥的一聲令下,兵將們各個精神抖擻,城外駐紮的三十六萬大軍好似一隻猛虎一般,開始瘋狂的進攻天陽城門。
鳳雲涵心中薄涼,眼神中蘊藏著濃濃的失望,她靜靜的望著下方城牆。
沒有多少強兵良將的海月守備軍,那天陽城門好像是一張苦苦抵擋的薄紙,何況那些海月的三十萬大軍還根本沒有搞清狀況。
“報,華王,外面打起來了!”
探子直接闖進大殿之中,滿面焦急的看著坐在上方的華王。
海銀華老老實實的端坐在大殿之上,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是話還是可以說的。
“打起來了,為何?”他心中疑惑,據他所知,這個大漠王子和鳳雲涵關係不錯,甚至當日鳳雲涵為他闖進地牢,難道今日他們撕破臉皮了嗎?怎麼這麼快就打起來了,那個大漠,也要奪得天陽嗎?
心思百轉,海銀華秀眉緊皺,他心中一點點在加以推敲。如果海月抵擋,必然損失慘重,待得獨孤冥皇回來,海月定沒有還手之力。
如果說不打,將天陽拱手讓人,他又有點不甘心。
最好的辦法,便是帶著大軍出城,讓大漠進去,等到獨孤冥皇回來,他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便好。
可是鳳雲涵……
心中百轉千回,這次的他,卻並沒有用最後一招。
“吩咐下去,全力抵擋!”
海銀華看著探子下去傳令,腦子裡一片混亂。他突然有點後悔了……
難道是他很不甘心將已經得到的天陽讓給別人駐紮嗎?還是……
他不再想下去,默默的閉上雙眼,一動不動。
……
陣前,得到海銀華命令的海月大軍聚集了所有人守住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怕被後方之人偷襲而入,而正門之處,打得不可開交。
投石索,雲梯,弓箭,長繩,攻城木交織成一片漫天廝殺,一個個爬上來的人被利劍穿透從高牆落下來,瞬間血流成河。
鳳雲涵還是頭一次看見戰爭的局面,即便是殺過人的她,都有些噁心的感覺。
那佈滿雙眼的血紅之色慢慢侵蝕所有人的心靈,噬殺之氣更加濃烈。
人踩著人,人擠著人,面對戰場,竟然無人膽怯。
也許是殺紅了眼,所有拿著刀劍的人,心中只存在了一個概念。那就是將手中的刀,刺進敵人的心臟。
陸陸續續的人已經爬上了城牆,踏著一個個同伴的屍體,後面守城的海月軍隊也死傷不少,鳳雲涵突然有些不明白,海銀華為何要這樣做。
他明明可以完全不管天陽死活,安安穩穩回他的海月去。
這屬於間接的幫了她和獨孤冥皇,只要將天陽守住,不被大漠拿下,在獨孤冥皇回來之際,必然會得勝無疑。
隨手解決了一個個爬上來的大漠人,那些個驍勇善戰的大漠人,在她手中完全不是一合之將。
她完全沒有拿出武器,就那樣一手一個,殺死了數人。
鳳雲涵已經完全心冷,面對莫輕彥的無情,她此刻,也會無情。
兩軍交戰,必有死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方的一片血色染紅了夕陽,時間在不停的對決中,分分秒秒的流逝著。
而此時,大漠的軍隊竟然已經撞開了城門,就要衝進來大開殺戒。
莫輕彥一騎當先,一把銀色的劍刃反射著道道金光,劍過,人死。
鳳雲涵一下子從牆上跳下,擋在了城門之處。
她寒著雙眼看著他,淡淡說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如果他真的進入天陽,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莫輕彥滿面受傷之色,看著形單影隻攔在前方的鳳雲涵。
“為什麼要攔住我,獨孤冥皇對你,現在就這麼重要嗎?能不能告訴我,我走之後,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在你心中,佔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可以將我拋棄……”
鳳雲涵面若寒霜,一雙大眼帶著一種深沉之意,英氣的眉微微上挑,她一字一句答道:“現在的你,沒有資格知道!”
鳳雲涵微微抬手,一道淺淺的銀色絲線纏繞在鳳雲涵的手腕之上,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爆發出來。
莫輕彥淡淡一愣,他從來不知道,鳳雲涵什麼時候擁有了內力,而且看氣息,竟然與他相差無幾。
難道她沒有內力的事情,只是她裝出來的嗎?
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莫輕彥瞬間變了臉色,他淡漠問道:“鳳雲涵,就一點都沒有轉寰的餘地嗎?”
鳳雲涵冷漠點頭:“從此,你就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