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然看到雪語站在院前等自己,故意放緩了腳步,心上雖然厭惡無比,可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有削減半分。
待走近了,梁母正巧也從院中走了出來,隨行者還有王氏、軒轅氏、邱氏、筱婉、靜萱等人,雪語和詩然一起給眾人行了個禮,說了兩句體己話,便也隨著跟在了人後,與筱婉、靜萱同排而行。
清晨霧氣未消,遠近綠影斑駁,雪語看著路邊掛著露水的蘭草綠枝,嘴上始終掛著一縷似有似無的淺笑。
“姐姐當真是好興致!”詩然在旁邊,輕輕拿起絹帕擦拭了一下被霧氣沾溼的額角,側眸見雪語面上含笑,不由輕聲試探道。
雪語聽詩然這麼說也不理會,只點了點頭,並不搭話。詩然見狀也不氣惱,滿面春光,聲若絃音,“姐姐在這府中越發有威信了,聽說院中的朵兒,就被姐姐給……”
詩然話還未落定,便聽前面梁母輕聲嘆道:“今日上香,你們說話切記小心,勿要饒了佛爺的清淨,連累大家。”
詩然聽梁母這般說,垂首眼中寒光崩散,也不再多言語什麼。
梁府大門外,早有馬車等候在那裡,按照輩分,梁母一人一輛馬車,軒轅氏、邱氏、王氏一輛馬車,雪語、詩然等人一輛馬車,隨行丫鬟們又是一輛馬車。
梁母怕路途寂寞,便讓雪語陪著自己坐上了為首的青帷馬車。
詩然看著雪語婷婷嫋嫋朝梁母馬車前去,被長袖遮掩住的雙手不由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待眾人皆安頓好後,為首馬車的車伕便帶著眾馬車匆匆朝城西駛去。
無量寺,是雲格國最古老的古寺,早在建國之前,便已經存在於汴京西部雲遊山南部的山麓之中,距離汴京來回路程有一日馬程,背倚龍首原,周圍有九座連綿山蜂呈馬蹄狀將其所環繞在中,行程九龍戲珠之走勢。因為這裡常年氣溫溫厚,無量寺周圍皆是參天古寺。
寺中佛塔林裡,殿宇巍峨,依著地勢
佈局巧妙,錯落間,翠竹名花點綴,也是一處優美所在。民間一直有傳言,此處乃仙境神邸,雲格龍脈所在。
雪語坐在馬車中,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城牆,心下不由升起了一分莫名的傷感,“無量寺。”呢喃間,思緒又飄回了那年軒轅麟隱登記,她記得,舉行大典祈福的地方就在無量寺吧?
想到這,雪語忽然想到了無量寺的住持玄苦大師,那個被世人敬仰的聖僧,不知他是否能為自己解開這穿越之謎呢?想到這,雪語沒來由的為之一振奮,也許此行也是命中註定的不成?
“你也知道無量寺?”梁母看著雪語心事重重的樣子,聽她口中吶吶自語,聞聲問道。
雪語聽言,才從翻湧的記憶之海中抽身出來,良久,眨了眨眼睛,回道:“我也是原來聽旁人提起過,無量寺乃是我雲格國寺。”
梁母淺笑點了點頭,“這倒不假,不過這無量寺,原名“岫雲寺”後因,我軒轅帝一心向佛,只道‘給眾生歡樂為慈無量心;救眾生於苦難為悲無量心;見眾生離苦得樂而喜,為喜無量心,對眾生無憎無愛,一視同仁,為舍無量心。’這般慈悲心壞,便將這寺改名‘無量’,封為了國寺。”
雪語聽梁母這麼說,水眸輕轉,點了點頭,心中思量,這軒轅帝不得不說,是難得一見的好皇帝。
便回道:“軒轅帝一心為民,乃我雲格子民之福。”
梁母見雪語小小年紀便有這般覺悟,自然高興,笑著抬手覆在雪語手上,點頭道:“難得你小小年紀,就有了這般覺悟。”
馬蹄“噠噠”在耳畔響起,不知過了多久,只見窗外已然變化成為一道綠屏,遠近漸有山泉水聲響起,雪語回首撩起紗蔓,只看窗外雲霧繚繞間千峰拱翠,百木成林,鳥語花香。
直到正午,馬車顛簸漸漸平緩,梁母早已側倚著車廂內的軟靠睡了起來,雪語看著遠處林間隱隱約約顯現的紅牆碧瓦,偶爾有飛簷翹角凌空掩映,便
知道快到無量寺了。
不知何時,雪語也依著身邊的靠枕小憩起來,正是迷離之際,卻感覺馬蹄、車軲之聲戛然而止,只聽耳畔隱約傳來馬伕請禮的聲音。
“老夫人、小姐,無量寺到了。”
“吱呀”一聲,隨著車門被開啟,一縷金線照入車廂之中。
雪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目見車外婢女馬童已經等候多時,輕聲喚道:“祖母,我們到了。”
梁母聽聲,也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面前的雪語理了理髮飾,便由雪語攙扶著下了車去。
一下馬車,雪語只感覺視野一片開闊,遠處青山重巒疊嶂,進出花鳥相映成畫,側首東方,一座金碧輝煌、莊嚴雄偉的寶剎便坐落在一片氤氳之中。
雪語看著綠影圍繞的無量寺,心中不覺暗自叫絕,雖然記憶裡的畫面清晰如新,可是和這實景相比,卻也是相形見絀,看著寺院四周流水縈繞,水汽蒸騰的樣子,就如絕世仙境一般,“無量寺”三個金光大字,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奪目的光彩。
“姐姐還未來過這裡吧?”詩然看著雪語眼中滿是不可遮掩的驚鴻之色,眼中閃過了一抹譏笑。
雪語回神,看著綠蔭下宛若仙子的詩然,淺笑回禮,“是未來過。”
“哼。”筱婉在側看了一眼雪語,冷哼一聲,不屑的走到了軒轅氏身側,輕聲道:“最近府中是非甚多,不如藉此祈福機會,讓住持大師幫忙安安家宅也好呢。”
軒轅氏哪裡不知筱婉話中之意,鳳眼微微一挑,朱脣勾起一抹玩味,看著梁母說道:“婉兒所言也在理,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梁母眼中略帶遲疑的掃視了其他人一眼,心中明鏡一般知道此話所指何事,正是思量,卻聽一旁雪語溫潤地說道:“三姨娘和筱婉妹妹所說極是,反正我們此行也在祈福,不如一起做場法事驅災避害也是好的。”雪語此言正中梁母下懷,梁母聽言,脣邊勾起一抹淡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