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語沒有想到這丫頭竟然應承的這麼爽快,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若是尋常奴婢犯錯受罰也應該反抗、辯解兩下,如何她竟然如此鎮定?
一旁剪春見這朵兒這般表現,心中也不由有些疑惑,想平日這丫頭也算勤快,有眼色,怎的今日就這般沒了分寸呢?
想到這,剪春不由略帶遲疑的看了一眼雪語,果然見雪語面上神色不善,方垂首闔眼不甘多想。
正午時分,陽光若碎金鋪滿地,細柳垂腰綠絲絛,蝶影弄花意迷離,雪語眼眸微微一闔,輕聲問道:“今日一早,你去了哪裡?”
朵兒聽問,只垂首默不作聲,雪語見狀眼光又落在了朵兒手上的珠花上,問道:“你這珠花倒是別緻,是哪個送的?”
眾人聽雪語這麼一問,方才恍然大悟,皆紛紛朝朵兒頭上望去,只見那鑲珠攢銀百合花的頭花做工精細,雕刻栩栩如生,只怕非一般人家能買的起的。
“這、這是前日家裡來人,捎來的。”朵兒說著,將珠花取下,小心翼翼的瞧了兩眼,攥在手中,仍舊垂眼俯首不敢看雪語。
雪語聽朵兒說的這話明顯就是在含糊其辭,也不多言語,看著跪在面前一身粉衣,姿容俏麗、水靈的朵兒,心中盤算著今日落橋所說之事,便猜和這丫頭兩廂情悅的那人不知是院中的何人。若真是真情實意倒也罷了,若是那人另有所圖,那自己不也是養虎為患嗎?
想到這,雪語聲音清冽地說道:“今日之事你既然也是供認不諱,那便沒什麼好在理論了,”說罷,看了一眼方才的兩個下人,道:“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朵兒一聽雪語下此狠手,不由渾身一顫,哪還有方才的從容,面若死灰,兩眼神采渙散無神,順爾,才恍然大悟一般,清淚橫流,哭鬧著打開了兩個下人。
珠花被打落掉在了地上,一顆顆珠圓玉潤的珍珠“吧嗒、吧嗒”散落在青石板路上,朵兒心疼的將沾著汙漬的珠花撿起,看著零星四落的珍珠,撲倒在雪語面前,求道:“小
姐,小的知道錯了,求小姐饒了小的吧。”
雪語垂首看著腳下朵兒,眼眸微微一轉,看著不遠處泛起一絲絲瀲灩的池塘,問道:“我只問你,你那荷包繡給誰的?”
朵兒聽言,不由愣在了那裡,原本緊緊抱著雪語的雙手無力的垂在了地上,哭聲戛然而止,變作了小聲嗚咽,“小的不能說。”
雪語本未想到朵兒竟然這般維護那人,心頭不由起了疑心,若是想好之人只是尋常下人,自然也不能這麼謹慎?
想到這,雪語脣角勾起一絲淺笑,說道:“你若說了,我便賞你銀兩放你倆離去,今ri你若不說,那便莫怪我無情。”
雪語說著,口氣又變得凌厲了幾分,在場眾人不知雪語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人人自危的站在那裡,看著身形瘦小的雪語,只覺這個半大的孩子忽然若有鬼怪俯身一般駭人。
“求小姐懲罰朵兒吧,是奴婢我自己犯的錯,和旁人無關。”朵兒說著,竟“咚、咚、咚”的跪在那裡磕起頭來。
雪語見狀,心中疑惑更深,卻也不耽擱,四下巡視了一眼,方才冷笑說道:“既然你這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自然也留不得你。”
說罷,朝方才二人招了招手,便讓人將她拖了下去。
看著朵兒被拖走時,視死如歸的眼神,福嫂子在側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悸動,二十大板,若是在冬日穿著厚實,人也怕是要被打的皮開肉綻,更何況此時是夏季,人人衣著單薄?想到這,福嫂子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雪語,不由自主的朝後退了半步。
少頃,還不等雪語再說什麼,就聽後院傳來了朵兒悽慘的叫喊聲,聲聲若魔咒一般敲在眾人心頭,聲聲縈繞在院落之中久久不能消散,在這炎炎烈日之下,讓人不寒而慄。
“今日之事,不過是小懲大誡!都散了吧。”雪語聽著後院傳來朵兒的哭喊聲,眉頭微微一蹙,看了一眼身側的福嫂子,輕描淡寫的朝眾人揮了揮手手,罷了,又對福嫂子說道:“福嫂子,以後下人
的事情還要勞煩你多看顧著些,今日事情雖小,卻影響不淺。”
福嫂子聽言,重重點了點頭,她心知肚明,雪語今日一舉,恐怕也只不過殺雞儆猴,以儆效尤了。
“小的明白,以後定然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福嫂子說罷,又福了福身子。
雪語聽言,點了點頭,便讓福嫂子和四散的下人一起退了下去。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剪春才扶著雪語走到院子裡池塘邊的石桌前坐下。
池中碧荷映天,波光閃閃,雪語看著滿池芙蕖,輕嘆了一口氣,剪春見雪語此時面色稍作緩解,才大氣膽子開口問道:“小姐,今日之事為何如此動怒呢?”
雪語聽剪春這麼問,輕笑搖了搖頭,“我方才不是說了嗎?小懲大誡而已。”
“那……”剪春還欲多問,卻被雪語打斷。“前些日子院中發生的事情不少,雖然這幾日還算消停,我們卻無法預知後事,此舉本意不過是為了震懾那些吃裡扒外之人,卻不想……”
雪語說道這,眼中凝神多了幾分猶豫,一旁落橋把玩著池邊柳絲,接道:“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只怕就是小姐這個道理了,是該打!”
雪語聽得落橋此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首見剪春望著遠處出神,方又正色道:“這件事,日後定有分曉,只怕其中另有乾坤呢。”
剪春看著遠處點水而過的蜻蜓,回首問道:“小姐這話說的奴婢愈發糊塗了,難道真如落橋所言,前幾日之事和朵兒有關?”
說到這,剪春眼下又浮起一層凝霧,同時下人,今日朵兒偷閒被罰之事,卻也同讓剪春驚心動魄了一會,只道日後自己難免……
雪語看著剪春臉色陰晴不定,便猜她心中顧慮,起身拍了拍剪春的肩膀安撫道:“你與落橋,同我從臨安相伴而來,情誼自然不比旁人,莫要自己嚇自己。”
【作者題外話】:=0=漸入**,前幾章有點平淡,其實資訊量還是蠻大的哦=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