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熱,幸虧戲臺所在是院中樹影成蔭之處,雪語倚著椅子看著臺上戲子“咿咿呀呀”唱的正是入神,卻聽一旁一個小婢行禮喚道:“大小姐,那邊有個公子讓我將這紙條交與你。”
雪語聽言,怔了一下,轉頭卻見是一個穿著一身鵝黃色紗裙的小婢,一副乖巧可人的樣子,倒是與院中新來的朵兒有幾分相似。
“哦?哪個公子?”雪語疑色問著,便朝四周張望了一眼。
“奴婢也不認識。”小婢說著又規規矩矩屈膝行了個禮。
“哦。”雪語收回目光。淺淺的瞟了一眼小婢,點了點頭,復又給身旁剪春使了個眼色將小婢所呈的紙條接了過來,問道:“他可還有別的吩咐嗎?”
小婢聽言搖了搖頭,低眉順眼地回道:“那公子其他的倒沒說,只說小姐看了這紙條自會明白。”
雪語聽言,眼中浮起一層疑色,接過剪春遞來的紙條,給小婢招了招手讓其退下,見小婢走遠了,漸漸消失在院中一處花架之下,雪語才收回目光,凝色將紙條展開,仔細看了下去,只見紙條上用端秀的字跡寫到:
“巳時在花園旁的假山一聚。切記單獨前往。有要事相商。”雪語看著紙條上的字,抬頭見此時時辰剛到巳時,不禁眉頭微微一蹙,心道,這會是誰呢?雖是如此想著,可眼前卻浮過那抹玄色身影。
“小姐?”剪春見雪語看過紙條後,又愣在了那裡,心中不覺起了幾分疑惑,心道:小姐這是怎麼了?今日已經是第二次出神了?
落橋此時也注意到了雪語的變化,想這剛才小婢所言,似乎有些突然,便在旁邊搖著扇子,邊問道:“小姐,可是這紙條上說什麼了嗎?”
雪語聽落橋和剪春都這樣問,心中疑雲漸漸聚攏,當下便朝剪春、落橋招了招手,貼耳小聲嘀咕了幾句。
剪春和落橋聽言,紛紛點了點頭,剪春眼露猶疑的看了一眼雪語,似有擔憂的問道:“小姐,
你一個人可以嗎?”
雪語此時也不知是發生什麼情況,只能作此安排,聽剪春這麼問來,水眸光影一沉,點了點頭,道:“我主意已定,你們先去做好準備吧,千萬把握好時辰,不要耽誤了事情。”
見雪語神色鮮少的凝重,剪春和落橋也不敢馬虎,行了禮,便一起小聲商量著退了下去。
此時院中人跡越聚越多,雪語起身朝花園看去,廊橋閣影間,只覺金光晃眼,花紅柳綠下,只覺人頭攢動,心思迴轉間,只覺這事其中必有蹊蹺,這般想來,便匆匆朝花園中走去。
此時正直巳時末,夏日炎炎當頭毒照,往來賓客紛紛躲進了院中的亭臺樓閣之中納涼說笑,雪語一人身影匆匆的朝院中走去。
花園中,假山下,清泉繞石涓涓流過,一尾金魚順流而下,落花流水,飄逸盪漾,雪語一人穿廊而下,卻見一個身著水綠色長衫的男子獨自站在假山之後,身形甚為眼熟,卻一下記不起來是哪一個了?
雪語如此想來,就輕手輕腳的朝前走去,正好此時,長衫男子揮扇轉身看了過來,雪語當即愣在了那裡。
只見這人劍眉長眼,俏鼻薄脣,說是面容俊秀,可帶笑的眼中卻又時不時的流露出絲絲縷縷的輕佻,顯得整個人都多了一股尋花問柳之人才有的風流氣息。不是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宇文拓又是哪個?
“你來了,小美人!”宇文拓說著便眼帶**的朝雪語走了過來。
今日雪語專門穿了一條逶迤拖地的茜素青妝花仙鶴紋棉裙,身披了一件深紫底印花纏枝花薄煙紗遍地金,襯得她成個人更顯清秀雅緻,若卓濯清漣一般,動人心絃。
雪語聽言,警惕的朝後退了一步,此時從身側的綠影中傳來一陣“嘩嘩”聲,雪語本已慌亂的神思穩了一穩,側眸見樹影中,人影漸至,不覺感到心中又安定了幾分,才整了整顏色,故作驚訝的問道:“怎麼會是你?”
宇文拓聽雪語這般
問,也不做聲,只從頭到腳虎視眈眈地又把雪語打量了一遍,滿眼皆是貪婪之色,轉念想到今日雪語主動約他,好事將成,眼中喜色更是顯露無疑。
雪語被宇文拓看的渾身雞皮疙瘩全都立了起來,臉上卻只淡然一笑,心道這登徒浪子今日怎會想著約我來此處?
便佯裝瑩然抱歉行了個禮,說道:“不知公子今日約我來這裡有何事?”
宇文拓當日便對雪語脫俗姿容垂涎三尺,此時見雪語這般嬌俏,更是心急如焚,被雪語這麼一問,心中如被貓抓了心一般按耐不住,搓了搓手,覥笑道:“不是姑娘約我前來赴約嗎?”說罷,便一個狼抱撲了過去。
雪語幸虧早有準備,宇文拓的手剛剛碰到雪語的外衫,雪語已經一腳踹在了宇文拓的下身,宇文拓吃疼狼嚎了一聲朝後連連退了兩步,雪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朝左右看了一眼,一把就將身上所披的紗巾朝宇文拓的頭上罩了過去。
心中冷唾:就憑你這樣也敢佔姑奶奶的便宜?也不看看你夠不夠斤兩!
正是這般想來,雪語便隨即大聲喊道:“來人啊!抓色狼啊!”
聽雪語這麼一喊,剪春和落橋,便帶著事先已經安排好的下人們,紛紛從樹林中圍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宇文拓的身子就亂棍打了下去。
雪語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圍起來的宇文拓,冷言道:“狠狠的打,千萬不要放過這個登徒浪子!竟然敢在老夫人的壽宴上滋事,真是不把我們相府放在眼裡。”
下人們聽雪語這般說,心中都想著能立功,手上的力道不由加了幾分。只聽被煙紗罩著的宇文拓怒聲吼道:“誰敢打我!我是世子!我是世子!”
此時下人們哪裡管得他是何人,手下也不留情,亂棍又是幾下。宇文拓的聲音漸漸被“霹靂巴拉”的棍棒聲所掩蓋,正是抱頭所在那裡求饒時,書童茗煙從假山後面急忙火燎的跑了出來,“誰敢打我家少爺!”
(本章完)